難追 第80節
祁禍就那么抱著她,沉默了會兒。 良久之后,他嗓音才喑啞得不像話,問她: “既然想我,為什么不來找我?” 明明是你提的分手。 祝含煙感覺他聲音好像不對勁。 她從沒聽過他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她抬起頭想看他,后腦勺卻被他摁在懷里,動彈不得。 被他聲線所影響,祝含煙也哽咽起來: “我不敢,我害怕?!?/br> 她要從哪里開始對他傾訴自己漫無邊際的恐懼呢? “怕什么?” 祁禍嗓音帶著哄,他想問清楚。 胸口變得濕潤起來。 除開在床上,其他時候,她沒在他面前哭過。 現在祁禍感覺,自己胸口那塊兒皮膚濕得不像話。 眼淚像鹽水,一點點浸入皮膚,淋在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臟上。 更痛了,但是痛苦的同時他又清楚無比的知道,同時也是治愈的過程。 “怕......你早就忘記了我,怕你再也沒有任何交集,怕我們真的變成陌生人?!?/br> 而這些她恐懼的,明明就是她當初最想要的。 明明覺得早該如此,卻又無比恐懼和他再也沒有以后。 祁禍嗓音低低的,他說: “我一直在等你?!?/br> 這句話說完之后,祁禍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眼淚,已經開始不斷往下流動。 “我不知道,”祝含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從沒想過你會......等我?!?/br> 她以為像他這樣的人,不會等。 她以為像她這樣的人,不會被深愛。 她沒體驗過,也不知道愛到底是什么樣的。 她以為所有感情都是可以輕易放棄的。 她以為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祁禍怕她喘不過氣,圈在她腰后的手松了些,讓她可以抬起頭來。 祝含煙仰頭看著他。 祁禍眼眶也紅得厲害。 祁禍問她:“是我有什么地方,沒給夠你安全感嗎?” 他回想當初,確定是她之后,官宣、帶她進他的朋友圈、帶她見自己父母。 所以祁禍直到這一刻都不清楚,他們分手的真實原因。 分手時候她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進心臟里。 整整六年,他自己都沒能拔掉,早已與血rou長在一起。 祝含煙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搖頭,淚珠跟著甩落。 “不是的,是我的問題?!?/br> 是她從來就沒有過安全感。 對任何人,任何事。 沒遇到他之前,她一直都抱著,就算突然死掉也沒關系,反而是解脫的想法。 她早已連自己都拋棄。 祝含煙其實是直到這一刻,才在真正意義上認識到。 原來在祁禍心里,她這么重要。 她從前一直以為,祁禍從頭到尾喜歡的只是一個虛幻的她。 所以她恐懼,因為她太清楚,她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那樣的。 她不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小孩,她連愛都不會,只能裝模作樣地學著他對她的樣子生疏地模擬。 六年的時光里,是他的等待讓她知道,原來愛她的他,是可以接受真實的她的。 愛是什么呢? 愛對于祝含煙而言,是我愿為你敞開。 是掀開最深的疤痕,赤.裸.裸地給他看。 那道深深的疤痕,難看、可怖、甚至血rou模糊。 但我不再害怕被你看到。 因為你的愛給了我無限的勇氣,讓我知道,你不會覺得難看覺得可怖。 你只會心疼我,治愈我。 然后,更深地愛我。 第五十六章 愛是無法抑制的, 所以才迷人,才絢爛。 【當我向著沉淪的一切開戰的時候,你是我的軍旗?!稅勰憔拖駩凵吠跣〔ā?/br> 祝含煙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自己的性格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她不知道。 當初和他在一起, 時刻想著他們總有一天會分開, 時刻做好準備與他分離的時候,她沒有覺得自己有問題。 是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和他分手之后,她會那么痛的時候, 她才知道,原來她愛他。 原來愛不是靠理智和意志可以決定可以判斷的。 愛是無法抑制的,所以才迷人,才絢爛。 祝含煙在說完“是我的問題”之后, 就在進行反思,到底是從哪個時候開始的。 但想不到,只能混亂著,從腦海中的思緒中找到自己曾經最深的恐懼。 祁禍知道她有話要說, 安靜地抱著她等著。 祝含煙畢竟喝了酒, 人思緒雖清醒著,但腿軟卻站不住多久。 兩人挨得這么近, 她有一點兒反應, 祁禍就能感覺到。 他干脆一把將她公主抱起來,人直接往床上塞。 她進來之前那點兒欲望早在兩人后來的交心之中消散。 祁禍也跟著上床,把祝含煙攬進懷里。 這樣她會比較舒服。 祝含煙略微調整了下姿勢,開口時嗓音有點兒?。?/br> “我小時候養過一只兔子?!?/br> 她沒頭沒尾地提起兔子的事兒,祁禍沒覺得奇怪, 也沒打斷, 就那么安靜聽著, 緊實有力的手臂圈著她, 掌心在她小臂上一下下輕輕拍著。 他懷里很暖,這樣的姿勢,讓祝含煙充滿了安全感。 她沒把兔子的事告訴過任何人。 她以為這事早已過去了很多很多年,可再提起來的時候,她眼前還是無法控制地會浮現出,那堆用瓷盆裝的,□□rou。 她在努力克制,自以為語氣平淡地敘述這件事的時候。 她不知道,其實她在輕微地發抖。 “那個時候我覺得,”祝含煙痛苦地閉上眼,“我應該,是不配擁有喜歡的任何東西的?!?/br> “因為都會被毀掉?!?/br> 祁禍心臟那塊兒,酸疼得不行。 他下巴抵著祝含煙的頭頂,很努力地,想把她抱緊、再抱得更緊。 他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故事。 回想當初,她反應最激烈的幾次,也都是他想提她父母的那幾次。 他的煙煙,沒有被好好對待過。 此刻祁禍已足夠心痛,他還不知道,這才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 祝含煙在他懷里,手指與他的纏繞,她垂眸盯著看了會兒他指尖,對他說: “我想看著你?!?/br> 但她渾身沒勁兒。 祁禍手臂用力,讓她整個人轉過來,腿跨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