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我會在地獄深處等你
這是虎杖第三次進入過去,他已經很熟練的開始打探周圍情報,甚至因為知道要見她,隱約的心情久違晴朗。 得到了時間與地點,他明白了這是回到了什么時刻,1543年當初民琦提過的榴月被當做惡鬼燒死的初始。 他仔細的回想到了那時民琦說的話,是因為小鎮惡疾遍地,每日都有人因為詛咒死去。 可是… 他看著周圍安靜的環境,明明是應該發生惡疾的時間卻平靜異常,人來人往都是一副祥和。 虎杖在鎮上小住了下來,他要解開這群人對榴月百年多的迫害,就必須從源頭下手,由他來扭轉。 一連好幾日,鎮上都沒什么大事情發生,他靠著收集來的信息邊打工邊留意。甚至格外關注那位姓池田的先生。 打聽到了此人就是廟宇里的一位高僧,平日是不出世的,只有祈禱祭祀儀式才會出現,這要等到七日后。 除此之外,唯一一點異樣就是鎮長的兒子一直生著什么怪病,近日已經嚴重到活不到冬天?;⒄人朴兴?,他也見識過了不少人心險惡。 鎮長,一個有著極其權威的人物。池田也是一切的帶領人,他們兩方間或許會有什么聯系。只是消息太少,他沒串起來。 “我看別說下月,就是這幾天那位估摸也撐不過去” “不是說鎮長府上來了個很厲害的醫師嗎?” 虎杖豎起耳朵,邊倒水邊偷聽,還好心的給那桌加小菜。 “我聽說鎮長準備讓池田先生提早祈福儀式呢,聽起來這位小少爺的身體怕是…”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虎杖也聽了個明白,隔日果然傳出了祭祀提前的消息。他連夜偷偷溜進鎮長家,他需要知道,這位少爺到底是真的疾病還是詛咒纏身。 如果是詛咒的話,他可以動手幫忙。 哪想他繞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正主的位置,反而撞上了正在聊天的鎮長和一位醫師打扮的男人。 趁著月光,虎杖也能看到那男人額頭上的縫合線,這與他現實里看到的夏油--脹相口中的加茂憲倫都是一樣的描述。 他忽得明白了,這個未知的咒靈一直在傷害榴月,想來這一次也是他設的局。 而在聽到羂索說出,山里頭有一位的血rou能治療一切病根的時候,虎杖心就冷了下去。 隔著不遠的距離,有這樣的兩個人在談論該怎么把榴月有價值的一切剖出,語氣平淡到他們沒把她當做人。 鎮長顯然也對羂索說的起死回生與長命百歲感興趣,試圖在借著后天的祭祀給鎮上的民眾先下點詛咒與藥。 再用一種正當的理由去打殺山上的那位,他們聊的坦然。 越聽到后面,虎杖就冷得不行,他恨不得上去將這兩人殺掉…他根本想象不到這些人的無端惡意,僅僅是聽著他們的行動都覺得冷到四肢百骸。 忽得一道咒氣攻擊襲來,虎杖側身迅速躲過,對上了那位微笑著望向他的羂索,襲擊他的是一只一級咒靈,此刻虎視眈眈的盯著他。 要想不傷及到城中的無辜人,只能引到人少的地方。 虎杖邊躲邊將這只咒靈往后山引。他對這里的地勢并不太熟悉,只按照直覺往山上跑,跑遠點再迎戰。 他避著燈火燭光,一頭扎進黑暗中,時不時對上幾招。 身體似乎在某一刻進入異空間般慢下,他感覺到了周身都變得不一樣,眼前的竹林開始開闊,變換出了一座小屋,黑夜成了黃昏日。 簡單的茅舍小房子赫然顯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站在了院中間。 回頭看身后已經沒有咒靈追擊,虎杖明白恐怕這是設下了什么結界,而做這個事情的人… 屋檐邊的鈴鐺清脆的抖了一聲,他感覺到竹門應該被推開了,不用回頭也知道會是誰。 他原本想先替她掃完所有障礙,再遠遠來看上一眼的。 卻沒有想到陰差陽錯會來到這里。 虎杖試圖邁開步子往外走,他還沒有做好勇氣面對榴月,他辜負、欺負了她,這是他自己沒控制好身體犯下的錯誤。 那晚的事情,宿儺并沒有把全部記憶給虎杖,他只能隱約知道宿儺用了自己身體大概對榴月做了什么。 可是步子卻怎么都邁不動,沉沉的定在原地,連帶著整個人都開始發僵,理智與身體唱起反調。 “既然來了,不進來討杯茶水喝嗎?” 熟悉的聲音溫柔到少年瞬間紅了眼睛,他動也不敢動,身體微微顫了顫。 榴月一步步走了上去,頗有些好奇此人的出現,她的結界可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哪成想這位少年驀然轉身直接沖上來將她抱住,埋著頭壓不住情緒的發抖。 她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緊緊攬住,連帶著被沖擊的往后退了兩步才站穩。 過于熾熱的感情與體溫,將她烘得有些不知所措,半天都沒有動,虛虛伸著手。 “…對不起、對不起”好像除了這句話,虎杖再也想不出來該說什么,他一遍遍的道歉。 榴月半餉才抬手拍拍他的背,沒想到他反倒更難過了,她不太會哄人,只好繼續給虎杖順氣,等他平復心情。 無人察覺處,少年身上冒出了一道白光點刺進了榴月的身體,她的眼神也悄然發生變化。 虎杖想自己既然重新回到了這里,那就應該竭盡全力去改變,他打定主意松了手,這時候的榴月對自己應該沒什么記憶,他現在的舉動一定是把人嚇住了。 他又做錯事情了… 少年遲來的羞赧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對榴月鄭重的保證,“我這次不會傷害你了,我…我剛剛就是…” 她無奈的揚起笑,“你記起來了?” 這話反倒讓虎杖意識到了什么,眼前人已經有了細微的變化,她..... “你身上有我的術式,我剛剛看了看未來的記憶”榴月看出了他的疑惑解答,語氣帶著心疼“不是你做的事情,何必攬在自己身上呢” 善良的人總會因為自己做的不夠好而自責。 “我原本還以為能將你保護好的呢” 沒想到還是算漏了很多,他經歷了宿儺用自己身體殺人、回憶起了那夜的事情,這些都是她沒處理好的。 榴月抬手摸摸虎杖的頭,少年很乖的低頭。 現在的虎杖沒有一開始那么的肆意開心了,榴月意識到,這樣的認知讓她愧疚,不應該這樣的. 虎杖搖搖頭,在她的話里卻更加傷心。 其實他一直都是被保護的那個,榴月自己身陷囹圄都還要考慮他,身邊也沒有責怪自己的人。 這樣想著,眼里都壓不下眼淚,他只是,只是很難在這樣一個人眼前憋住自己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因為沒有人責怪,大家都是一如既往的對自己好。 “榴月....什么時候回來” 他抿住嘴,用手臂快速抹了眼淚,依舊不敢看人. 她想到快要觸碰到自己中心意識的那幾人,里世界的結束會很快,但是,安全回去恐怕會很難. 這些都是她誰都沒有說過的。 看著眼前這個哭一會還要憋一會的少年,榴月彎彎眉眼,你現在進入這里了,外面怎么辦呢? 你要趕我走嗎? 他委屈起來的時候,眼睛就這么澄濕受傷的看著榴月,刺猬頭都稍稍蔫吧,耷拉肩膀。 她實在是對虎杖束手無策,吶吶的說只許呆七天 落下話榴月就往里走,虎杖聽到后忙跟上,只要能留一天都已經能高興很久,他顛顛的追上去。 真的嗎?我能留這么久? 開玩笑的 噯? 嚇唬你呢 虎杖久違笑了笑,笑得很開心,明明被忽悠也很開心. 天色已晚,榴月簡單的給虎杖準備了休息的地方,她打算利用這七天的時間重新激發出虎杖的術式,當今局面要給他自保的底牌. 沒想到夜半的時候,撞上了睡不著的虎杖,他就蹲在自己門口,不知道想什么只是發呆. 這個樣子讓她想到初見的那天晚上,虎杖也是這樣跑到她的房間門口,就坐著. 然后看到她的時候沖她笑,哪怕累極也是精神奕奕?,F在雖然也是這樣,可這笑容里到底多了幾分陰影,只是短短半年. 榴月心疼的俯下身,怎么不去休息 反倒是蹲在她門口. 他原本驚訝榴月從外面進來,不過聽到她這么說,只好誠實說道我有點怕醒過來就沒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的話,虎杖想請允許他再多睡一會,多沉迷一會. 她沒料到是這么一個原因,也發現了他因為多日的不休息青黑的眼底. 榴月推開自己的房門,睡不著的話,幫我一個忙? 虎杖起身跟上,聽到有事情做,他來了活力. 榴月拿出了一副棋子,意識到是要和她下棋,虎杖撓撓頭解釋自己只會運動方面的才能,對于這種需要花費心思的,他還真玩不太來… 但是榴月教的很耐心,哪成想學著學著,伴著她格外令人安心的聲音, 虎杖沒忍住磕向桌子熟睡。 榴月快一步的扶住他的額頭,沒讓他真的砸到。見他松懈下的樣子,她也不再掩飾的看著他。 隔日醒來的時候,虎杖還有些懵,頭頂的床帳、周身的氣息都是熟悉的、這里是真的。 意識到自己居然下棋下睡著了,虎杖忙起來往外跑,院子里榴月正在準備早點。 他衣服都沒有穿整齊,頭發也是凌凌亂亂的,眼睛卻在落向榴月時靜下去,然后很快的就露出笑容。 日子過得很快,在榴月身邊,虎杖尤自感受到了平淡安謐,他一點點的拾起了術式,通過練習的方式增強實力。 對于外面那些人的陰謀,虎杖很快就說了一通,但榴月只讓他別管,說是自己會解決,這件事就被放下去了。 第五天的時候,小院來了位意外之客。 “咦,你也不怎么樣嘛,虎杖” 這個聲音… 虎杖忙往門口看,橙發少女單手甩著榔頭,依舊是往常那副心氣高的樣子。 “釘崎…”他一直都知道,硝子小姐說過釘崎只是被榴月保護起來了,但是人一直沒有蘇醒。 可是現在親眼見到的感覺依舊不同,他還記得這人昏迷前對自己說的話。 “喂喂喂,不是吧?你要哭了?別吧,我還沒死呢,白癡” “我才沒哭,我…今天陽光太刺眼了!” “行了行了,來和我過過招”少女粲然一笑,叉著腰說“我現在可比你們倆厲害的多哦” 兩人沒敘上幾句舊,就開始了互相斗法,一時鬧到上躥下跳,還因為咒力撞擊一不小心毀了院子里的花草。 “你怎么這么強了?!”虎杖堪堪躲過去攻擊。 “白癡,我也不是白白受了重傷的好吧,虎杖你好好挨老娘一招!”她一個人練習可憋著一股勁了! 看著院子里打打鬧鬧的兩人,榴月寬心的松了眉頭,虎杖和釘崎身上已經驅散了不少陰翳,他們兩現在和當初的樣子別無二致。 這樣就很好。 這一仗打到飯點也沒有結束。 趁著榴月不在,釘崎好奇的問了問,直白的嗆住了吃飯的虎杖,她問,你是不是喜歡昭笙姐。 說著還給了虎杖一個可憐他的表情,“昭笙姐不僅有喜歡的人,五條悟也是和你一個心思呢”她可不覺得虎杖能擠下兩個人。 虎杖認真的思索,鄭重的說“是我單方面喜歡愛慕老師的”他還是憋不住紅了臉,大抵是這個年紀對于情愛都有些單純到不行。 “不過,老師喜不喜歡我都沒有關系,我只要能看到老師就好了,她想和誰在一起都沒有關系的” 雖然說到這里虎杖眼神稍稍暗淡下去,但是他的認真不做假。 “我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一輩子也是很短的,我比擬也留不住老師,喜歡上她是很幸運的事情,遇見也是” “我努力的付出是想讓她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釘崎回答不上來,只是覺得這樣的虎杖還真是… 他聊起榴月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灌入了精氣神,也許有自卑傷懷,但更多的是開心與怦然心動。 “吃飯吃飯!”她切斷虎杖醞釀好的情緒,敲敲他的碗。 樹影婆娑,被風吹的飄搖。 榴月聽到了他說的話,半響沒有回神,依舊躲著,聽那頭乒乒乓乓開始吵鬧的煙火動靜,良久才真心的發笑。 東京第一結界,11.14日晚,**酒店。 “榴月根本活不下去,她開了領域又親自把自己碾碎了放在你們這些惡心的人類身上保護” 被伏黑的式神捅穿的真人大肆笑著,對著伏黑惠說。 “你以為你們能護得住誰?不管有沒有我,她的命運根本就是改不了的” “你們以為能改變?過去發生的事情是變不了的,你是、五條悟是、三七分術師是、那個夏油杰也是…” 真人不僅在這個時空對榴月的命運做了偏轉,前面他也曾做過,但都被各個時空的那幾位咒術師給拔除了。 這里是他最后一片靈魂,受到重擊后自然會徹底消失。 但是他根本不害怕,死亡是人類才會有的情緒,他反倒越加興奮,邊嘔血邊死死盯著伏黑惠。 “而我,會在世界最可怖、最陰冷的盡頭處等著jiejie,等著她來” 少年笑著,異瞳癲狂顫抖。 伏黑惠的眼神瞬間凜冽,抿緊薄唇,利落的動手加快送真人去死,滿身殺伐氣。 他倒在地上,嘴唇發抖也不停的喚著榴月的名字,好似將這最后的力氣都放在要拽著她也下地獄。 她要和自己一樣的,純潔的靈魂再也承受不住世界的污穢,隕落跌倒。 少年的藍色漸漸暗淡,他帶著詭異的微笑閉眼,想象著榴月在自己身邊,在自己眼前。他會小心的帶著自己瘋狂的迷戀與癡愛、將人緊緊扣住。 就像蜘蛛結網一樣,她逃不開的,也不應該逃開自己。 jiejie…我們才是一樣的人啊。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會來接你走的,帶你走向永恒的無痛無傷,與我共存。 作者有話說: 十章內應該能完結了,感覺快了。 等完結以后我再重頭理一遍劇情完善一下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