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4靜謐
游樂園的一角,專為VIP客戶定制的游覽車靜靜地停在一旁,本是開闊式觀光的車身也經過了改造,從外邊看來,只能看到深棕色的一扇玻璃門,里面卻能清晰看到外面。 正午的太陽高高懸在上空,卻澆不滅游人們的熱情,耳畔是絡繹不絕的喧鬧,和車上的寂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觀光車司機等了等,見他們沒有下車的意思,又回過頭來請示:“要送你們去別的地方嗎?” 蕭煜看向緊張得雙手又緊握在一起的沉牧歌,請司機稍等片刻后轉向她禮貌地問:“要去玩旋轉木馬嗎?” 他問話的時候身體微微朝她的方向傾,一感知到他的靠近,手串又開始guntang,沉牧歌簡直欲哭無淚:“不……不是很想去?!?/br> “不去就不去?!彼嬷治⑽l顫的動作領蕭煜啞然失笑:“別這么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br> 沉牧歌對他這句話并不敢恭維,被他拆吞入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盡管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那樣親密的接觸。 感覺到頸脖處有微微發熱的跡象,趁還沒紅到臉上,沉牧歌連忙轉移注意力:“你要去玩什么項目嗎?” 旋轉木馬區播放的歌曲遙遙傳來,蕭煜把玩了一陣還沒戴上的面具思索片刻:“我沒有特別想要玩的,如果你有想玩的項目我可以陪你?!?/br> 說完他就將面具戴上了。 白色系的眼罩跟沉牧歌手里的那個是同款,素來透著冷峻的眼在動物系面具的遮掩下竟多了幾分溫柔,也不知道是否只是沉牧歌一廂情愿的錯覺,總覺得他下半截的下頜線過于優越,時刻透露著一股清貴的氣息,很難讓人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 尤其是被他那雙深幽的眼眸凝望時。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后沉牧歌輕咳了一聲,別過頭去,看見的是滿園人山人海的景象,心底升起一絲猶豫來。盡管面具遮蓋掉了他大部分的臉,但沉牧歌依然不放心,人潮擠擠,萬一被哪個路人不相信碰掉了眼罩,他們立刻就會暴露在公眾的目光下,到時候想要再脫身就難了。 植物園就不同了,兩個園區離得也不遠,從專屬通道開過去,找個清凈一點的地方還是不難的。 只是不知道難得來玩一趟,蕭煜會不會不盡興,沉牧歌踟躕了一會開口道:“要不然我們還是坐著纜車去前面植物園轉轉算了,這里看著人還挺多的……” 誰知他卻一口應承,爽快得好像求之不得。 沉牧歌有些狐疑地看向他面具后的眼:“你確定沒關系嗎?” 蕭煜不作答,徑直對負責他們今日行程的司機說道:“麻煩您開往植物園,找一個稍微清凈點的地方就好?!?/br> 游覽車靜靜發動,駛出游樂園。一路上好奇的目光投射過來,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里面的情況,但沉牧歌仍感覺坐如針氈,尤其是旁邊還坐著一個蕭煜,時不時還能感受到他投過來的目光,偏偏一路無言,沉默更讓人倍感煎熬。 好容易終于熬到了植物園,司機甫一停車,沉牧歌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來,做出一副在車上呼吸悶了太久終于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模樣,迅速拉開了跟蕭煜的距離。 跟在她身后下車的蕭煜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無聲地笑了笑。 司機過來請示是否需要留在此處陪同,蕭煜想了想:“把車鑰匙和聯系電話留下來吧,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br> 園區鋪設的小路兩旁種滿了各種名目的植物。今天是工作日,比起更受年輕人追捧的游樂園來說,植物園幾乎可以用人跡罕至來形容。偶爾也有一兩對夫婦帶著孩子蹲在展覽牌面前教育孩子。 鳥語花香中,沉牧歌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有了松動的痕跡,深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聽到后面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那根弦又不得不拉直了。 后腦勺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我想我應該沒有逼得你很緊?” 他的話令沉牧歌下脊背一僵,下意識地就想轉移話題,但又覺得格外顯得心虛。 猶豫間,背后的人已經走至跟前,手里拿著剛摘下的面具,問:“能不能不要總是躲著我?還是說你已經跟你的相親對象碰過面了?” 被他如有實質的目光一挪不挪地看著,沉牧歌只覺得有口難言,只好磕磕巴巴回應:“我……我暫時不用去相親了?!?/br> “為什么?”蕭煜緊追不放。 沉牧歌也想問為什么,為什么那么多魚類都對不上,偏偏是眼前這個已經跟她深入交流過的人。要她怎么解釋,她的相親對象其實就是他自己。 如果說昨天緣分石對他的靠近產生了明確信號后,沉牧歌還有些懷疑,那今天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都有著或輕或重的響應,就是在實錘他是那個人選。 饒是她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沒有為什么,總是就是不用去相信了?!彼掖移尺^頭,自顧自繞過蕭煜,朝著園區的植博館快步走去。 被她甩開的蕭煜也不著急,背著手信步閑庭地遠遠跟在她后頭。 植物園為了原生態保留原始山林原始樣本,采取的是山地結合,將博物館設里在山腰一處平臺上,小小一個,采取的是高強度鋼化玻璃結構,做成透明的外墻,陽光灑進來,很有童話氛圍。 沉牧歌走到一半便有些走不太動了,可這處地勢不好行車,游覽車即使開進來了也是進易出難,她只好停下腳步微微喘氣,仰起頭看那處小房子試圖緩緩有些流失的體力, 這一耽擱,身后的蕭煜也趕上了她的進度。 “走不動了?”他問。 走到這,體力的消耗早已比那些尷尬的小情緒更讓人難受,滿腦子只想著如何才能登上半山腰。沉牧歌搖搖頭,又點點頭,等到喘勻了那一口氣:“稍微休息一下?!?/br> 她不走了,蕭煜自然也不會丟下她一個,兩人就地找了個歇腳的地方坐了下來。 植物園的香氣是草本清香,呼吸間都有青草地的芬芳,雖然身邊坐的人是蕭煜,但沉牧歌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松懈下來,知曉他就是真命的沖擊感太強,她根本沒得到充足的休息,這會嗅著香氣竟不知不覺瞌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