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2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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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慮一番后,他猛一拍巴掌:“別人不叫,我來叫嘛!我叫你寧寧,這樣還是等于有人叫你。你是小海寧,我來記得?!?/br> 寧灼看他一眼,把下半張臉縮進被子里,不置可否,只覺得rou麻,且溫暖。 那時的他,心里只有仇恨,自認為并不需要溫暖。 但那溫暖一直綿延到了今日,直到此刻,還暖烘烘地停駐在他的胸口,不肯離去。 傅老大面對寧灼生硬的拒絕,也和他想到了一處去:“寧寧,記得我撿到你的那一天嗎?” 寧灼“嗯”了一聲。 “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备祮柷f,“那天,你家著火,我路過附近,其實是想去看看熱鬧的,沒懷什么好心眼。那個時候該是我最倒霉的時候,倒霉到有點想死,搞不好一步想岔了,就直接走到火里去,燒死我自己算了。沒想到,找死的路上會撿到你?!?/br> 他自嘲地笑出了聲:“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這些年,你從不欠我什么。你那么要強地拉起一個‘海娜’,除了要報仇,我尋思著是不是你覺得你早晚要死,想要讓這群人來給我養老?” 寧灼并沒有正面回答:“你這些年對我……不錯?!?/br> “我也知道,你是最好的孩子?!?/br> 傅問渠的聲線溫軟:“我啊,有手有腳,用不著你養老。我本來是飄慣了的。當初對你這個人感興趣,就留下了。謝謝你,寧寧,讓我過了這么久的安穩日子?!?/br> 寧灼有些傷感。 他這么說,就是真的鐵了心的。 鐵了心的傅問渠,即使他強硬地去拉去扯,也依然是挽留不住。 他問:“你不走,又去哪里?” “嗯……盯著小林檎吧,怕有人欺負了他,也怕他走到高位,人變了,得有人治著他,叫他別學壞?!D取锬菐讉€不走的,沒個撐腰的怎么行?……還有,那么大一個‘海娜’基地,說扔就扔,多么可惜。萬一你們找不到出路,想要回家來,總要有人給你們守著家吧?” 寧灼隱隱動容,輕聲叫他:“……傅老大?!?/br> 傅問渠抬起手來,隔空摸了摸他的頭發:“……也怪你,這么多年,弄了我一身牽掛?,F在想走都沒辦法安心走了?!?/br> 寧灼:“對不起?!?/br> 傅老大笑:“不是想聽這個?!?/br> 寧灼:“保重?!?/br> “也不是這個?!?/br> 寧灼垂下眼睛:“我會……好好活著?!?/br> 通訊器那邊傳來了爽朗的笑:“那就好??!” …… 傅問渠的想法,被傳達到“海娜”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雪深的反應則最是激烈,直接炸了廟:“不行!他不走,我也不走了!” 寧灼看他一眼:“好。你找他去?!?/br> 金雪深挾裹著一身怨氣,匆匆卷出了會議室,像是個負氣的孩子,要找父親討個說法。 他這一去,就沒再回來。 待人都散去,單飛白對寧灼說:“他不走的話,我覺得于哥可能也不會走了?!?/br> 寧灼隨口問:“為什么?他們兩個什么關系?” 單飛白老老實實地答:“我們倆什么關系,他們倆什么關系?!?/br> 寧灼斜他一眼,并不相信,鏗鏘有力地答:“滾蛋?!?/br> 單飛白剛要對他做出一番詳細說明,寧灼的通訊器便有了動靜。 是一個陌生來電。 寧灼想了想,接了起來,卻并不發聲。 那邊的人叫他:“寧灼?” 寧灼記得這個聲音:“……江九昭?!?/br> 他的聲調還挺活潑,就好像把他從樓上扔下去、切斷四肢的不是寧灼一樣:“有空沒?我義肢裝好了,能下地了。見一面唄,就我們倆?!?/br> …… 而于是非在一個小時后,在基地角落里找到了金雪深。 他保持著把自己的臉埋入膝彎的動作,直到身邊坐下了那個熟悉的人,才毫無預兆地開了口,一席話也說得沒頭沒尾:“他說,要我照顧好寧灼。他說他不會照顧自己,飯都沒人管著他吃?!?/br> “我說……我說,明明有單飛白管他了?!?/br> “他說,寧寧要有個娘家人才好?!?/br> “他說他留下來,是要替我們守家,說我還年輕,要去外面看世界,不要爛在銀槌市里……” 于是非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轉述,態度很沉靜地等他的結論。 他留下,自己也要留下。 如果臨時改變計劃,他就有很多事要去忙。 在心底里把要做的事情一一排序后,金雪深結束了那有些混亂的低語,看向于是非:“你的想法呢?” 于是非一怔。 以前,他做事多是聽人安排。 因為他的外貌特殊,輕而易舉就能被人認出是仿生人,所以他們慣性地要把很多事情交給他,指示著他去做,下意識地把他當成沒有想法的人。 有的時候,就連于是非自己都慣于扮演這樣的角色了。 幾乎從來沒有人問他“你是怎么想的”。 于是非很認真地思考一番,略帶生疏地答道:“按照我的想法,我希望和你一起走。銀槌市太陰冷了,對你的身體不好?!?/br> 金雪深垂下頭不做聲,像是在心里經歷了一場山呼海嘯。 最后,他發力攥了攥拳:“我們……走?!?/br> 如傅老大所說,他們是年輕的,不應該一輩子和這個畸形的世界共生。 況且,他們的確是前路未卜,風險漫漫。 倘若外面真的另有一番天地,到時候,他一定要回到銀槌市,靠綁票也要把傅老大綁回到他們身邊。 第133章 (十六)終局 江九昭與寧灼的會面地點, 定在一家下城區即將倒閉的快餐店。 江九昭見他第一眼就是笑,直沖他招手,喜氣洋洋的, 似乎兩人月前的死斗, 不過是虛空夢一場:“你還真的來?!?/br> 服務生打著赤膊、靠在門外一個接一個地打哈欠。 廚師忙著打游戲, 草草做完兩個漢堡,探出頭來看他們一眼, 以為自己看到了兩只漂亮兔子來聚餐,蔑視地撇一撇嘴,就縮回自己的位置, 繼續旁若無人地打游戲。 寧灼坐下后, 江九昭熱情道:“吃啊。不過提前跟你說好, 這里的漢堡特別難吃?!?/br> 寧灼挑眉:“那還請我來這里?” 江九昭咬了一口漢堡, 理直氣壯道:“便宜啊?!?/br> 今天天氣熱,寧灼天生體冷,所以穿了件偏薄的長袖襯衫。 江九昭就有所不同, 直接穿了個無袖的緊身背心,勾勒出他細條條的一把柔韌腰身,順便坦蕩蕩地露出了一雙胳膊。 寧灼問:“胳膊腿都換了?” “換了最好的, 仿真款,看不出來是假的吧?”江九昭擦掉了嘴角沾上的一點番茄醬, “不喜歡像你一樣,搞得那么高調,顯得那么厲害?!?/br> 寧灼自行去尋找了一個打包袋, 要把漢堡直接帶走, 顯然是沒有與江九昭久坐長談的準備:“叫我出來有什么事情?” 江九昭:“免費送你一個情報,要不要?” 寧灼:“你說?!?/br> 江九昭張口就來:“184號安全點上還有人活著, 幾十年前聯絡過銀槌島,結果被咱們那幾位大公司給拒了,不許他們來?!?/br> 四下頓時陷入一片靜寂。 店內的換氣系統已經舊得幾乎轉不動,不住發出嘆息似的顫音。 江九昭的語氣不神秘,很平淡,腔調更是沒什么起承轉合,所以店內外那兩位磨洋工的店員,都依然是各干各的,沒有留心到他說了什么驚世駭俗的內容。 寧灼靠向椅背,冷靜發問:“為什么告訴我?” “你反正是要走了,那就幫我個忙,把這件事散播出去唄?!苯耪延盅氏乱豢跐h堡,“告訴我這件事的那個人已經死了,沒人會知道是我說出去的?!?/br> 見寧灼并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驚喜或驚嚇,一雙綠眼睛里的情緒仍是又沉又穩,深不見底、不見波動,本來想當面瞧個樂子的江九昭頗感失望:“我送你一個這么炸裂的情報,你怎么沒反應呢?” 寧灼反問:“你能得到什么好處?” 江九昭瞇著眼睛,小狐貍似的笑:“你猜啊?!?/br> 寧灼用拇指輕輕捺住下唇,當真認真思考起來。 被他指腹按壓著的唇角血色褪去,其他地方就像是上了胭脂一樣,血色充盈。 美人誰都愛看,江九昭自己長得漂亮,看美人更是看得目不轉睛,蠢蠢欲動的,很有心騙他花錢買自己睡上一覺,讓自己占一把便宜。 誰想寧灼不想風月,片刻之后便精準地一針見血:“你擔心被瑞騰扔掉吧?!?/br> 一切綺念風停雨收。 江九昭大大方方地一點頭:“是啊。托你的福,你們的生意算是做成了,最后一場收官戰也打得漂亮,我們‘盧梭’倒是遭殃了?!?/br> 說著,他挺委屈地一撇嘴:“我被你弄成這個樣子,破抹布似的?,F在小霍總都不要我們貼身保護了,這哪兒成啊。我想來想去,就想了個主意——銀槌市非得要亂起來,他們才用得著我呢?!?/br> 江九昭對他那套獨特的生意經侃侃而談:“換你,是銀槌市的普通人,活著就是受罪,又不想死,就只能這么不上不下地熬日子,結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你,外面的世界其實很大,有人騙了你,不為別的,就為了把你們圈在這片島上,一代代把你的骨血嚼干凈,你能答應嗎?” 他托著下巴,輕巧地一眨眼:“……不會想殺人嗎?” 但他的靈動也只持續了一瞬間,隨后就皺起了眉頭,對漢堡進行了差評:“呸,真難吃?!?/br> 寧灼無言。 平心而論,這的確是個極有價值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