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重生發家日常 第21節
程石:“人天天在我面前躥,我又何必睹畫思人?!?/br> 沒畫過,不滿意,一句睹畫思人,才燒起的火苗撲啦被澆滅了,楊柳翹了翹嘴角,抽出他畫的其他畫慢慢看。 “我只帶了幾副過來,以前的都留在娘住的那座宅子里,你要是喜歡等我們回去了我拿給你看,從我開始學作畫,每一副都留著?!?/br> 楊柳不懂欣賞畫,也評價不出什么,但畫里畫著什么她能一眼認出來,這于她來說已經是畫技非凡。 “你好厲害,會作畫會讀書,還會拳腳功夫,會游水會逮魚會賣魚,下地了還會收割莊稼,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 畫紙攤開擺在桌上,楊柳轉過身跨坐在他腿上,目光崇拜地仰頭望他,喃喃道:“你好厲害?!?/br> 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么,是鐘情的女人崇拜他仰慕他。程石被她這么看著,好像也覺得他是無所不能,胸腔里的心臟強有力地鼓動,一下下敲碎了他的骨頭,竭數轟塌在皮囊下。 “你別這么看我,我受不住?!贝铰湓跉埩糁涤暗难劬ι?,輕顫的眼皮跟跳動的心臟同步,莫名的,程石有種想落淚的感覺,太奇怪了。待兩唇相貼,輕輕啄著,重重碾著,吸允著,旺盛的燎火代替了心頭的輕顫。 顏色絢麗的畫紙飄然落地,又被輕輕踏了兩腳,空余的留白起了褶皺,像是平靜的湖面泛起的水波。待風平浪靜,男人用殘留著水意的手指卷起了畫,綁上綢帶丟進畫缸里。 撞歪的桌椅擺正,兩人又疊坐在扶椅上,春嬸提了只咕咕叫的母雞回來,廚房傳來掀鍋蓋的響聲。 楊柳閉眼靠在程石的胸膛上,雙唇微啟輕輕吁著氣,感受著背后一下下撫摸,她心想,下雨天果然是讓人打不起精神,她又想睡覺了。 “我沒你想象的厲害,感興趣的多,但學得不精,會武卻是兄弟幾個里武藝最差的,讀書也讀不進四書五經,看的多是雜書,會畫也是畫技平平,懂欣賞的不會買,想買的出不起高價?!背淌骂M抵著楊柳的頭頂,說話間吹動了松散的發絲,他索取抽了木簪,任由一頭烏發飄落在肩背上,再以手為梳慢慢給理順。 “娘說我文武不成?!?/br> 楊柳伸手環住他的窄腰,在敞開的衣襟里親了一下,“在我這里你是最厲害的?!?/br> 程石不再說話,緊緊扣住懷里的人。 半晌,坤叔扛著鐵鍬回來,提了一籃子菜到廚房,粗著嗓門問:“他們小兩口還沒起床?” 春嬸:“起了,鍋里的飯已經吃了?!?/br> 坤叔:“人呢?出去了?” 楊柳聽了臉上不由一燙,輕捶了男人一下,“起開,該出去了?!?/br> “老頭子忒嫌人?!背淌瓢土讼?,有活兒就做,沒活兒出去跟人吹大牛也行啊,問什么問。 書房里沒銅鏡沒梳子,楊柳理了理頭發,拿起桌上的木簪挽了發髻,衣擺扎進羅裙里,撫平外褂上的褶子,轉了個圈問程石:“沒問題吧?” 除了嘴唇紅潤得耀眼,旁的沒什么問題,程石拉開門先出去,拉著楊柳踩著青磚往前院去,見到老頭就瞪眼,“看個書都看不清靜,找我有什么事?” “噢,你們在書房看書?我還以為你們出去了?!崩な鍖盍π?,“我去菜園挖溝的時候碰到你娘,她說你弟在堰底逮了不少泥鰍,讓你去拿些回來?!?/br> “我去拿,村里的泥巴路又稀又滑?!背淌f著就出了門,出大門了又打拐進來,拿籃子撿了二十來個咸鴨蛋,“坤叔,你腌的咸蛋我拿了些?!?/br> “隨你拿,我就是給你們腌的?!?/br> 程石走后,楊柳跟坤叔說了會兒挖放水渠的事,“現在田地里的莊稼也收得差不多了,等天晴我回家找我爹,讓他喊幾個人騰幾天時間幫我們把水渠挖出來?!?/br> “行,這事你跟阿石商量,需要什么東西再給我說,我去買?!?/br> 楊柳搖頭,“西堰一直是你在cao心,論起來,你懂的可比我跟阿石懂得多?!毖唠m說是程家的,她也還是要跟坤叔透個氣,免得他心里不舒服。 老頭露了笑,這話聽的他高興,只要是用得上他,他心里就舒坦,“請人挖水渠是給工錢還是管飯?” “等我問問我爹,要是管飯還要讓你跟春嬸受累?!?/br> “這算什么勞累?!崩な鍞[手,“我還嫌家里的活兒少了?!?/br> 說完話,楊柳去偏院幫春嬸做飯,鍋里燉著母雞湯,盆里泡著曬干的松乳菇,青菜也洗好了,她去了也沒能幫上忙的,就搬了個板凳坐灶邊跟春嬸說話。 “餓了吧?”春嬸問,“我先舀碗雞湯你填填肚子?” 楊柳搖頭說不餓,“阿石去我娘家拿泥鰍了,等他回來了一起吃?!?/br> 程石已經提著泥鰍往家走了,路上遇到村長喊他,說了幾句田地的事,到家了就給坤叔說:“買田地的事有信了,吃了飯你拿銀子先把錢付了,等天晴了我再去書吏那里登記?!?/br> “好?!?/br> …… 云層里灑下金光已經是兩日后的事,但地上的泥還是濕的,又曬了兩天,程石架上馬車帶了媳婦到丈母娘家,拉上要去鎮上趕集的親戚。 “沾了侄女婿的光,今天趕集可不吃灰不挨曬了?!睏畲竽锸侨ユ偵辖o大女兒扯布做新衣的,這也是看楊柳出嫁時有四季新衣,剛好今年的收成不錯,咬了咬牙決定去扯兩身布。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背淌汉纫宦?,棗紅馬撂開蹄噠噠往鎮上去。 除了變更田產登記,他也是想帶楊柳多扯些棉布回去,她的舊衣有些小,他的舊衣干活穿不方便,兩人都要換新衣,換了季,坤叔和春嬸也要添兩身換洗衣裳。 買布肯定是去楊大姐的婆家,從縣里回來時送胡大慶到家里,程石也認得路,直接趕著馬車去了胡家布莊。 程石先扶了楊柳下車,再去扶丈母娘。 楊母擺手,手扶車轅直接跳下去,她就沒受過這個待遇,也適應不了。 “你這人,女婿要扶你下車,你就端起架子受一回?!睏畲竽锔诤竺嫘ρ?,“這有了第一回 ,第二回就習慣了?!?/br> 楊母的性子帶著些古板,她面上有些不自在,扯了扯唇角,“自家女婿,端什么架子?!?/br> 車里還有給楊大姐帶的鮮花生和半籃雞蛋,楊柳提的有一籃咸鴨蛋,程石把東西提下來后趕了馬車到路邊。 胡大慶被跑堂的從布莊喊回來,見到這些東西,搖頭笑:“托絮娘的福,我也有口福了?!?/br> 楊家人已經買好了布,離上次見面也沒幾天,楊母和楊柳沒打算去胡家,問了下楊大姐的情況,得知吃飯睡覺沒問題,也就出了布莊。 馬車在鎮上轉了一圈,該買的都買了,又載著人拉著布原路返回。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空上云層很薄,楊柳從馬車里出來,跟程石并坐在車轅上。馬車不隔音,兩人也不敢說話,手拉著手仰頭看天上飛翔的鳥雀,垂在車轅下的腳不時碰在一起,你追我逐向左向右向上躲,竊竊發笑。 作者有話說: 馬:我應該在車底 第二十七章 一只灰毛鴿子悄無聲息落在烏色的房頂上, 片刻后,一個男人從屋外走進來,站在院中沉默了一瞬, 撥動手腕上卡的鈴鐺,灰毛鴿子聽到聲響飛下來落在窗口。 吳德發從鴿子腿上取下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字:盡快。 不耐之意躍然紙上。 一片枯葉被風吹了進來, 飄飄然落在書桌上,吳德發捻起半黃的葉子走到窗邊,信鴿不怕人, 抬頭看了眼又繼續啄食小米。他在心里反復掂量了這些日子琢磨出來的法子,不論哪種他都得不了好, 最好的情況他也要蹲大牢,就連他家的飯館都要受影響。 吳德發在心里念了聲晦氣, 要不是程石他也不會被吳縣令盯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鴿子吃飽喝足撲棱著翅膀又飛上屋頂,吳德發往外看,來人是他爹身邊的老仆。 “少爺, 老爺讓你過去?!?/br> “這就來?!眳堑掳l把手中的紙條夾進賬本里, 出門吩咐讓人把他院里的菊花都搬走, 太過扎眼就惹人煩。 離得遠了, 模糊還能聽見老仆在問這些天他都在忙什么,家里有事經常找不到人。 * 一場秋雨后,山間地頭的野菊綻開了花苞,嫩黃的花,翠綠的葉, 山風卷著花香, 老牛埋頭在地里犁地, 老漢扶犁,老婦扛著鋤頭跟在后面敲開大塊的土,濕土翻開,晾曬兩天就要撒下麥種。 程石不會扶牛犁地,楊老漢這個種地的老把式叼著水煙趕了牛叫上小女婿,半是幫忙半是教。 四畝地的前主人是個懶漢,地里的荒草長得比腿還高,楊柳和坤叔春嬸跟在牛后面把犁開的土抖開,雜草連根帶葉拔了扔上田埂。 牛犁地快,程石上手也快,兩畝地犁過他就學會了用牛。楊老漢坐在田埂上,隨手扯了幾片菊花葉子扔嘴里嚼,看小女婿用牛沒問題了,他拍手站起來,“你這兒沒事我就回去了,你家有了地,也不用再去我家幫忙?!?/br> “爹,晌午在家吃飯?!睏盍逼鹕?,把手中的草打個結扔到路上。 楊老漢擺手,吐掉嘴里的青草沫子沒說話。 程石離得遠,見狀“吁”了聲,停下來朗聲說:“我犁了地趕牛去幫家里犁,你們別去大爹家借牛?!?/br> 楊老漢想了一瞬,家里有牛的都正當用,他看了眼日頭,悶聲說:“晌午別做飯,我回去讓你娘宰只雞?!彼戳搜鄞簨鸷屠な?,想要給閨女做面子,讓他們都過去,“就加兩雙筷子,不是啥大事?!?/br> 不用cao心做飯,四個人在地里趕了會兒工,楊小弟來喊吃飯的時候還有塊地沒犁,他也下地去幫忙抖土拔草。 過了一會兒楊大哥又來了,看快忙活完了也下地去抖土拔草。 楊柳抹了把汗,把豬吃的草放到一邊,轉頭問:“哥,你的親事如何了?之前娘不是說五堂嫂給你提了個姑娘?可見面了?” 楊大哥黑臉一紅,嘿嘿笑幾聲。 楊柳一看他這樣兒就知道有譜,她心下一松,上輩子的嫂子就是五堂嫂介紹的這個,也是這個時候提的。 “前些日子五堂嫂帶了個姑娘來,娘讓大哥出去轉了轉,他回來的時候就是這個傻樣?!睏钚〉芙宜系?,“反正我估計咱家又快辦喜事了?!?/br> 楊大哥撿了塊兒土朝他砸過去,“在外少胡嘴禿嚕?!?/br> 楊小弟險險躲過,不服哼氣:“我給我姐說,哪里有外人?” “你懂我的意思?!睏畲蟾绲伤?,又給meimei解釋:“就見了一面,女方那邊的意思還不清楚,娘打算的是種麥后再找五堂嫂問問?!?/br> “我哥長得好,性子好,不怕苦肯下力氣,定是能娶個好姑娘?!?/br> “你是我meimei,看我肯定是樣樣都好?!睏畲蟾缧Σ[了眼,看妹夫趕牛從地里起來,他提了雜草都倒去路上,曬干后會有缺柴的老人摟回去。 楊柳拍了手上的土也往地頭走,喊另一塊兒地里的倆老人,“不忙了,回去吃飯了?!?/br> 村里共用的水井在堰邊上,程石趕牛去堰底飲水,其他人在堰邊等他,有人挑著擔子去挑水,搭話說:“都這個點了才從地里回來?” “趕了會兒工,你們也還沒吃飯?”楊柳接話。 “吃了,水缸的水空了,我挑兩擔晚上用?!?/br> 牛喝飽了水,一行人往東去,村里的人喜歡端了飯碗坐在外面嘮嗑,這一路過去又是滿嘴的招呼話。 牛栓在棗樹上,坤叔把一筐草倒地上,楊大哥提了另一筐草倒豬圈喂豬,這頭豬是他小妹喂到大的,這都嫁人了還在惦記著它。 楊母看小女婿進門先抱狗,吃飯的時候啃了骨頭也是喊大黑子,說:“阿石還挺喜歡狗,以后有孩子也有耐心哄,不像你爹,我生你們姐弟四個,讓他抱一下比抱豬還難?!?/br> “多少年的舊賬了還翻?!睏罾蠞h不滿,這么多年了還是滿嘴的理,“那時候忙著干活,哪有那個閑功夫哄孩子?!?/br> 楊柳看了程石一眼,他有沒有耐心哄孩子她不知道,但他現在對大黑子又抱又喂是不懷好心。 程石毫不心虛地對上她的眼睛,又扔了塊兒蘿卜喂狗。 楊柳收回視線,跟她爹說起挖水渠的事,“等種了麥,在族里找幾個力氣壯的,花了兩三天的時間在堰口挖條放水渠,我們給工錢不管飯?!?/br> 楊老漢點頭,挖溝挖渠只要有力氣都能干。 下午犁地用不上他,他就背著手上了西堰,西堰靠山,每逢下雨山上的水會流下來,一場雨就積了半堰的水,春夏多雨的時候恐怕是下場大雨就要放次水。 老頭從堰口下去,站在水溝里捻了把土,回去的時候順著流水溝繞回去,進村又去找有經驗的老人說了會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