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難逢 第2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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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沒和池鉞道別。 第二天一早,池鉞等在樓下,蔣序按時下樓,兩人一起去上課。 今天天氣不好,陰沉沉,像是要落小雨。天沒有亮透,一路的香樟樹也成了陰翳的綠。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池鉞垂眼睥睨,蔣序神色淡然,不像昨晚那么嚴肅,也沒有平時那么飛揚。 一路無話,還是池鉞率先打破了安靜。 “月考是哪幾天?” 蔣序驟然被提問,思考片刻才回答:“周五周六?!?/br> 學校算得挺透徹,周六又多占用一下午。池鉞說:“地理和我以前上的進度不一樣,還沒復習完?!?/br> 所有科目鉚足了勁要在高一和高二上半年上完,留出時間扎扎實實為高考打基礎,進度如同坐了火箭。 蔣序說:“那你得抓緊了,你別看地理老師是嬌小美女,發起火來還挺嚇人。你不行就找個人給你補課?!?/br> 池鉞眉目收斂,問:“找誰?” 蔣序認真考慮了一下:“喬合一吧,他地理穩居第一,天生的?!?/br> 池鉞安靜片刻,回答:“晚上他又不能來我家?!?/br> “……” 昏昏天色里,蔣序偏過頭看池鉞,似乎猜到了什么,又有點不確定。他突然笑起來,看起來放松了很多,還帶點狡黠。 “你到底要說什么???” 池鉞垂眸,片刻之后說:“我想叫你伸手?!?/br> 蔣序瞪大眼睛,糊涂又聽話地伸出手,池鉞從包里拿出一顆大白兔,那是昨晚哄池芮芮喝藥剩下的。 現在拿來哄蔣序。 沉沉天色間,他把大白兔奶糖放在那只透白干凈的手里。 “對不起?!彼f,“不應該和你冷戰?!?/br> 第20章 晚上要不要來我家 看在大白兔奶糖的份上,兩人默契將這場“冷戰”輕輕揭過,更因為第一次月考馬上就要來了。 開學以來的第一場考試,周芝白耳提面命,把上學期掉了的兩分班級平均分說了不下三次,又重點關照了上學期成績下滑過于嚴重的幾位同學,蔣序首當其沖。 午自習剛敲了鈴,冬陶抱著剛改完的數學試卷悄然而至,在池鉞得桌子上敲了敲。 “李老師叫你去辦公室?!?/br> 說了還不算完,轉身又在蔣序的桌子上敲了敲。 “周老師讓我順便叫叫你?!?/br> 蔣序和池鉞對視一眼,相互看到了對方臉上的不理解。 冬陶同志面對新同學池鉞春風細雨:“你前幾次數學小考考得好,估計是夸你呢?!?/br> 面對老同學蔣序翻臉無情:“你上學期期末考退步二十名,周姐估計想趁考前敲打你?!?/br> ……蔣序心想,真是同人不同命。 辦公室里蔣正華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值班去巡邏高三教學樓了。蔣序和池鉞背對著背,背著手規規矩矩站在周芝白和老李的辦公桌前。 巨大的窗戶外香樟樹樹影搖晃,兩個人身上光斑點點。周芝白示意蔣序旁邊的椅子,讓他坐著說話。 后面老李語氣萬分和藹,也吩咐池鉞:“坐吧,坐下說話?!?/br> 蔣序聽見身后的池鉞低聲回答:“不用了?!?/br> 他趕緊也跟上:“老師,我站著就行?!?/br> 那頭李老頭還沒說什么,周芝白眉毛一揚:“怕什么,我還能吃了你?” 蔣序心說看起來像,卻不敢吭聲,周芝白問:“知道叫你來干嘛嗎?” 蔣序低眉順眼:“因為考試?!?/br> 他一邊回答還要一邊留意著身后的動靜,聽見李老頭與周芝白一前一后發問。 周芝白:“準備好沒有?” 老李:“這次月考準備好沒有???” 兩秒之后,池鉞和蔣序的回答出奇的同步:“還行?!?/br> 周芝白喝了口茶:“本來不想給你那么大的壓力,但是上學期期末我看到我親愛的課代表成績單的時候眼前一黑,還以為自己高血壓犯了?!?/br> 蔣序愧疚油然而生,垂著頭乖乖聽訓,周芝白接著說:“跟我說說,為什么會考成那樣?” 這邊李老師還在勉勵自己的新晉愛徒:“開學這一個月,作業完成得很不錯,解題思路也清晰,晚自習考了三次小考,成績都在第一第二,縱向對比我那幾個理科班也是一樣?!?/br> 老李一周喜歡抽一次二段晚自習給他們考試,美名曰利用時間,全班有苦難言。池鉞垂眸不說話,和周芝白一樣等著蔣序的回答。 可蔣序磨蹭半晌,始終沒吭聲,周芝白擺擺手作罷:“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就當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但是這一次——” 周芝白敲敲辦公桌上的英語作業:“要用心,知道了嗎?” 蔣序趕緊回答:“知道了?!?/br> 周芝白點到即止,伸手把蔣序袖子上的一根小小的線頭拿掉,才沖他說:“回去吧?!?/br> 蔣序出了辦公室卻不回教室,在門口等著池鉞。 門沒關,他聽見老李繼續侃侃而談:“你其他科目的成績具體我不知道,但和任課老師偶爾聊一兩句,也很不錯啊?!?/br> 周芝白作為班主任,自然而然地接話:“確實,除了地理和語文可能還不太適應,其他都不錯?!?/br> 池鉞在這樣的夸獎中依舊神色淡淡,沒有什么回應。老李夸完,總算拉回正題:“這次考試也不用緊張,就是一個能力測驗。你剛轉學過來,不要有太大的心里壓力,尤其是數學?!?/br> 周芝白在旁邊聽完,心說除了最后一句,這不都是我這個班主任的詞。但老李熱愛數學教育事業。對數學優異的同學向來青眼有加,忍不住的叮囑。周芝白也不說什么,聽著老李接著給池鉞氣。 “千萬不要覺得讀了文科數學就不重要了,文科里數學反而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門學科。一定要多努力,多突破?!?/br> 說完他順手舉了個例子:“你看剛剛出去的蔣序,其他科都在前面,就是學不好數學?!?/br> 門口的蔣序:“……”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自己都走出500米開外了,老李居然還記掛著拿來做反面例子,真是令人感動。 這時候池鉞終于有動靜了,他沖著老李點點頭,回答:“知道了?!?/br> 等老李說完了,周芝白接著道:“多聽李老師的,知道嗎?” 見池鉞點頭,她和剛才一樣揮揮手,示意對方回教室。 一出門,池鉞看見了靠著墻的蔣序。對方沖他一挑眉,低聲說:“走吧?!?/br> 出了辦公區走到校園,這時候正是午休時間,學校里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兩個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路的兩邊樹木枝椏交錯,遮出道路長長的陰涼。 蔣序問:“老李是不是對你說我壞話來著?” 池鉞答:“不算壞話,算事實?!?/br> 蔣序猶如被拽了尾巴的貓:“能及格就不錯了,還要什么自行車!” 他們倆關系無形之中確實越來越好,好到池鉞偶爾會逗一逗蔣序。 他目光從蔣序臉上掃過,回答:“確實,小考每次都超及格線五分,很穩定?!?/br> 蔣序:“……” 無法反駁,蔣序便不吭聲了。眼看馬上就要到高二教學樓了,難得的校園清靜,蔣序不想那么快回教室,攛掇池鉞:“我們順路去買兩根冰棍吧,我想吃山楂的?!?/br> 超市在教學樓西南邊,還要走三分鐘。不知道順的哪門子路。但蔣序滿心滿眼的渴望,已經決定出發。 還沒轉向,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那邊那兩個,哪個年級,午休時間怎么不回教室?” 蔣序心說不好,抬頭一看,副校長藍襯衫黑西褲,背著手樓下那頭踱步而來,盯著自己和池鉞。 蔣序不敢放肆,乖乖回答:“高二的,班主任找,剛從辦公樓出來?!?/br> 他和池鉞這張臉太具迷惑性,看起來不像是逃課的。副校長點點頭:“快回教室?!?/br> 冰棍吃不了了,蔣序垂頭喪氣,一回教室就趴下了,連作業都懶得做。 可能是被周芝白單獨關照后壓力太大,蔣序一覺睡得還挺沉,下課打鈴了都沒聽見。還夢見自己在吃冰棍,沒拿好掉在了后頸,凍得一激靈。 一下子把蔣序凍醒了。 醒了才發現那股涼意不是錯覺,喬合一不知道去打球還是上廁所了,旁邊沒人。池鉞坐在后面,手里的冰棍在蔣序裸露的后頸貼了一下,又飛快拿來。 見蔣序轉頭,池鉞把冰棍遞給他,蔣序接過去一看,山楂味。 正午烈日炎炎,窗外的香樟樹葉子被太陽曬得有點蔫吧。蔣序手里虛握著冰棍,一顆心比外面的樹鮮活。 他趴在池鉞的桌子上,微微湊近池鉞,小聲說:“晚上放學后你要不要來我家?” 這話、這音量、這邀請,其實很容易衍生出多種聯想。池鉞抬眸,蔣序卻毫無察覺,繼續說:“你給我補數學,我給你補地理唄?!?/br> 第21章 吉他 單元樓門口的桂花樹已經十幾年了,長得很高且花葉繁茂,有一半枝椏往外擴張,正對著蔣序臥室的窗子。夏天的時候蔣序寫作業不喜歡關窗,桂花香和知了聲會在夜色里一起被風吹進來。 這樣的夜色里,池鉞寫完了一張地理試卷,看了眼窗外的樹影綽綽,又用余光去看還在寫數學的蔣序。 對方正在做最后一道大題,大概有點難,他擰著眉,無意識的咬著下嘴唇,一只筆在手上轉得倒是流暢,偶爾停下寫兩筆。 自己的臥室就在樓下,這是池鉞第一次到同學——或者鄰居的臥室。 蔣序的桌上東西挺多,常用的課本、參考書和復習資料分類摞在一起,中間夾了兩本漫畫雜志??拷斑叺闹梦锛芊帕吮蝗脻M滿當當的筆袋,一旁的鬧鐘顯示現在是十二點。 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耳機、眼藥水、臺燈,足球模型。觸手可及的地方還有半包旺仔牛奶糖——雖然亂,倒是挺干凈。 右邊是書架,左邊的床一側貼墻,一側靠近書桌,床單被套一水的天藍,枕頭旁邊還有本翻了一半的《高中必背英語單詞1000個》。墻上斜掛著一把深色的雅馬哈吉他,擦得干干凈凈,看起來挺新。 房間門被敲了三下,幾秒后,許亭柔把門推開一半,端著一盤西瓜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