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夏至 第70節
她衣服不多,穿什么就很少糾結。 只掃了一眼衣柜,就從中挑出了一條連身裙。 珍珠白色,裙身部分材質輕盈,吊帶是一條細細的珠鏈,她怕會斷,買回來之后還特意去找裁縫,將串珠的棉線換成了透明魚線,接縫處再額外做了加固。 這裙子平日通勤沒有機會穿,今天過生日,它恰到好處。 套上裙子以后,夏漓給晏斯時發了條消息。 雖然她仍然不相信大夏天的能有地方看雪,但還是多問一句:需要帶冬天的衣服嗎?晏斯時回復說不用。 二十分鐘尚有余裕,夏漓更換了一只與裙子相配的小提包,又稍稍補了個妝,換了口紅顏色。 臨出門前,給晏斯時發去微信消息。 雨已經很小了,夏漓還是撐住傘,怕淋濕這條嬌貴的裙子。 她腳上的鞋只有淺淺的跟,走路時格外小心地避開了路上的積水。 車已在門口等候。 夏漓上了車,吹著帶一點香氣的干燥空調風,此時此刻,終于有了過生日的心情。 晏斯時啟動車子之前,將放在排檔上的一只紙袋遞給她:“沒時間專門吃晚飯了,你餓的話可以先吃點東西?!?/br> 紙袋里是一些培根卷、三明治和面包等方便入口的簡餐,還是溫熱的。 杯托里,還放了兩杯熱飲,一杯是咖啡,另一杯是熱果汁。 “你剛剛去買的?”夏漓問。 “嗯?!?/br> 他真是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夏漓那時候說不餓,此刻聞著食物的香氣卻又有了胃口,就著熱果汁,吃了兩牙三明治。 吃的時候很小心沒讓碎屑掉在車上。 晏斯時時而轉頭去打量她。 鮮少見她穿這樣稍顯隆重的衣服,那珍珠白的色調很襯她,隱隱光華,漂亮而不顯得乍眼。 待她吃了東西,晏斯時說:“到目的地還要一段時間,可以先休息一會兒?!?/br> “可以聽歌嗎?”夏漓坐了這么多次晏斯時的車,發現他似乎沒有在車里放音樂的習慣。 晏斯時點頭,叫她自己連接藍牙。 “你不是在導航么?” 晏斯時便拿了手機,解鎖遞給她,叫她直接拿音樂軟件登她自己的賬號。 手機沒用保護殼,機身原本薄薄的手感,叫她拿在手里缺乏一些安全感。 英文系統,和她的一樣。 手機壁紙同樣是深藍色的大海,只有一頁菜單,八個文件夾,顯得簡潔極了。 夏漓點開了那個命名為“e)的文件夾。 晏斯時平常最常用來聽歌的軟件應當是spotify。 而夏漓還是更習慣用某易云,因為聽歌口味很雜,歌單生態更對她的胃口。 這app晏斯時也下載了,點開一看,他的賬號是登錄狀態,用戶名為“yan0219”。 她記下了這用戶名,而后搜索“雪莉酒實驗室”,搜到自己,點進自己喜歡的歌單。 翻了翻自己的歌單,往下一拉好幾首都是洪卓立。 夏漓差點驚出一身冷汗,趕緊退出,連搜索記錄也清空掉,而后問晏斯時:“……可以放你的歌單嗎?想聽聽你平常都聽什么?!?/br> 晏斯時說可以。 夏漓便點開了spotify。 最新添加的一首是《get you the moon》(*)。 cae you are you are the reason why y head is still above water and if i `t get you the oon ao you (因為你是,你是我仍未溺水的原因/我恨不能將月亮當做禮物送給你/把一切都給你) 此刻車已經上了高速。 車窗玻璃隔絕了外頭疾速的風聲,車廂里有種如在水底的靜謐。 那低沉的歌聲,讓人心里慢慢漲起潮水。 / 夏漓到底是在車里睡了一覺。 座椅太舒服,讓人整個陷下去,配合微微的顛簸,與悶響的風聲,很適合小憩。 醒來已過十一點,車還在開,外頭一片漆黑,只見車前近光燈照出的一片光亮,和前方路上遙遠的車尾燈的紅點,兩側黢黑的山巒在行走。 “……我們還在北城嗎?”她打個深深的呵欠。 “不在了?!?/br> “還有多久到?” “快下高速了?!?/br> 二十分鐘后,車駛出高速,再往前的那段路,卻比在高速上還要寂無人煙。 跟著導航,沿著省道又開了二十分鐘,漸漸出現了一處燈火通明的碩大建筑,遠看像是個體育館,或是什么高大的廠房。 車沒從正門入,直接開入地下停車場。 下車以后,夏漓跟著晏斯時進了一道門,往里走,穿過如同消防通道的一段長長走廊。 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門,門開著,站了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工作人員,焦急催促道:“晏先生,得抓緊時間了!” 兩人加快腳步。 進了那扇門,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又經過一段走廊。 走到底,工作人員將門推開,兩人走進去。 那是個房間,有兩個工作人員似已等候多時,手里拿著兩件長款羽絨服,和兩雙靴子。 一長一短,一黑一白,同一個品牌,白的那件是女款。 夏漓根本來不及反應,那白色羽絨服就被塞進了她懷里。 她下意識地將其套上。 對面晏斯時也已穿上。 兩個工作人員跟晏斯時說了句都準備好了,帶上門出去。 夏漓拉拉鏈時,晏斯時說:“照165和37碼準備的,不知道合不合適?!?/br> “差不多?!毕睦焯ь^看一眼,“你現在多高?” “上次體檢是187?!?/br> “那不是比我高好多?!?/br> 拉鏈合到底,她往前一步,挺直了背,手掌在自己頭頂搭了搭,而后朝他平移過去,似要跟他比一下身高。 晏斯時垂眸,看著面對面站著的人。 她長發還沒從羽絨服領口拉出來,就堆在頸項,簇擁著一張似只有巴掌那樣大小的臉。皮膚白皙,毫無瑕疵,嘴唇上衍了一點薄紅。 他兩手抄在羽絨服口袋里沒有拿出來,怕自己會忍不住去抱她——比身高才不用像她這樣費勁。 片刻后,晏斯時抬腕看了看時間,還剩五分鐘到零點。 沒空再磨蹭了,晏斯時叫她換上靴子,隨即伸手,隔著羽絨服捉住了她的手臂。 帶到了這房間一側的門口,晏斯時頓了頓,回身看她一眼,隨即,推開了門—— 紛紛飛絮,漫天皆白。 夏漓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 拂面而來的凜冽寒氣,吹得她皮膚一緊,直接忘了真實季節。 她忍不住跑出去。 靴子陷入了厚厚的、棉花一樣的積雪中,她確信這是真的。 “怎么辦到的??!” 晏斯時說:“人工的?!?/br> “那也很神奇了!” 這地方其實很小,平面面積可能不到一百個平方,像那種大型攝影棚里造出來的景。 但無論是遠處的景深,還是近處的置景,都分外逼真,在“雪山”腳下,甚至還有個小木屋。 夏漓興奮地踩著積雪,又伸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 她跑得深一腳淺一腳,及踝的長羽絨絆了一下,她干脆跌下去,直接躺倒在了松軟的雪地里。 盡興地大口呼吸。 有咯吱的腳步聲靠近,夏漓呼出小團白氣,看見上方的視野里,出現了晏斯時。 他伸手要來拉她。 她伸臂去夠他的手,碰到了微涼的手指,一把攥住,使勁一拽。 晏斯時身體微微失衡。 她那一點力氣,根本不足以拽倒他。 但他順勢倒了下來,倒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