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 第43節
“臟,你們太臟了?!鄙驅氂妹靼走^來自己剛才干了什么后說道,“我見過的任何乞丐都比你們干凈,就連那人渣都沒有這么虛偽,直來直往,沒用這么下作的手段。什么太子,不過是連人渣都不如的混賬銀賊?!?/br> 她還在罵,罵得可真難聽,一下子攪了他的興致,從來沒有人這樣罵過他,薄且不樂意了。 他先是撥掉她的簪子,一頭青絲散開垂下。他再把垂下來的頭發撥到她耳后,其間指,。肚劃過她耳朵,劃過脖頸,沈寶用渾身一顫,罵聲被一種奇怪的聲音所取代。 不是之前的悶哼,也不是引人遐想的聲音,而是一種似乎哀鳴的聲音,悲且委屈。沈寶用的汗珠流了下來,一起流下的還有她的眼淚。 她知道薄且在做什么,他不過是動了動手指,她一切的堅持與定力就化為了烏有,她這個樣子讓剛才的叫罵顯得無比可笑。 看著重新倒在他懷里的沈寶用,薄且問她:“不是臟嗎,怎么還這么迫不及待?!?/br> 沈寶用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你是壞人,你欺負人,” “欺負的就是你?!北∏艺f著不再老神在在,他一手環住她的夭,一手放在她腦后抓住那里的頭發往后一拉,沈寶用從他懷中被動地昂起了頭。 他看著她,她香汗涔涔,唇與臉頰都是粉的,那副眼神看在薄且眼中似帶了勾子。他暗嘆,這種對極了他脾胃的誘,?;?,讓人好生歡,。喜。 腦中的弦似那根琴弦,崩斷開來。急風驟雨般的穩下去,不知天地幾何。 沈寶用似在煉獄,但她手中勾著的那根琴弦還在,煉獄中出現了一盞燈,她告訴自己只需盯著它,必須盯著它,她才有機會做最后一博。 薄且的呼吸比沈寶用好不了多少,急促粗喘,他把沈寶用抱起來,抱到了內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楊嬤嬤準備的東西,他眼一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終是沒有把那白帕丟開。 沈寶用一被放到榻上,就聽薄且說:“這藥不錯,不要浪費了,一會兒你可要盡情顯示自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br> 沈寶用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疼痛給她爭取了一點點清醒的時間。 她的外衣被拖了下去,沈寶用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下定決心瞇著眼道:“陳松,我難受,救我,我只要,。你?!?/br> 薄且震怒,他陰著臉問:“你說什么?” 沈寶用:“是你嗎,陳松,救我?!?/br> 她說著還主動摸上薄且的胳膊。薄且打開她的手:“你瞎了還是瘋了,看不清我是誰嗎?!?/br> 看著自己被拍開的手,沈寶用覺得有戲,她再接再勵:“看不太清,但我知道是你?!?/br> “呵,”薄且笑了起來,笑過后他看準位置手上一掐,沈寶用肝膽俱裂,大驚失色:“你,你,下流,你放開我?!?/br> “不是要陳松救你嗎,現在救你了,你怎么又不樂意,還罵上人了。還想讓他怎么救你,你接著說??!” 薄且咬牙切齒地逼問她,而沈寶用一計不成一敗涂地。 她哭了出來,薄且抹掉她的淚道:“不裝了?說話!” 沈寶用被他剛才的舉止震懾到,只好道:“不裝了?!彼贿呎f著一邊繼續淌淚,一副情緒崩潰被治服的樣子。 薄且道:“該罰?!?/br> 他說著手上不停,待沈寶用只剩最后遮擋時,她看著薄且道:“薄且,救我?!?/br> 她從來沒喊過他的名字,不要說沈寶用了,以他的身份很少能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薄且一頓,本想斥她大膽,但卻并不生氣,反而心里起了一層莫名的漣漪。他沒有把斥責的話說出口,允她這樣叫了,在這種時刻。 沈寶用見他頓住,她眼尾上挑看著薄且道:“難受,救我,薄且?!?/br> 這幾個字再加上她看他的眼神,薄且什么話都不想說,因為他此刻只想咬緊牙根。 他以行動來回答她,他一下扯開自己外衣的扣子,沈寶用忽然坐起:“等得人心焦,我來?!?/br> 她把薄且的這件衣服褪下雙肩,然后利落地來到他身后,似要把衣服從兩個袖子那里褪出。 褪到一半,沈玉用松開手里的琴弦往薄且脖子上一套,正欲往兩邊使力,她右手腕巨痛,一邊的琴弦失了牽制,絞殺之計也失敗了。 薄且暴怒,掐住沈寶用的脖子把她貫在了榻上。 “你敢!”他心里怒海滔天,差一點她就得逞了,而讓她得逞的結果就是他有可能被她活活勒死。 她真是,都這樣了,還在處處算計,一層接一層一波又一波地謀算著。從沒見過如此膽大妄為,抗上忤逆的女子。 她竟想要他的命,沈寶用想要他死。 這個認知讓薄且目眥盡裂,他現在只想狠狠地教訓她。薄且還在掐著她的脖子,任她雙手如何拍打他手臂,他都巋然不動。 忽然熟悉的感覺襲來,薄且眼疾手快,右手繼續掐著她,左手去抓她手腕的同時身體向后閃。 如上次在大轎中一樣,她故計重施,右手劃向他的臉,不同的是,這次她手上多了根銹花針。 她竟藏了琴弦不算,還藏了針。真是好算計,就是心思歹毒了些。他早知道的不是嗎,他在一眼看穿她利用他那幾個meimei時就知道的。 薄且此刻,心里的震動大過憤怒,都覺她是棵野草,如今才明白何為野草,太過頑強爾。 他把那根針遠遠地扔了,拉下她脖子上的帶子,沈寶用在被奪了繡花針后,眼里閃過一片死寂,然后重新被藥效支配,死寂不見,迷蒙重現。 她不再與藥效相抗,也不再以那樣的眼神看他,她只看著頭頂上的帳子,這一次是真老實了。 薄且竟有一種打了一場仗的感覺,還不是酣暢淋漓的勝仗,是艱難險勝。在戰場上失掉的,他都要奪回來,無論是哪種戰場。 薄且故意說著刺激她的言詞:“我不僅會兌現之前與你說過的話,還會作為懲罰,加倍地討回來?!?/br> 看沈寶用聽到此話沒有反應,他知道她是顧不上了,她在忙著與本能相抗。 薄且一點一點緩慢地折磨她,看著她一邊羞憤一邊沉輪,沈寶用早已喪失戰斗力,甚至連意志力也要消失殆盡,薄且終于決定暫時停手放過她。 他親手所彈的曲子的前奏很有意思,令人著迷,但高音永遠是最精華的部分,怎么能不令人期待。 沈寶用在薄且的陰影降下來時,心道:就是現在了。 銀光一閃,薄且雖已全力躲避,但還是沒有完全擋過。從他的耳垂到他的側臉,連下頜也被掃上,他聞到了血腥味,感受著臉上的血流到脖子上,繼而滴落在行兇者的身上。 薄且這時看清了,沈寶用手上拿著的是一把小刀,剛看清銀光又是一閃,薄且去奪刀,劈得偏了一點點,就是這一點點讓他眼睜睜看著沈寶用奮力把刀扎進了她的右手掌心。 刀子直楞楞地把沈寶用的右手掌釘在了床榻上,這一次她沒再忍,呼痛出聲。冷汗淋淋而下,取代了之前因躁熱而出的汗。 沈寶用雖痛到全身打顫,但她終于滿意了,她不用再受藥物的控制。所有的躁熱難耐、螞蟻鉆心都在刀子橫穿手心的巨痛下感覺不到了。 她知道她殺不了薄且,刀子與銹針是提前準備的,琴弦是在知道自己被下了藥后,臨時起意想要再多層保證而藏起來的。 最開始她想激起薄且的自尊心與傲氣,但被他一眼看穿,白得了他的羞侮。 后來她用了最沒把握的琴弦,不說她能不能騙過薄且在他身后搞小動作,就算她把琴弦成功地勒到了他的脖子上,以他們力量的懸殊,沈寶用沒有把握能堅持到最后不松手。 待這兩招都失敗后,她沉住了氣,沒有直接用刀,她把繡花針用了起來。自然這種東西怎么可能傷到薄且,殺傷力也無法令自己清醒起來。 結果擺在眼前,繡花針被薄且輕松拿捏后丟掉,自此之后,她放任藥效侵蝕自己,在被薄且折辱時她也忍下了,真正扮演著一個被藥物所控的放棄絕望之人。 薄且終于信了放松了警惕,而她也成功了一半,她的刀是照著他脖頸去的,因為賭他一定能躲開,賭自己殺不成他,薄且若真死在這張榻上,她也跑不了,得給他賠命。而她并不想與他同歸于盡。 她成功了不是嗎,他沒死,而她也完成了自己最想做的事,當著他的面扎自己一刀,一是給他解恨,二是她絕對絕對不要在這種事情上盡顯銀態。 她因小時候的經歷,本就在心里留下了巨大而深刻的陰影,讓她在這種事情上違背心意做出那種姿態,不如直接殺了她,相比起來她寧可接受清醒著被使強。 薄且看著沈寶用的樣子,不知是他們誰更慘烈一些,他半邊臉已被血跡糊住,而沈寶用生生給自己手掌扎出個洞。 他震驚到定住不動,很少有什么事什么人能撼動他的心。他料錯了她的每一步,就連最后想要打掉她手中的刀,都因以為她要割腕而算錯了準頭,這才致使她在他面前用傷害自己來解了藥。 薄且心里有數,他現在的樣子一定特別地嚇人,可他心里清楚,沈寶用這一刀劃得并不深,但卻算得上是穩準狠。 他道:“我真是小看了你,依然是刀子與繩索,你把你以前殺人的招術全都用到了我身上。就這么恨我不死?” 沈寶用怒斥他:“你若要就直接要,不過是一身皮囊,但使此陰私手段折辱于人,我誓絕不從!” 她說著把刀子撥了出來,朝地上扔去,“哐啷”一聲,染血的刀子落地。 薄且的眸中似有火光在燃燒,他是在憤怒,但不只是憤怒。瞧瞧他揀到了什么,果真是個寶,一個小瘋子,真帶勁啊。 薄且的忄生致變成了興致,而還沒等他想好怎么收拾這一片狼藉時,楊嬤嬤沖了進來。 楊嬤嬤實在是不放心,所以她說通了璽兒守在了內室外。一開始聽不到什么,后來先是沈寶用大聲的斥責聲,然后是“咣當”的一聲。 就是聽不到殿下的聲音,楊嬤嬤實在忍不住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探頭查看。 這一看就看到地上有把帶血的刀,她一下子闖了進來。 薄且:“出去!” 但楊嬤嬤沒有,因為她被嚇到腿軟,殿下一臉血,屋中地上還有一把帶血的刀。完了,果然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第46章 薄且快速攏好衣服,下了地來大聲道:“璽兒進來?!?/br> 璽兒心一顫,進屋前她想的是,她就不該聽楊嬤嬤,不該放她進去聽墻角。但楊嬤嬤是殿下身邊的得臉老奴,她能怎么攔呢,總不能動手吧,殿下也沒給她這個權力啊。 這下好了,肯定是楊嬤嬤擾到了太子殿下,殿下要拿她是問。 璽兒剛來到內室門口就覺出了不對,好大的血腥味。 她手握在腰刀的位置,閃身而入,一進去就見太子殿下從地上撿起一把小刀。刀上有血,更可怕的是殿下的臉上也有血。璽兒穩了下心神,仔細瞧去,不是濺上的血,是殿下自己的,他受傷了。 能傷到殿下的臉,可見對方武功是有多高。曾經她被太子收到身邊前也是有傲骨的,看不上手無縛雞之力的好命權貴,不惜地給他們賣命。 后來太子不僅承諾幫她報仇還親自與她打了一架,她當時被攻擊到無力反擊歪在地上時,當真是心服口服,下定了跟隨的決心。 所以璽兒不可能像楊嬤嬤一樣只知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她抽出了腰刀正欲喊人,聽太子道:“無事?!?/br> 璽兒一楞,反應過來后把刀先收了起來。 “給她包扎傷口,先緊急處理一下?!北∏覜_璽兒說完,又朝楊嬤嬤道,“還站得起來嗎,站得起來就去找大夫?!?/br> 楊嬤嬤這才算是醒過來,這個時候她怎么能光顧害怕呢,楊嬤嬤馬上起身,想問殿下怎么樣了,但看殿下冷冷地看著手中的小刀,她把話咽了下去,匆匆轉身而去。在請大夫之前她還要先通知在內院候著的守銘。 守銘何時見過楊嬤嬤慌成這樣,他聽了楊嬤嬤的話后也是大驚,馬上找腳速最快辦事麻利的小廝去請大夫,然后又讓人去通知了阿感。 做完這兩件事,他回頭問楊嬤嬤:“你的意思是,沈姑娘也受傷了?” 楊嬤嬤沒想到守銘先問的會是這個,那內室只殿下與沈寶用在,肯定是她傷的殿下,守銘不關心殿下的傷情,怎么倒先問起了沈寶用。 但她還是如實說了:“聽殿下那意思是?!?/br> 楊嬤嬤也來不及問守銘他問這個干什么,她急道:“你快去里面守著吧,把藥箱拿上,殿下的傷也要在大夫來前處理一下?!?/br> 守銘驚訝:“你不去嗎?” 楊嬤嬤:“我不能進去了,我不能見殿下?!?/br>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