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重生發家日常 第140節
“嗚——” 青鶯掙扎著要自己動手,楊柳挾著茶餅放她鼻下,見她蹙起小眉頭,哈哈笑著把茶餅丟進咕嚕冒泡的開水里。茶葉入水,清水轉褐色,茶香也隨著蒸騰的水霧散開。 程石抬眼往下看,笑著出了會神,回過神繼續看賬本。 茶水微涼,楊柳一手抱孩子,一手端茶盞給程石放書桌上,青鶯逮著機會就伸手去拿毛筆。 “不急,大一點了跑不了你的?!睏盍_她的手抽下毛筆,見她哼哼唧唧一副不痛快的樣子,哄道:“我們去拿石榴,給你榨石榴汁你喝不喝?” 門一開,刺骨的寒風幾乎穿透了棉襖,楊柳抱緊了青鶯,沖外喊:“羅嬸,你去給我拿兩個石榴來,榨汁的也拿來,順便再抓把板栗和松子?!?/br> 喊應了就關上門,母女倆坐回火爐邊,楊柳把青鶯放一旁的矮榻上,她動作極快地把陶壺里的茶葉倒掉再涮涮。 “石榴拿來了,我多拿了幾個?!北D竿崎T進來,把吃的用的都放桌上,看青鶯爬到榻邊,她抱起問:“要不要我幫忙?” 楊柳擺手,弄這些來只是哄孩子消磨時間,不是誰正經要吃。 墊了大迎枕讓青鶯靠坐著,搗石榴汁的木桶和木杵放她腿彎里,楊柳坐在榻邊剝石榴丟小木桶里,由著青鶯手握木杵亂搗一通。一時間,屋里只有木頭相擊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孩子清脆的啊嗚聲。 五個石榴還沒剝完,榻上的木擊聲變緩變慢,楊柳垂頭去看,小丫頭瞇縫了眼,瞅見人伸手要抱。 楊柳放下石榴,拿帕子胡亂擦擦手,脫了鞋上榻,歪靠著迎枕摟著青鶯,手上輕輕拍著。 “要睡了?”程石走過來輕聲問,“就睡這兒好了,我回屋抱床厚被子來?!?/br> 楊柳點頭,門開時側著身擋住那股冷風。 孩子睡了,搗了許久的石榴汁便宜了她爹娘,楊柳把石榴汁篦陶壺里煮熱,石榴的甜香取代了快要散去的橘皮味。 “算得如何了?”她端著兩盞石榴汁過去放桌上,人靠過去坐男人腿上。 程石自然的把人摟懷里,壓低了聲音說:“你猜這三個多月魚館賺了多少銀子?!?/br> 楊柳不猜,抬開他的手拿過賬本翻到最后,看到最后一列字,她驚訝地回頭,“三千七百八十一兩?這么多?” 程石也沒想到會有這么多,除了開業的那個月他跟楊柳會在魚館多留半天,過后不等晌午就回來了,只知道生意不錯,沒想到會這么賺錢。 “鎮上的富戶比我們想象的多,肯為好胃口多花銀子?!背淌眠^賬本給楊柳看,天冷后魚館的生意猛上一個臺階,也是用羊rou代替雞rou熬高湯之后,來用飯的,少則一個魚鍋子五六百文,多的有五六兩,生意紅火的時候一天能有七八十兩的進賬。 “等雪停了,我去買幾車魚苗回來,今年就不放水逮魚了?!背淌似鹗裰纫豢?,紅艷艷的顏色,清甜。 楊柳也端起茶盞跟他碰了下杯,“感謝咱閨女的一番心意?!?/br> 一口飲盡。 茶盞空了,程石扒拉開桌上的賬本,掂起楊柳讓她坐椅子上,他過去提了火爐來,把板栗和松子都放銀網上烤,拿了他閨女沒吃完的橘子慢吞吞吃著。 吃著板栗喝著茶,松子小剝著費手,直接扔嘴里當瓜子嗑,卡蹦卡蹦吃完最后一顆,矮榻上有了動靜,程石一聽聲音,連忙跑去抱孩子尿尿。 “差一點就把棉褲尿濕了?!背淌瘧c幸他速度快,把半濕的尿布扔墻根,讓楊柳去喊奶娘拿干凈的尿布來。 外面的雪停了,地上和石階上看不清原色,前院有掃帚劃拉的聲音,坤叔開始清雪了。 程石抱著青鶯出來,他抱著個圓咕隆咚的娃,輕松得宛如抱了條魚,輕輕松松舉過頭頂,還能跑著去攆落在地上找糧食的鳥。 村里的孩子扛著布兜出來了,家家戶戶的院子里都支起了竹籮,撒糧引誘鳥雀入陷阱。 小孩們拿鳥雀換銅板,賣貨郎去年嘗到了甜頭,今年也如約而至,不懼嚴寒地光顧這個熱鬧的村莊。 下雪天捕鳥逮兔子,天晴雪化繼續挑沙鋪路,寒冬臘月天,運沙的車隊迎著寒風把程石訂的沙石一趟趟送來,付尾款時,程石多給了十兩銀子。 “天冷你們也受罪,我請兄弟們喝碗酒水暖暖身子?!?/br> 領頭收下銀錠子道了聲謝,視線越過圍墻看向徐徐冒煙霧的熏房,問:“東家,聽說你家的熏rou味道極好,要過年了,能不能讓我們兄弟捎些回去做年禮?” 程石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按的是賣給悅來食館的價錢,但雞鴨鵝加起來每人只能買五只,免得他們回去了高價轉賣。 “掛在最后的是豬rou?看顏色就是極好的?!庇腥搜奂?,看到了熏了快兩個月的豬rou,rou色紅棕透亮,一排七八十個鼓囊囊的豬肝熏出了光澤感。 “豬rou不賣?!背淌芙^了,說實在的,這些豬rou他都不想送去縣里賣,要是能吃完,他想留家里自己吃,好東西賣了心疼。 又過了半個月,臨近小年,天氣晴朗,程石跟楊柳商量的是趁著天好往縣里去,免再拖幾天拖變天了。在去縣里之前,要把之前應承老客的熏rou拉鎮上去賣。 臘月二十逢集,程石跟坤叔各趕輛馬車,車里堆滿了熏雞熏鴨熏鵝,熏干的兔子和鳥雀也不少,楊柳披著厚披風跟程石坐車轅上,這是今年最后一次趕集了。 通往鎮上的路已經修了大半,沿路的幾個村繞遠路也要從這里走,走上沙路前要把腳底的泥蹭干凈,不然被楊家莊的人看到要挨罵。程石跟楊柳過路時就遇到了本村的人,個個神氣十足地盯著過路的人,路邊有泥塊連忙撿開扔地里,牛蹄踏出的印踩一腳踏平。 “牛氣什么啊,不就是修了條路?!?/br> 楊柳聽到路上挑擔的外村人不滿嘀咕,都走過了她還要推開油布門回頭喊:“就是牛氣,你想牛氣還牛不起來,你們村沒有?!?/br> 程石噗嗤笑出聲,跟村里小孩斗嘴似的。 楊柳也樂哈哈的,盤起腿搖頭晃腦地哼小曲,真快活呀。 進了鎮,街上擠滿了趕集買年貨的人,程石得下車牽著馬走,看到路邊擺攤寫對聯的人,他遙遙瞅一眼,心想沒他的字好。要拐彎了,側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哭嚎喊冤聲,陣仗不小,楊柳推開油布門站起來看,程石也踮腳張望,一直到看不見還在回頭。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一時間,街上的熱鬧驟停,每個人都在打聽發生了什么事。 聽了一路,一直到魚館也沒聽明白,門前已經來了客人,程石跟楊柳收心開始擺攤賣熏rou。前幾天就通知了,這會兒來買熏rou的客人多得要擠掉鞋,楊柳收錢都收不過來,嘴里不住喊:“別擠別擠,都有的,賣完了要是有沒買到的,我們讓人再往鎮上送?!?/br> “三只熏鵝三只熏鴨五只熏雞,麻雀斑鳩各來十斤,鴿子也拿五只?!?/br> “前面的別買多了,夠過年吃就行了,平常去悅來食館吃不行?”后面的人不滿。 “我送禮,親戚多,兔子再給我拎兩只。銀子銀子,老板娘收錢了?!?/br> 楊柳說得話沒人聽,隨著前面的人越買越多,后面的人擠得越發厲害。直到蔣大力和其他伙計過來,程石讓他們趕快來維持秩序,這馬上都要打起來了。 食館前排起了長龍,程石跟楊柳也大松一口氣,耳邊清靜些了才聽到隊伍里的人說今早報官喊冤的事,七嘴八舌的聽了好一會兒,才拼湊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程石喊人來幫忙稱重,跟楊柳說:“我過去看看情況?!?/br> 楊柳點頭,“你快去,弄明白了回來跟我說說?!?/br> 程石從人群里擠出去,街上人多,他從巷子里繞去官衙,往日門庭冷落的破舊衙門外擠滿了人。他仗著個子高沒往人堆里擠,在人后張望時正好看到黃傳宗被皂吏壓下去,他低垂著眼,滿臉麻木,好似呆呆傻傻的。亭長的案桌前還站了一群十幾個人,個個悲痛氣憤。 “你也來了?” 程石低頭,看見從人堆里出來的張老頭,他抬頭往官府里再看,在角落里看到張大刀。 “張大哥他……” “黃傳宗承認他在十年前買通幫工在我張家的食館里下藥,害死了七個人?!睆埨项^平靜地說,“里面的人都是受害人的家眷,他們恨了我張家十年,今天終于找出真正的仇人了?!?/br> 程石沉默了一會兒,說:“惡人有惡報?!?/br> 張老頭搖頭,哪有什么惡人有惡報、好人有好報,他不信這些。 “那他會怎么判?”程石問,“涉及人命了還要上報府縣吧?” “嗯,年后押送去縣里的衙門?!睆埨项^背著手望天,突然問:“你怎么不問我黃賊跑了怎么又回來了?” 程石笑了,他靠著墻說:“以你們兩家的仇怨,我以為你會直接要了他的命?!?/br> 張老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真是個聰明人,他都被忽悠過去了。 “多謝你沒從中橫插一腳,不然我可麻煩了?!睆埨项^沒否認,他往悅來食館的方向看,悵然地說:“我張家的招牌傳三代了,我祖父起家時是個擺攤賣餅的,到我爹手里才開起食館,一直清清白白的,卻在我手上倒了霉頭毀了聲譽,攤上了七條人命差點關門倒臺,不洗清這個罪名我沒臉見祖宗啊?!?/br> “挺好的,手上不沾人命給后輩積德?!背淌瘜捨?。 “對,不干那臟事?!睆埨项^見他兒子出來,邀請程石去喝杯酒,“今兒屬實是個好日子,你也是我家的貴人,替我慶賀一番?” 程石想起之前在張家喝醉酒,回家遭嫌棄的事,擺手說:“不了,明天要回縣里,我得回去收拾行李?!?/br> 作者有話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回到魚館, 攤子上的東西不剩什么了,但大堂里坐著的人還不少,程石走過去沒看到坤叔, 問:“坤叔趕車回去拉貨了?” “嗯?!睏盍c頭,“你離開沒一會兒他就走了, 現在估計快進村了?!甭沸藓煤? 馬拉空車跑的快。 “只剩這么點了?全給我裝上?!蓖浦景遘嚨钠蛬D捻起只熏斑鳩放鼻前聞聞,說:“味道不錯,聞不到生rou的rou腥味?!彪S后掏出手帕擦手指, 埋怨同行的人磨蹭耽誤了時間,來晚了, 什么都不剩了。 七只熏鵝五只熏雞,還有一竹籃的熏雀子, 熏鴨是只剩一只了,程石打上稱,剛想說沒買夠再等會兒還送來的,守在檐下的人大聲喊他, 問他魚館什么時候關門。 程石納悶之前不是已經通知了?重復道:“明天就關門, 廚子是縣城來的, 明天隨我們一起回去準備過年?!?/br> “你這關門也太早了……”等攤前的人走了, 熟客才停止大聲嚷嚷,沖程石笑笑,說:“這又是個不顧旁人的買戶,讓她走,不然待會兒熏rou送來了也經不住幾個人買?!?/br> 程石:“……” 楊柳喊人把早上來時隨魚一起提到后廚的一筐熏rou提出來, 她也進屋用熱水洗掉手上的油, 出來喊上程石, “走,把rou給我姐送去?!?/br> 走到醫館外面,喊了陳連水出來給他一塊兒熏制的五花rou,有個十來斤的樣子。 “年后什么時候回來?”陳連水問。 “最早也是正月初五了,怎么?有事?”程石問。 “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我去你家拜個年?!标愡B水看藥童在喊他,也不開玩笑,給個準話:“之前跟你說種石斛的事有眉目了,到時候過去跟你詳說?!?/br> “行,你先去忙,我要去我姨姐家一趟?!背淌崞鹬窨?,給趕車來看病的人讓路,“快過年了,買年貨的人扎堆,看病的人也扎堆?!?/br> 臨到過年,街上再冷情的鋪子都是人擠人,綢緞鋪更是不例外,楊柳找進去都沒法跟楊絮說句整話,總是被選布裁衣的人插話打斷。她靠墻邊等了一會兒,出來跟程石說:“我姐不得閑,我們把豬rou給她送家去?!闭靡踩ヌ酵潞髴c,一年不上門一趟,給街坊鄰居留話柄。 仆婦來開的門,認出是親戚說要去喊少奶奶回來,被楊柳攔了,“我們就是從綢緞鋪過來的,我姐忙,我們來看看席哥兒他爹?!?/br> 仆婦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一副不好開口的樣子,見人執意要進去,才說:“您二位稍坐一會兒,我去讓人準備一下?!?/br> 院子里臘梅開得正盛,程石說等開春了也買些梅花樹種,冬日凋敝,花開總是讓人心情舒朗。 “少爺收拾好了,請您二位過去?!逼蛬D匆匆過來。 程石跟楊柳跟著她走,進屋見靠在床上的人蓋了被子,壓在被角上的手瘦若雞爪,人也消瘦得宛如骨架,雙頰凹陷,皮松骨突,就連頭發也稀疏斑白,說是七十歲的老人也有人信,見人進來一臉怨毒地盯著。 “姐夫,你躺著享清福怎么還折騰成這個樣子?”程石關切道,“我家熏的豬rou味道不錯,快過年了,我提了幾十斤來,晌午讓廚娘燉了你多吃點補補?!?/br> 胡大慶:“……” 楊柳:“……”真會說話啊,把人都氣年輕了幾歲。 程石滿意床上的人變了臉,不再滿目陰鷙地盯著他打量,心懷不善的人經歷了大災大難也沒悔悟向善,眼里的狠毒妒恨幾乎要化成黑箭把人釘死在門口。 胡大慶扭過臉,粗啞地說:“東西收下了,你們滾吧,別來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前一句話還好端端的,后一句話就撈起枕頭砸人,發瘋大喊:“滾,都滾,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滿身長瘡……” 仆婦動作熟練地關上門,對程石說:“就這樣,見誰都這樣,恨毒了有腿能走的,對他爹也是連罵帶咒?!币簿驮趦蓚€孩子面前才有個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