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20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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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還是沒能忍?。骸啊銈冋娴囊??” 寧灼反問:“你的債主一個死了,一個生不如死,你也會賺錢了,還需要我們保護嗎?” “小唐……”本部亮艱澀的話音中又帶著一點期盼,“他也走?” 寧灼簡明扼要地回復:“走?!?/br> 本部亮的心肝揪扯著劇痛了一下,面上的神經卻還是遲鈍著沒有反應:“……小唐有父母嗎?” 寧灼眼睛也不眨一下:“他的父母都死了?!?/br> 本部亮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噢……” 他舔了舔嘴唇,知道自己今天之后,或許就要和他們分道揚鑣了,于是一股腦將自己的心里話倒了出來:“我不是咒你們……出海真的很危險。小唐他挺弱的一個孩子,得要人照顧著、寵著才行。他一個人小老鼠似的住在地底下,我怕他不適應外面,也怕他出危險……他怎么會變成這樣的,以前受了多大罪啊……” 寧灼相信,本部亮這一番絮絮叨叨中包含的感情全是真的,是發源自天性中的舐犢情深。 冥冥之中,他跟唐凱唱就是血脈親人,是天然的投契。 但是,那又怎么樣呢? 唐凱唱是在無邊孽海中開出的一朵小花,輪不到本部家去采。 本部亮也察覺出了自己的語無倫次,擦了擦發熱的眼窩,重新組織了一下,結果仍是越組織越亂:“我總覺得,和他心里很近……他要走,我舍不得,真舍不得,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人老了,就想有個家……” 寧灼無情地冷眼看著哀傷爬上本部亮臉上的每一寸皺紋,只用一個問題,就堵住了本部亮的嘴:“……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呢?” 你兒子造孽的時候,你在哪里? 唐璧孤獨地死在渾濁的營養液里的時候,你在哪里? 本部武的齷齪行徑東窗事發的時候,你又做了什么? 這樣的人,老了,貪戀家庭溫暖了,想要懂事、聽話、投契的孫子陪在自己身邊了。 世界上可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寧灼不和他多說話,搖著輪椅走開,留下本部亮這個麻木不仁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由得他后知后覺,痛得剜心徹骨。 他以后的人生里,都會被這種孤獨的痛楚纏身。 他不配享受幸福,也不配去彌補。 寧灼離開屋子,剛一偏頭,就看到了屋外不知道等候了多久的林檎。 林檎直起身子,說:“你們可以走了?!?/br> 他知道寧灼可疑。 但目前的證據,沒有一項能指向寧灼的,包括他們剛才在屋內各自的對話,也無法作為證據去指證什么。 林檎已經看透了,寧灼運用的是銀槌市的法則。 在這里,只要在法則庇護下的其他人無罪,他也就無罪。 林檎又說:“你剛才說,你們要走?” 寧灼:“嗯?!?/br> “離開銀槌市?” “嗯?!?/br> 林檎遞給他一根煙,這是剛才負責人散給他的:“這么突然?不是怕我抓你吧?” 寧灼接過來,并不點燃,只是用嘴唇抿?。骸澳阍囋??!?/br> 林檎給自己點燃,煙草咝的一聲,燒出了辛辣的薄荷香:“傅爸爸也走?” 寧灼:“不知道。你走不走?船上也給你留了個位置?!?/br> 林檎叼著煙,任憑裊裊青煙徐徐上升:“不走了。這里還需要我,我想要做的事情,還沒完成?!?/br> 寧灼一點頭,認同他的決定:“你一個人,撐不撐得???” 林檎:“我撐不住,想想你們,想想爸爸,就能撐得住了??偛荒芙心銈兪??!?/br> 寧灼又問:“和這些人打交道,你能記得你的本心嗎?到時候,誰又能管住你?” 這個問題帶了幾分誅心的意味,很難回答。 林檎默然了很久,沉默到一支煙縮短了一半,才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將來還能回來,我又真的變了……”林檎把一顆冰冷的黃銅子彈交到他手里,“你就用這顆子彈來殺我吧?!?/br> 寧灼態度自然地收下了子彈:“還有別的事情嗎?” “這里已經沒有了?!绷珠詹簧岬匚⑿Φ?,“我就是來通知你們,可以走了?!?/br> “你沒有事情,我有?!?/br> 寧灼望著林檎:“當初,你問我要怎么管理你的那支隊伍。我只告訴過你,分出哪些是真心辦事的,哪些是被安插進來的,把他們分別安排工作,專注案件就行了。但是我有件重要的事沒有提醒你?!?/br> 林檎洗耳恭聽。 “……你要弄明白,安插進來的那些人,究竟是屬于哪一幫勢力。就比如說,當年你的九三零專案組里,‘說不定’不只是有查理曼的人混進去了,還有查理曼夫人的人。這兩撥人的目的不同,一個在暗,一個在明,所以會從不同的方向,干擾你的調查進程?!?/br> 林檎恍然大悟。 當初寧灼不刻意提醒自己,就是想讓自己忽略到“查理曼夫人”這個重要的因素,好叫他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推進。 “……多謝提醒?!绷珠瞻l自內心道:“幸虧我們不是敵人?!?/br> “我的敵人正在外面等我?!彼粨]手,自己搖著輪椅,向外走去,剔透的手臂在空中隨便揮了一揮,“林檎,有緣再見?!?/br> …… 一頓晚飯,吃死了一個人,重傷了一個人。 寧灼獨自一個坐在下行的電梯中,從肺里呼出一口漫漫的長氣。 他忽然很累了。 在他的身心一齊疲憊起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單飛白。 他披掛著一身淡淡的光芒,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等他,看上去年輕、修長、健康。 他的皮膚在停車場的光芒映照下,調和出了蜜一樣的光澤。 單飛白注意到了寧灼的到來,大踏步而來,俯下身檢查了他肩膀處小小的擦傷,用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又捧住他的臉,盯住那綠寶石似的眼睛,左看右看,給出了他那個幼稚游戲的答案。 “……我猜,你在想我?!?/br> 寧灼眨了眨眼睛。 說起來,他在宴會全程,的確什么都沒有想。 除了單飛白。 在火起后,寧灼順手摸走了一個蓮花形狀的精致點心,用衛生紙包著,揣在口袋里。 他沒有隔空鑒餡的能力,不清楚單飛白喜不喜歡這點心的口味,會不會挑嘴。 寧灼打定了主意,要是小狼崽子敢挑三揀四,就把東西直接塞他嘴里。 單飛白亮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眼底的橫紋波光流轉:“……是不是在想我?” 寧灼定定望著他,沒有給出答案。 他在想另一件事: 總會在心里時時想到的人,是不是就該叫心上人? 寧灼覺得自己不大擅長去愛,即使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心里沒有什么撥云見日的震撼感。 他只是在思考,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應該是很久之前吧,恨也是他,愛也是他,卻又不至于恨到去殺他。 自己被他欺騙、傷害,又一次次反擊,看到他因別人受傷會心悸,看到他因自己受傷,又會興奮。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單飛白才變成了那個獨一無二的呢? 直到單飛白低下頭,輕輕含住了他的嘴唇時,寧灼還在想,并稍稍仰起了脖子,迎合著這個纏綿悱惻的吻。 打破了寧灼思考的,是背后傳來的通訊器的墜地聲。 二人齊齊回過頭去。 金雪深站在停車場的入口,呆呆看著正在接吻的兩個人,突然覺得他今晚這個仇都復得虛幻了起來。 ……這個世界大概馬上要滅亡了。 不然他怎么會看到寧灼在和單飛白接吻? 第131章 (十四)終局 金雪深大受刺激, 一回到“海娜”,就把自己關起來,默默重建世界觀去了。 大家以為他大仇得報, 正在調整心情, 于是也不去深問打擾他。 于是非除外。 在不情不愿地交代出自己的所見所聞后, 金雪深把自己悶在枕頭里,甕聲甕氣地出言威脅:“……你要是敢說‘我早就告訴過你’, 我就殺了你?!?/br> 于是非看看他的架勢,覺得他殺人前,或許會先用枕頭捂死他自己。 于是, 于是非把這句話乖乖咽了回去, 換了另一句話:“你早就告訴過我, 他們兩個在一起, 你就和我在一起?!?/br> 金雪深虛弱地反抗:“……你放屁?!?/br> 于是非開始調整自己的語音傳感器:“我這里有錄音?!?/br> 金雪深把腦袋又往枕頭里埋了埋,想起自己大言不慚地許下的承諾,惱羞成怒, 向后不聲不響地一腳踹出去,卻踢了個空,被于是非準確捉住腳踝, 妥善地連著他的長腿一起塞回被子里來。 于是非掖好被子,認真問他:“那你什么時候同意和我在一起?” 金雪深臉紅透了, 在心里罵了他一萬遍“趁人之危不要臉”。 但在那他一萬個所思所想里,并沒有“拒絕”這個選項。 金雪深不說話,只是默默趴在床上, 同時從被子底下偷偷伸出一只手, 壓住了于是非的衣角,怕他等不到自己的回應, 就失望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