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馴之敵 第17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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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雪深睜開了眼睛,小聲問他:“……生氣了?” 于是非把頭垂下來,抵在金雪深的肩窩上:“我說過,我生氣了,場面不好看?!?/br> 金雪深嗆咳了一聲,吐出的血里黑紅交加,帶著細小的內臟塊。 ……他的身體被江九昭關節里隱藏著的細而鋒銳的分子線,貫穿出了五十余處細小的洞。 意識和鮮血一起離體而去前,他張了張嘴,做出了一番囑咐:“動手的是‘盧梭’的江九昭。有人要對我們下手,把所有在外面飄著的人都找回來……” 他口中的“我們”,包括了“海娜”,也包括了“磐橋”。 這是金雪深第一次不在于是非面前論“你我”。 于是非“嗯”了一聲,似乎是怕金雪深不夠安心,又提高聲音,“嗯”了一聲。 金雪深微微張大了眼睛。 因為他從他的那聲“嗯”里聽出了一點哭腔。 他突然也難受了起來,那種心臟間酸澀的難受,比身體上的疼痛更難捱。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可由于實在不會安慰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結巴了片刻,只輕聲吐出了兩個字:“……不疼?!?/br> 緊接著,他的世界就徹底黑了下來。 …… 寧灼注視著血沒了近一半的金雪深。 他整個人陷在雪白的床單里,看上去和床單幾乎同色,而且看上去薄了一圈、小了一圈,簡直變成了一張脆弱的紙片。 寧灼走出了閔旻的急救室,順便帶走了一個葡萄糖冰棒,坐在走廊里,一口一口舔盡后,抬頭看向了守在急救室門口的于是非:“本部亮安置好了?” 于是非還是平時那溫柔鎮定的神情,不過他沒有在看寧灼,而是面朝著急救室的方向。 他的回答仍是有條有理:“是。他受了點驚嚇,現在見人就要害怕?,F在把他安排在唐凱唱的屋子旁邊休息?!?/br> 寧灼:“……怎么安排到那里去了?小唐樂意?” 于是非給出了一個出人意表的答案:“不是我們安排的。是小唐在監控里看到本部亮,主動提出要讓他下去的?!?/br> 寧灼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見到的本部亮。 本部亮雖說是活了大半輩子,可他的世界堪稱和平安寧,這輩子沒見過流血事件真實地發生在自己面前。 更何況,當時身處倉庫中的本部亮,根本不知道江九昭是不是沖著他來的。 本部亮太清楚,自己一旦被抓回馬玉樹身邊,會落得個什么凄慘下場。 他害怕。 目睹了暴力沖突,身心又在短時間內遭受了劇烈折磨的本部亮,變成了一只衰老的驚弓之鳥。 而他這副見人就怕的可憐樣,意外地引起了唐凱唱的共情。 他很愿意收留這只可憐蟲,把他放在一個離自己很近的保險箱里,讓他度過這段恐慌期。 寧灼點一點頭,若有所思:“是的。他們也的確是有點淵源?!?/br> ……本部亮,算是小唐的親生祖父。 盡管他們彼此并不相識。 唐凱唱對他的照顧,完全是出自于一種樸素的、同病相憐的好意。 問過要保護的任務對象,寧灼又問:“傷了金雪深的,是‘盧梭’的人?” 于是非:“是?!?/br> 寧灼:“哦?!?/br> 他把冰棒投入垃圾桶,理了理頭發:“來幾個人,跟我走一趟?!?/br> 于是非冷靜地提出:“‘盧梭’的據點不好找?!?/br> 寧灼雷厲風行,發出命令后,已經背對著于是非走出了十數米。 聞言,他冷厲又漂亮地一擺手:“我不找‘盧梭’?!?/br> “誰雇的‘盧梭’,我找誰?!?/br> …… 江九昭執行任務歸來,正一邊更換電子關節,一邊輕快地匯報戰果:“所有人都是重傷,沒有死的。你們給了我1900萬,我開的價是2000萬滅‘海娜’,你們差100萬,我就把他收拾個大半死?!?/br> “手套”知道他這個辦事風格,毫不意外地將預備好的嶄新的電子關節一一替他裝設上,并真心實意地嘆息道:“要不是你把所有的關節都換成義肢,也不至于著了姓于的道?!?/br> “哎呀?!苯耪研ξ馗樐?,“沒辦法,原裝的磨損得太快了,動起來疼,不如都挖出來換成義肢,省事?!?/br> 他比劃了一下骨節浮凸得異常鮮明的手指:“看,多帥氣?!?/br> 查理曼面上不顯,實際上對江九昭的這趟行動很滿意。 他證明了,江九昭的確有隨便定價的實力。 但另一位金主馬玉樹,心情就不那么美麗了。 他勉強笑問道:“……本部亮呢?” 江九昭轉朝向他:“什么?” 馬玉樹已經向江九昭講解了他的遭遇,并明白地表示,他之所以要對付寧灼,就是為了得到一個活的本部亮。 他以為,江九昭已經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 馬玉樹問:“是……本部亮沒跟金雪深在一起嗎?” “在一起啊?!苯耪颜f,“但你沒給我這筆錢?!?/br> 馬玉樹沒聽懂:“……哈?” “我要殺的只有寧灼,要弄癱‘海娜’,你可沒給我本部亮的錢。而且查理曼先生開的價格更高,他是我的大金主,他的任務優先級應該高于您。這個……比大小是小學生算術題,您應該會算吧?” 成功地把馬玉樹堵到啞口無言后,江九昭又笑吟吟地晃了晃手指:“不過現在開價也不晚。我今天見到他啦,他長了一副不值錢的樣子。這樣吧,死的一百萬,活的五百萬?!?/br> 馬玉樹霍然起身,險些沒繃住那張笑面虎的皮:“你——” “坐地起價,是卑鄙了點哈。但是現在是賣方市場,馬先生您多理解?!苯耪褤沃骖a,笑道,“再說,誰叫你讓我看出來,你很想殺他?” 似乎是覺得馬玉樹還不夠絕望,他又輕描淡寫地點了一句:“馬先生不就是干這行的嗎,再去借一筆高利貸吧,500萬而已,債多了不愁,總比丟了命強,是不是?” 這套歪理邪說,讓馬玉樹滿心邪火無處發泄。 在馬玉樹正在權衡是要翻臉,還是要再和這個一毛不拔的財迷美人江九昭再談談價格,馬玉樹的通訊器就響了起來。 這應該是一個工作電話。 為了讓心境平和些,他站起身來,匆匆走到外面去接。 而一旁隔岸觀火的查理曼的通訊器,也在同一時刻有了動靜。 他低頭一看,那通通訊來自于他的妻子。 查理曼的心微微一沉,甜酸交加。 他給妻子留了一個通訊器,方便她有需求的時候聯系自己。 查理曼夫人瘋得有限,偶爾也會講出一兩句有條理的話,這讓他始終對她狠不下心——換成十年前的查理曼,他不會費心養著這個會讓他名譽受損的不定時炸彈。 他的瘋妻子必然會“暴病而亡”。 而他會為她舉辦一個盛大的葬禮,為她真心實意地哭上一場。 可他如今年紀大了,心軟了。 親手殺死兒子,已經讓他夜夜噩夢,他沒那個心力再殺死自己的妻子。 他接起了電話,聲線也柔和了些許:“喂?” 查理曼夫人輕聲說:“家里來了個客人。是來探望我們的?!?/br> 還沒等查理曼反應過來,那邊就傳來了一個讓查理曼汗毛倒立的清冷聲音:“查理曼先生,晚上好。我來回訪?!?/br> “不知道尊駕和尊夫人,對我當初的服務是否滿意?” 而與瞠目結舌的查理曼一門之隔的地方,馬玉樹驚駭地提升了調門:“你說什么?!” “事務所被燒了!” 那邊伴隨著急促話音的,還有嗶嗶啵啵的燃燒聲:“還有咱們在朝歌區存的兩個倉庫的貨,都被潑了燒堿!還有,還有——” 單飛白站在獵獵夜風中,遙望著一個正在熊熊燃燒著的韋威食品倉庫。 他舉起槍,遙遙地用倍鏡看向韋威食品的方向。 原本韋威公司藍底的獅頭徽章,被替換成了一條迎風招展的條幅。 “馬玉樹到此一游?!?/br> 作者有話要說: 【銀槌日報】 實時高位熱搜: 韋威公司食品倉庫再起火! 無法保護自身安全的公司又要如何捍衛食品安全? 馬玉樹是誰? 第115章 (七)明爭 查理曼慌張離席, 一路急急驅車,往家里趕去。 路上,他試圖查看家里的監控, 卻發現所有的監控都被鎖定了, 無法查看。 他大罵一聲, 死死握緊了通訊器,由得電磁車載著自己在銀槌市的街頭馳騁, 握出了兩手心的淋漓大汗。 查理曼不止一次想要聯系“白盾”,把人喊到家里去,好把那姓寧的當成入室的歹徒抓起來。 可是, 權衡之下, 查理曼還是決定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