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肯和離 第38節
說完,楊老大夫拱拱手:“殿下請留步,老夫自去便是?!?/br> 謝煐召過剛才那小廝,讓他送人。 待兩人走遠,謝煐又對走回身邊的馮萬川道:“去找子山拿密信?;寿F妃的車駕還在后頭,立刻安排人去城門附近守著,務必交給埋在她身旁的人?!?/br> 馮萬川應聲去辦事。 謝煐又轉回竹影院,見白殊沒回臥房歇著,卻是坐在外間廳堂里喝參湯。 白殊看他回來,笑道:“我肚子有些餓,讓知雨去廚房找點吃的。殿下留下來一同吃點?” 謝煐點頭坐下。 白殊知他剛才出去必然是要問自己的身體情況,此時見他心情像是不太好,便道:“昨晚只是個意外。也是我自己輕忽大意,怪不得殿下,反倒讓殿下受累了?!?/br> 謝煐瞥過來一眼。 怎么好像心情更差了? 白殊試圖活躍氣氛,眨眨眼,玩笑道:“這回當我欠你一次。日后旦有需要,隨時可召我去還?!?/br> 謝煐定定看著他不語。 趴在白殊腳邊的小黑甩下尾巴:“你又撩他。我記得有句話叫……不娶何撩。你雖然娶了,但你還想離婚?!?/br> 白殊:“……” 謝煐看他面上笑容漸漸有變僵之勢,這才道:“那你可要好好休養,至少先把手上力氣養足了,免得手酸?!?/br> 白殊:“……” 他急敲小黑:“太子是在反撩我嗎?!” ai小黑誠實地說:“我聽不懂?!?/br> 白殊握拳抵在唇上輕咳一聲,說起正題:“我一會兒便進宮給天子獻香水?!?/br> 上次他進獻的香水都給了皇后,嘉禧帝曾派人來找過他,想再要一些。想來也是知道皇后必不會分給皇貴妃,才打算從他這兒拿了去賞人。 不過白殊以“最好的一批已經全部獻上,次一等的不宜進獻,須等再制作出上好的”為借口推托,嘉禧帝也不好為這點小事硬逼他。 當時白殊便與謝煐商量好,等皇后與皇貴妃鬧起來,時機合適了,再獻香水給嘉禧帝,讓他賞給皇貴妃,繼續挑撥兩宮矛盾。 而昨天兩個宮人下藥一事,還能進一步利用。若是皇后不來要人,那人帶去大理寺,他們只要背后推一下皇貴妃便好。 若是皇后來要人,更說明皇后心虛。他們可是連說辭都給皇貴妃想好了,攛掇她趁著皇后放松警惕,趕緊行事。 事不宜遲,白殊準備盡快入宮。 謝煐卻有些猶豫:“讓人送去便好,你就不用親自去了……” 白殊有些詫異,轉念一想才明白他的意思,只笑道:“天子見了我現在的模樣,更會對下藥的事深信不疑?!?/br> 謝煐還是蹙著眉。 白殊伸手在他眉心輕點一下:“我又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我,便是外人都以為你折磨我又如何,真相我心里清楚?!?/br> 謝煐深深地看著白殊,良久才點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34章 宮斗 北山賞花宴, 皇貴妃原本并不想來。 宴會之前,皇后便在宮中賞賜新得的香露香皂。她自己的公主和淑妃母女也就罷了,居然連好幾個低品級的美人都得了賞賜, 唯獨皇貴妃宮中一樣未得。 派人一打聽,竟是因為那些好東西都是楚溪侯進獻,若是分給皇貴妃,讓楚溪侯知道了怕是會心有芥蒂。 皇貴妃氣得摔了一地東西,轉身就去找嘉禧帝哭訴??上Ъ戊凼种幸矝]有香露,只得安慰一番后賞下兩塊香皂。 這樣的形勢之下, 皇貴妃再蠢笨也能知道,去了賞花宴只會惹人嘲笑。 可心腹嬤嬤卻勸她道:“皇貴妃若是不去, 豈不是顯得怕了皇后似的。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大多都會去,此時大殿下不在, 您可不能示弱, 得幫著大殿下穩定人心啊。不然下面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 說不得就會靠向寧王?!?/br> 皇貴妃想想也是, 輸人不輸陣。何況和兒子的大業相比, 她的面子總得退一步。 嬤嬤壓低著聲音又道:“奴婢還聽到一點風聲。先前上巳宮宴和端午宮宴, 寧王似乎都曾和一個女官私會?!?/br> 皇貴妃面露欣喜:“真的?是誰?” 嬤嬤搖搖頭:“都是下頭小宦官小宮人們捕風捉影地在傳,一問起來就個個閉緊嘴巴,都說只聽過沒傳過。是以, 奴婢想, 這次賞花宴,咱們正好盯一盯寧王, 看有沒有發現?!?/br> 于是, 皇貴妃帶著抓寧王小辮子的心思去了賞花宴。她可不像那些接請帖的官員不好多帶仆從, 仗著自己得寵、禁軍不敢攔, 全殿浩浩蕩蕩去了一大波人,大多散出去探查,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查到。 這使得皇貴妃心情很不好。直到未時下了那場大雨,所有人被留在行宮讓皇后頭痛,她才愉快一些,挑宮殿時就特意選了遠離皇后的偏殿。即使過去之后發現不遠處是太子挑的小院,心情也沒受影響,反而和左右嘲笑了太子一番。 皇貴妃好好睡過一覺,第二日起來又慢慢吃早膳,穿衣梳妝。直至巳時方才動身下山,待回到北辰宮蘭貴殿,都快要午時了。 她剛讓宮人取下各式珠釵,發髻還未卸,心腹嬤嬤卻急急走進來,將所有宮人都趕出殿去。 嬤嬤隨既湊到皇貴妃耳邊道:“剛下頭有個小宦官找奴婢,說是昨日和今早看到些事……” 皇貴妃聽她說完,嗤笑道:“范氏的手段竟如此下作,虧她還有臉母儀天下?!?/br> 嬤嬤頓了頓,只得重頭給她分析:“應當不是皇后的意思,否則那三個女官不會在外頭傳藥,才被咱們殿中的人偷看偷聽到?;屎笤撌沁^后才知此事,就讓心腹一大早去堵太子的門滅口。 “但不管這事是誰的主意,下的又是什么藥,現下重要的是——她們有途徑能把藥弄進宮來!如今皇后剛滅完口,心防最是放松之時,咱們得趕在她處理那個備藥宮人前,趕緊抓住人證?!?/br> 皇貴妃終于反應過來事情的關鍵點,目光一亮,催促道:“快快,給我把珠釵再插上,我立刻去見陛下!” * 昨日下了場大雨,將參加賞花宴的官員全留在北山,今日的早朝也就不得不停了。 嘉禧帝昨日收到消息,晚間便歇在王美人處。王美人擅舞,人美腰肢軟,嘉禧帝摟著年輕的美人,終是忍不住服了藥,直折騰到深夜才睡。白日起了也未走,一直在殿中和王美人說話。 直到孫宦官接到下頭來報,白殊入宮進獻香露香皂。 嘉禧帝有些吃驚:“他們該是今早剛回京吧,沒歇一歇就來了?” 孫宦官笑著回道:“楚溪侯確實剛回京,只是一聽說又制出上品,便沒敢耽擱,立時帶來進獻?!?/br> 嘉禧帝昨晚難得滿足,今日就心情很好,轉頭在王美人臉上捏一把,笑道:“朕聞著你身上這味道很好,是什么的,一會兒從楚溪侯那挑了給你送來?!?/br> 王美人嬌羞一笑:“是玫瑰的,上次好似只有一瓶,香味濃郁些。jiejie們喜素雅,妾倒是很中意這味道?!?/br> “玫瑰……”嘉禧帝想了想花的模樣,目光不由得掃過王美人胸口與腰肢,“濃郁、熱烈,的確很合適卿卿?!?/br> 調笑過幾句,他才被王美人的攙扶出殿,去見白殊。 嘉禧帝心情好,看到白殊面上疲憊之色嚴重,還關心地問了一句,又要留白殊用午膳。 白殊借口昨晚休息不好,加上兩日車馬勞頓,推拒了,很快離去。 嘉禧帝召人將這次獻上來的香露香皂端到近前細看,把玫瑰的都挑到另一個盤中,一邊問孫宦官:“昨日賞花宴,有沒有出什么特別的事?” 大煜皇帝手中握有一支專門搜集情報的衛隊,歷來皆由身邊最信任的宦官統領,方便皇帝隨時詢問信息。嘉禧帝繼位后,接管的便是孫宦官。 此時孫宦官思索片刻,回道:“昨日無什特別,倒是今早有件事?;屎蟮男母古賻Я私娙ザ绿拥拈T,從太子手中搶過兩個宮人,說她們昨晚去勾引太子,按宮規,直接就地杖斃了。老奴已讓人查過,那兩個宮人都是皇后殿中的?!?/br> “皇后殿中的宮人去勾引太子?”嘉禧帝聽著都想笑,“這要是勾引二郎,朕還能信。她們到底是去干什么?” 孫宦官答道:“那兩人昨晚送飯食去,之后便沒出來?!?/br> 嘉禧帝還沒想出些頭緒,突有小宦官進來稟皇貴妃求見。 嘉禧帝看看那些香露香皂,確認玫瑰的都挑出來了,就讓端那些的小宦官走另一頭,送到王美人殿中,再讓人去傳皇貴妃。 見到皇貴妃過來,嘉禧帝便笑道:“貴妃來得正好,白三郎剛又進獻了一些香露香皂,這次全賜給你?!?/br> 皇貴妃此時卻是顧不上這些,只坐在嘉禧帝身邊,伸手攀上他手臂,帶著些嬌嗔地道:“陛下,妾有事說,還請陛下屏退左右?!?/br> 她雖也是五十幾的人,但保養得很好,容貌不是極盛,卻別有一種混雜著純與艷的獨特感。而且,嘉禧帝向來最愛她這依賴自己的小女兒態,此時便拍拍她的手,讓除了孫宦官之外的人全都退出殿去。 皇貴妃稍微坐直些,急聲道:“昨日妾殿中有個小宦官,在行宮里看到皇后殿中兩個女官鬼鬼祟祟的,摸過去一聽,她們竟是在商量給太子下藥!” 嘉禧帝神色微微變動:“下的什么藥?” “合歡散與軟筋散?!被寿F妃將女官們的計劃說了一遍,續道,“隨后有個叫碧兒的,應該也是皇后殿中的人,過來給她們送藥?!?/br> 嘉禧帝也跟著坐直身,面露思考之色。他想起白殊剛才那疲憊的模樣,和孫宦官所說的,皇后心腹帶著禁軍堵太子門搶兩個宮人。 果不其然,皇貴妃隨后便道:“妾原本還想著,該是下邊人瞞著皇后干的,想事成之后再邀功。畢竟皇后再如何,也不至于用那種下作手段吧??涉蛉兆〉钠铍x太子挑的地方近……” 行宮里到處都有禁軍守衛站崗,女官們相互傳個藥還能尋到隱蔽處,但皇后心腹帶著禁軍去堵太子門要人,這么大張旗鼓的事不可能瞞過旁人。 皇貴妃十分了解嘉禧帝,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已經聽說這事,就照著嬤嬤教的添油加醋:“這……是不是皇后心虛?宮禁森嚴,若沒皇后通融,她殿里的人如何能傳進來那些害人的藥?!?/br> 她與皇后斗了幾十年,斗得在嘉禧帝面前都不用做樣子遮掩,此時直接擺出又擔憂又憤恨的表情,捉著嘉禧帝的手道:“這次皇后要對付的是太子,便也罷了。但她若是哪時起了歪心……這天下毒物千千萬,驗不出來的可不少……” 嘉禧帝隨手摸到案臺上一樣東西,狠力砸在地上。 這聲響一下驚醒說得起勁的皇貴妃,她扭頭看過去,只見地上一塊香皂滑出老遠,裝香皂的木盒已是散成幾片。 皇貴妃再轉回臉,就見嘉禧帝陰惻惻地盯著自己,立時全身汗毛直豎,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頂,恐懼得汗不敢出。 不過,她畢竟陪伴嘉禧帝日久,也深知嘉禧帝就是欣賞自己的不聰明,此時直接嘴一扁,眼里就浮上點淚花。 “妾說錯了嗎?妾真聽說過,南邊好多菌子都有毒。陛下也知道,妾的爹爹以前在南詔待過幾年,后來和妾說過一些那邊的事。雖說陛下從不吃菌子,但若是將菌子剁碎了或是磨成粉下在菜肴中,菜肴還能提鮮,發作得也慢,試毒根本試不出來?!?/br> 皇貴妃低下頭抹淚:“妾就是為陛下擔憂……寧王不僅有中書令這個岳丈,府中側妃侍妾不知凡幾,哪個和朝中官員沒有關系。如今還搬進陛下的龍潛之邸,萬一他心大了……” 嘉禧帝緊盯著她面色,聽她說了這一長串,還特意提起寧王,面色才漸漸緩和,伸手在她手背上拍拍,安撫道:“你不用多想,賜寧王府邸只是因為他原本的王府小了,又不好拓寬。而且,太子尚在,朕若是不明不白地……得便宜的可是太子?!?/br> 皇貴妃順勢靠到嘉禧帝肩上:“那就當妾多慮了吧,是妾愚鈍?!?/br> 嘉禧帝攬著她肩膀,瞇起的眼中含著深冷的光,聲音卻更是柔和:“哪兒就愚鈍了,貴妃也是擔憂朕。宮中有如此大的漏洞,定然是要好生清查一番?!?/br> 說罷,他問孫宦官:“皇后可回宮了?你可識得那個碧兒?” 孫宦官點頭道:“識得。待老奴去問問……” 倒是皇貴妃道:“妾剛過來之時,正見皇后儀仗進明正殿?!?/br> 嘉禧帝冷聲吩咐孫宦官:“你先帶羽林衛過去把人扣住,將明正殿圍了,所有宮人內侍分開看管,內侍省一點一點給朕查!” 孫宦官躬身應是,起身時瞥到嘉禧帝眼神,心中便是一驚。他伺候天子十余年,還未曾見過那樣掩飾不住的殺意。 小心退出殿外,孫宦官一邊去尋羽林衛大將軍調兵,一邊在心中嘆息——這回宮里怕是要狠流一次血了。 皇貴妃見事成了,剛才被嚇得砰砰直跳的心才緩緩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