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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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嘻嘻道:“你看,兒子回來了?!?/br> 查理曼一言不發,就近抄起一個玻璃相框,動手拆卸。 可照片是焊死在玻璃相框里的。 查理曼流著滿頭冷汗,猛力把相框摜摔在地! 玻璃四分五裂。 他俯下身,從碎片里拾取了照片,順手又掃下了茶幾上的一大片玻璃相框。 支離破碎的聲音,宛如魔音,刺激了查理曼夫人那剛剛稍有痊愈的心。 夫人慘叫著撲向他,但因為被囚禁日久,雙腿無力,剛一起步,就撲倒在了地上。 她的臉被劃破了,鮮血汩汩地流下來,讓她迅速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樣子。 ……就如同她的寶貝兒子,對付那些底層女孩時一樣的手段。 她牽住了他的衣角,慘呼道:“不要——不要!” 查理曼垂下眼睛,死死盯著這位曾經體面的、給他帶來了無數驕傲的妻子。 查理曼夫人也睜大了眼睛看他。 她的眼黑多于眼白,姣好的臉頰破破爛爛,看上去仿佛一只剛剛從地獄熔爐里爬出來的惡鬼。 以他們目前的家資,她這張臉依舊可以修補好。 可是她的心已經回不來了。 查理曼眼窩一酸,隨即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當著她的面,將兒子的畢業照片高高舉起,重重摔下。 他要讓她清醒過來! 兒子死了,一張照片救不回他! 查理曼夫人似乎是變成了一尊泥雕木塑——除了她在流血之外。 她新生的靈魂,又在身體中死了一次。 …… 查理曼沒有心思打掃妻子,粗暴地把人鎖回閣樓之后,以狂風掃落葉之勢,把所有的照片都打掃焚毀。 午夜時分,他終于把礙眼的東西一掃而空,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甚至連澡都來不及洗,就一頭陷入了夢鄉。 在夢里,他夢見了過去。 一個人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后,注視著他。 查理曼下意識覺得那是個女人,而且是個美麗而病弱的女人。 他拼命想要扭過頭去,確證自己的想法,看清她的臉,可他的脖子就像是銹住了一樣,無論如何也扭不回去。 身旁彌漫起了血腥味,還有嬰兒隱隱約約的哭喊聲,他心里著了火似的著急,攥緊雙拳,拼了命轉過頭去,終于看清了。 ……那是寧灼的臉。 查理曼睜開眼睛,還未想明白這個夢的意義,側目一望,不禁脫口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爬下來, 查理曼夫人死了。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解開了鐐銬,從閣樓溜了下來,爬上了床,切斷了自己的動脈,用自己的血染透了整張床。 她死不瞑目,歪著頭直視著睡夢中的查理曼。 她的另一只手在死后攤開,里面微光閃爍。 ……那是寧灼在白天留給她的開鎖鑰匙。 第116章 (八)明爭 查理曼傍在床邊, 露出了呆滯的上半張臉,直勾勾地望著床上人。 毀了。 全部毀了。 妻子許久沒有施脂粉了,素著一張臉。 面頰上的傷口有了惡化的趨勢, 微微浮腫著, 和她本來的面目大相徑庭。 注視得久了, 查理曼突然迷茫了: 這是誰? 她為什么會死? 我現在……又在哪里? 查理曼受了莫大的刺激,昏頭昏腦的, 幾乎是來到了瘋癲的邊緣,只消再往前跨一步,他就會成為一個沒有煩惱、沒有憂怖、頭腦空空的瘋子。 好在, 他們的臥室每到整點, 就會定期噴射帶有舒緩鎮定功能的噴霧。 嗤嗤的噴霧聲, 猶如一聲鬼魅的嘆息, 把他生生拽出了那個好世界,墮入了一個嶄新的地獄。 她活著,是個活噩夢。 誰想她即使死了也是噩夢, 而且是會蔓延、影響到現實的,病毒一樣的噩夢。 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擺在了清醒過來的查理曼面前。 她的尸身, 要怎么處理? 此時的二人在外人心目里,還是一對情深伉儷, 中年鴛鴦。 查理曼瞄向了她破爛的面部,又瞄向了她手腕處再明顯不過的囚禁傷痕。 此時,任何一個人看到她的尸體, 都會認為她生前遭遇了無比殘毒的對待。 誰會對這樣一位優雅的女士施以長期的虐待? 答案不言自明。 那么, “銷毀”她呢? 可她是個上城區的貴婦,不是下城區的妓女, 不是隨便趁著夜黑風光,就能像倒垃圾一樣傾倒入海洋這個巨大垃圾桶里的“城市廢料”。 妻子雖說沒什么閨中密友,和娘家人的關系也淡,但如果是突然死亡,而且連尸體都不讓家人見一見,便匆匆拉去燒了,必然會引發無窮無盡的麻煩。 從前,妻子的門第讓查理曼顏面生光,如今卻成了一道巨枷,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查理曼的眼睛又直了。 在他將瘋未瘋地發呆時,寧灼也正遙望著查理曼所在的別墅,看它在半夜匆匆忙忙地亮起了燈。 在“海娜”成長時,寧灼也在成長。 在成長過程里,他早就修煉出了潛入查理曼的家宅,將他在睡夢里一刀割喉的本領。 但這樣不行。 查理曼不僅會死得痛快,而且是好死。 人們會認為他是英雄,而殺了他的人,是仇恨這位“警界精英”的銀槌害蟲。 于是,寧灼靜靜蟄伏著,等待著一個機會,一等就是十五年。 誰也沒想到,他墜落神壇的開始,是因為他最愛的兒子。 寧灼給查理曼家留下了禮物。 他想,今天晚上一定會有些動靜。 果然,半個小時后,一輛車急匆匆地駛出了別墅區。 那輛車的車牌比正常的車牌更厚,是自動翻轉的套牌車。 駕駛座上的,是一臉麻木凄冷的查理曼。 寧灼想,好。 查理曼夫人知道兒子可憐,知道丈夫也是被人設計的,所以她無法去恨她最愛的這兩個人。 她先去恨的是“殺人兇手”本部武,等到他被零碎地折磨死了,就只能恨自己。 在查理曼夫人的世界里,別人的孩子不是孩子,別人被毀掉的人生,與她何干。 她一直忠實地執行著這一套價值觀,高傲地將一切凡間的痛苦隔離在她心靈的小世界外。 金·查理曼死后,不識人間疾苦的她終于飽嘗了痛苦的滋味。 在痛苦里活活煎熬了一冬,她終于找到了解脫的辦法。 寧灼拿起了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穿著絲綢睡衣的凱南正在喝他睡前的一杯酒時,接到了一通陌生的電話。 他沒有接。 那邊也不死纏爛打,而是傳來了一通簡訊:“凱南先生,我送給你一個大新聞。多帶一點人去,在一小時內找到一輛車,車牌號是……” 凱南蹙眉,撥了回去。 可對方效仿了他剛才的舉動,拒絕接聽。 吃了個軟釘子的凱南,興趣反倒愈發強烈起來:“你是誰?” 寧灼仰著頭,對著夜空呼出了一口長長的雪白熱氣。 他回復道:“林青卓?!?/br> 凱南看到回復時,笑容頓時消失在了臉上。 那邊又傳來了簡訊:“凱南先生,你還不去嗎?新聞最重要的是時效啊?!?/br> 凱南知道,對面的人八成是在故弄玄虛。 可他這口吻,實在是太像林青卓了。 那副搖頭晃腦的、吊兒郎當的腔調,出現在林青卓這么一個一身正氣、寧死不折的人身上,實在是礙眼又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