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6呢喃
蕭煜見過她雙腳瑩白的模樣,曾經也被這雙小腳踩過雙肩,那些暗黑處的記憶有多深刻,此刻他就有多心疼。 小心翼翼地給她上好藥,站起身來:“我推你到處走走?” 沉牧歌連忙護住輪椅表示自己能行:“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能推著走?!?/br> 說完還用手撥弄了一下輪子,以示能夠自力更生。 蕭煜見她堅持,也不好再勉強,只跟在身側保持好一拳的距離,避免突發情況兩人離得太遠他幫不上忙。 館內雖然清幽,但是偶爾也有幾人到訪。 沉牧歌還沒正式出道,盡管頂著一張惹人注目的臉,但也沒人會貿然靠近,但蕭煜不同,他的臉太有知名度,辨識度也過于高,搞得沉牧歌在逛的時候根本沒法靜下心來,總感覺下一秒館內的游客就要將他認出。 在她第四次分心將視線投放在自己身上時,蕭煜終于忍不住了。 “你一直這樣看我,我很容易誤會?!?/br> 沉牧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沒戴面具口罩的臉:“要不然你還是把面具戴上吧,口罩也可以?!?/br> 蕭煜明白了,沒有二話,他掏出眼罩戴上。 沉牧歌總算能專心看一會植物了,卻也沒能堅持過叁分鐘。 “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蕭煜在面具底下微微挑眉:“怎么了?累了?” “不是?!背聊粮柰掏掏峦碌溃骸澳愦髁嗣婢吆孟褚矝]什么用?!?/br> 反而更引人注目,她在心底默默補充。 蕭煜默然了幾秒:“那就回去吧?!?/br> 下山依然是蕭煜背,沉牧歌伏在他肩上,看落日將綠葉都染紅,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將這一刻留住。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這一路比上山時走得漫長了許多。四個人再碰頭的時候,已經是夜晚焰火結束表演的時分了。 只是隔了一個白天未見,陸子衿和林寒之間好像熟稔了不止一點,滿臉都寫著興奮,閨蜜見面第一時間就問八卦:“怎么樣怎么樣,你們相處得還好嗎?” 沉牧歌被她瘋了一天之后沙啞的嗓音嚇了一跳,被她的話帶著又回想了一遍今天所發生的的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陸子衿一幅我懂的表情,看向沉牧歌和蕭煜的眼神里充滿了頭號粉絲磕到了的幸福感。 林寒臨時有事,回程的車是蕭煜充當司機,透過后視鏡能看到后座交頭接耳的兩人,紅綠燈停車的時候,他往后瞥了一眼。 正好撞見她的微笑。 * 夜色如水,車子緩緩??吭陉懽玉萍腋邫n小區外。 蕭煜才??苛瞬坏饺?,陸子衿就迅速找了一個借口開溜,連裝都懶得裝,徒留沉牧歌一個人獨自面對蕭煜。 礙于腳傷,沉牧歌沒有辦法像好友一樣行動自如,只好假裝沒有接收到來自前方炙熱的眼光。 擺弄了一下后視鏡的角度,蕭煜清楚地看到她纖長的一雙手緊緊扒著車上的把手,像是隨時準備好要逃離的小兔子,渾身的毛都繃得筆直。 只聽見先是“吧嗒”的落鎖聲,然后是“咔噠”的一聲,安全帶退回該有的位置的聲音在這寂靜狹小的空間里尤為明顯。 沉牧歌渾身一震。 蕭煜從駕駛座上往后探了半個身子:“今天……” “蕭老師今天謝謝你!”沉牧歌搶先道。 她緊張得聲音都比平時的分貝要大,只是當事人猶不自覺。 蕭煜兀自笑出聲來,磁性清朗的笑聲顯示著他的好心情:“那你是不是該好好謝謝我?” 當然是要的,只是沉牧歌一時也想不出要送什么才能既表現出自己的誠意又能讓對方滿意,說到底送禮送禮,還是要送到人心坎上才是最真摯的做法。 于是她的腦子短路了一瞬,順著蕭煜的話就脫口而出:“你想要我怎么謝你?” 話才出口,她就后悔了。 蕭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發的濃,怕嚇到她,不得已又靠回了自己的椅背上:“我要什么你都給嗎?” 這話多少有些不合時宜,沉牧歌當即漲紅了一張臉,磕磕巴巴地解釋:“當、當然也要…要看我能不能做到?!?/br> 盡管他就是那個人,也不可能他真提了個什么不靠譜的謝禮她就答應的。 蕭煜大概猜到她的心理活動,一雙眼都凝在后視鏡里縮成一團的人身上,啞笑。 “你想什么了?”他故意慢悠悠地說:“我只不過是想你答應我一件事而已?!?/br> 后座傳來一聲微弱的試探:“是……什么事?” 街燈明亮,即使是隔熱車膜也擋不住外部的光線照亮她精致的臉龐,沉牧歌對自己一切動作都納入別人眼里這一事毫無察覺,一心只沉浸在自己幻想出來的一些無厘頭要求中。 “我想追你?!?/br> 沉牧歌緊握在開門把手上的手微微松動,下一瞬,背靠著座椅被擋著的人就將座椅調至最靠后,長腿輕輕一跨,完成了從前座到后座的跨越。 原本寬敞的后排被駕駛座座椅占據了幾近一半的位置,蕭煜過來之后更讓本就不寬敞的空間變得更加狹隘。 沉牧歌慌忙中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夜空中的星,實則在不停地給自己做心里建設,企圖無視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迫人氣息,然而對方卻窮追不舍。 “你還沒回答我?!?/br> 盡管他的一切言行都還能算作規矩,但沉牧歌總有一種錯覺,若是她不答應,今天恐怕無法打開這扇車門。 腕上的手串依舊閃著光。 沉牧歌將目光挪回來。 他的側臉被路燈照亮一半,另一半陷入黑暗,明滅交接處,長臂隨意搭在中控臺上,方才那一句仿佛只是很隨心的一句,那雙勾人的眼卻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執著要她給一個答案。 緣分石的熱度更甚了,沉牧歌甚至需要用身子去擋住自己的手腕,否則夜色太濃,隨時都能發現這一串不起眼的小手串的異樣。 蕭煜依舊耐心,只是放在中控上的手逐漸緊握,只是鼓起的青筋隱于黑暗中并不引人注目。 他只期盼,當初她決絕離開的那一夜說的都是真心話。 倘若真有為他那莫須有的緋聞沾酸吃醋過,也能說明他們彼此互相傾慕。 良久良久,雙手雙腳都發麻時,他終于聽到耳畔輕地不能再輕的一聲好。 像情人的呢喃,亦是上帝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