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88節
云婓的魔力迅速增長,英靈恢復記憶,身體變得凝實,常會在古堡中四處走動,顯得神出鬼沒。幼龍每次胡鬧,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將消息傳給布魯。 今夜,他們比平時更加活躍。 云婓后退一步,透過窗口向外望,掛在樹下的巫靈映入眼簾。 “不必將他們視為威脅,留下他們是為了解古戰場,順便還能制糖?!痹茒笫栈啬抗?,嘗試和英靈溝通。 說話間,云婓上下打量著英靈,手指摩挲下巴,看上去若有所思。 英靈突然生出危機感,嗖地一下消失在屋頂,再也沒有露面。 “可惜?!?/br> 云婓繼續向前走,穿過英靈出現的地點,特地抬頭向上看,語氣頗為惋惜。 巫靈能轉化糖果,英靈應該也行。不要求太多,只是嘗試一下,滿足一下好奇心。無奈英靈警惕性太高,他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經過這次偶遇,云婓心情輕松許多,遇見偷跑來的幼龍,再次被撲上腦袋,他也沒有計較。把小家伙撕下來,戳了戳胖乎乎的肚子,喂給它兩塊糖。 “今天時間來不及,明天我給你布置房間,一定刻滿魔紋,滿足你對力量的需求?!痹茒筇崞鹩?,手一揮,將它丟給藤蔓,“我帶你去藏書室,不要調皮噴火,否則我會把你掛到樹上?!?/br> “嗷!” “我說到做到,最好聽話,明白嗎?” “嗷!” 一人一龍穿過走廊,來到藏書室外。 云婓站定敲門,房門很快打開,安德出現在門后,看到云婓一點也不驚訝。 “我和特里希打賭,您今夜一定會來?!睒淙诵χf道。 云婓走進室內,傾倒的書架已經扶起,書籍尚未全部歸位,有部分摞在書架旁,伯瓦和衛圖正忙著分類,特里希負責擺放。 創世書留在原地,沒有被樹人收起來。 五顏六色的糖果鋪滿四周,環繞流淌金色文字的創世書,看上去賞心悅目。 云婓撥開糖塊,彎腰拿起創世書,手指拂過封面,詢問道:“安德,我很好奇,這本書為什么會在雪松領,留在這里多久了?” 聽聞此言,四個樹人同時停下動作,互相交換眼神,由安德做出回答。 “初代領主曾造訪精靈之國,這本書隨他一同歸來。不過,根據領主手札的記載,他以為帶回來的是生命樹的樹枝,而不是創世書?!?/br> “什么?”云婓驚訝萬分,“這怎么可能?” “手札上確實這樣記錄?!卑驳吕^續道,“樹枝是上代精靈王相贈,取得生命樹的同意,作為送給盟友的禮物?!?/br> “盟友?” “走廊中的兩幅畫就是描繪這場戰爭。當時戰亂頻發,雪松領和精靈并肩作戰,對抗魔界軍團和狂暴巨人?!?/br> “當時沒有把書還回去?”云婓問道。 “這件事很蹊蹺,初代領主回到雪松領才發現創世書,正準備將書歸還,魔界軍團突然卷土重來。這一次戰火燒到精靈之國,兩個族群的妖精加入魔界軍團,為惡魔帶路襲擊精靈谷。為保護生命樹,上任精靈王燃燒靈魂,永久陷入沉睡?!卑驳禄貞浭衷膬热?,繼續道,“生命樹遭到創傷,精靈們驅逐所有妖精,即使他們沒有背叛。其后關閉精靈谷數百年,直至新的精靈王誕生?!?/br> “幾百年中,王國內烽火不斷,初代領主遭遇暗算,傷病纏身,沒能等到精靈谷重新開啟?!碧乩锵Qa充道。 “初代領主之后,極少有人能走進這里。等到有領主血脈進入藏書室,有意將書歸還,剛走出古堡就發生變故,創世書重新變成一根樹枝。而且在您之前,走進這里的人都無法激發創世書的力量,無一例外?!卑驳碌?。 聽完這番講述,云婓陷入沉思。 創世書的變化太過離奇,難怪安德四人欲言又止。 上代精靈王和初代領主已經作古,缺乏人證在場,單憑口述很難讓精靈王采信。最好讓對方親眼目睹,確定一切屬實。 腦海中一念閃過,云婓想到精靈送來的水鏡,如撥云見日,煩惱一掃而空,事情很快有了頭緒。 第71章 刺槐領主城 繩索套上脖子的一刻,桑德里斯開始拼命掙扎。 “露西婭,你不能這樣對我!” 相距五步遠的審判臺前,一身黑裙的露西婭面無表情,繡著花邊的手帕遮住紅唇,擋住一絲嘲諷的笑痕。 在黑色外套的襯托下,她的膚色愈顯蒼白,卷發盤在腦后,佩戴一朵早春的鮮花,鮮艷奪目,手腕上的紅寶石赤色如血。 “桑德里斯,依照王國法典,宣判你絞刑?!?/br> 聲音落下的一刻,記錄審判內容的羊皮卷發出微光,黑色字跡流淌在光中,一剎那染上血紅。 審判臺兩側站著沉默的領民,他們大多披著斗篷,男人頭上戴著帽子,女人用圍巾遮住臉。半大的孩子牢牢攥住父母的衣袖,雙眼中流露出好奇,夾雜著害怕和恐懼。 幾個瘋癲的仆人跑在街上,口中翻來覆去嚷嚷著“蟲子,死亡”。 看到絞刑架下的桑德里斯,他們突然停住腳步,神奇般地恢復神智,呆滯的雙眼短暫清明,充斥仇恨和憎惡。 “是你,你該死!” 此時此刻,他們忘記了對領主的畏懼,舉起臟污的手指指向正不斷掙扎的刺槐領主,高聲唾罵他,詛咒他該下地獄。 “攔住他們?!奔{德羅手按劍柄,抬起右臂揮了一下。 兩名騎士交叉架起長矛,擋住仆人的去路,不使他們靠近絞刑架。 仆人撲在長矛上,雙手抓住矛身,不停破口大罵。 他們的行為帶動領民,激動和仇恨迅速蔓延,沉默的領民突然爆發,起初是一兩個,緊接著就是十個、幾十個、上百個。憤怒的聲音匯聚成洪流,洶涌壓向桑德里斯。 城池上空聚集烏云,似有惡龍盤旋天空,向大地發出咆哮。 “殺了他!” “燒死他!” 領民發出怒吼,不停揮舞著拳頭。 納德羅環視四周,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從這一刻開始,在這片祖先受封的土地上,刺槐家族的榮光將不復存在,如煙塵消失殆盡。 “行刑?!?/br> 露西婭發出一陣輕咳,飲下女仆長遞上的藥劑。她的精神很好,足以支撐她站在這里,親眼見證桑德里斯被絞死,在他的領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氣。 “露西婭,我詛咒你!” 桑德里斯憤怒大叫,奈何雙手被反綁,兩名騎士抓住他的胳膊,強行將他抬高,迫使他站上木樁。 繩索開始收緊,一名蒙著頭的劊子手走過來,強壯的手臂掄起重錘,用力擊打在木樁上,僅僅一下,木樁支離破碎。 腳下失去著力點,繩索瞬間收緊,桑德里斯被吊在半空,雙腿用力踢踹,呼吸愈發困難。拼盡最后的力氣,他大吼一聲變成棕熊,試圖以蠻力掙脫絞刑架。 “小心!” 納德羅拔出佩劍,指揮騎士攔截棕熊。 樹人們迅速聚攏,保護在露西婭四周,組成銅墻鐵壁。 觀刑的人群陷入恐慌,尖叫著四處逃竄?;靵y中,桑德里斯撞開兩名騎士,憤怒地沖向露西婭。 黑松盧克擋住他,手臂橫掃,巨大的棕熊倒飛出去,撞在絞刑架上,堅硬的木料出現裂痕。 桑德里斯爬起來,鮮血從嘴角流出,他的內臟受傷,而且傷得不輕。強忍住劇痛,他怒吼著再次沖了上來。 龐大的棕熊逼近,露西婭不慌不忙,未見一絲恐懼,反而綻放笑容,情緒變得亢奮。 “珊德拉,我的劍?!?/br> “遵命,夫人?!?/br> 女仆長雙手捧起一把長劍,迥異于貴族領主常用的重劍,這把劍細長輕盈,劍身上烙印巫師文,是露西婭在繼承人時期佩戴的兵器。 在被剝奪繼承權后,她將武器封存。時至今日,長劍再次出鞘,專為染上桑德里斯的血。 桑德里斯受傷不輕,動作變得遲緩。 “盧克,我來?!?/br> 露西婭持劍穿過樹人,正面狂暴的棕熊。在巨掌拍下來的同時,鋒利的劍刃劃開棕熊的皮毛,劍身向前遞出,穿透棕熊的心口,從他背后透出。 露西婭被龐大的棕熊遮擋,長發飛散,發上的鮮花在腳下零落。佩戴在腰間的金鏈叮咚作響,似一曲別樣的喪鐘。 血從劍尖滴落,帶走桑德里斯最后的生命。他本就是強弩之末,又被一劍貫穿要害,直接當場斃命。 露西婭飛身落地,手中握著染血的長劍。 桑德里斯向后栽倒,生命之火熄滅,由棕熊變回人類模樣。 砰地一聲,烜赫一時的刺槐領主仰面倒地,雙眼大睜,半張臉被鮮血染紅。直到死,他眼底的仇恨和瘋狂仍未退去。 露西婭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他,冷笑一聲:“桑德里斯,你總是如此愚蠢?!?/br> 話音落下,一道寒光閃過,她捧起了染血的頭顱,實現復仇的誓言。 同一時間,黑荊棘女仆的手腕傳來刺痛,象征詛咒的荊棘紋顏色變淺,圖案不斷縮小,直至完全消失。 露西婭走上審判臺,環視重新聚集的領民,高聲道:“刺槐領戰敗,依照王國法典,這里的一切將屬于雪松領主?!?/br> 話說到一半,露西婭又開始咳嗽,她喝下半瓶藥劑,壓下喉嚨間的癢意。 “你們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留下。記住,機會只有一次,最好認真做出決定?!?/br> 話落,露西婭走下臺階,女仆長立刻上前扶住她,察覺到掌心的冰涼,擔憂道:“夫人,您不能再勞累了?!?/br> “無妨,還有幾件事必須抓緊辦理,不能有任何耽擱。納德羅,”露西婭由女仆攙扶著向前走,停在納德羅面前,“審判記錄抄錄兩份,一份送去王城,交給國王和大巫師審閱,另一份帶給領主大人,和東城的金幣一起?!?/br> 依靠巫法引路,露西婭順利找到刺槐家族寶藏。 寶藏深埋在地下,數量龐大,其中最多的就是金幣。鑄造時間跨越數千年,金幣背面的頭像脫模于不同的大巫師,露西婭僅在王城藏書中看到過。 這些金幣不只象征財富,還蘊含一定魔力。露西婭決定全部送回古堡,交給云婓處置。 “依照王國法典,這些本就是雪松領主的戰利品?!?/br> 納德羅點點頭,對金幣沒有一絲一毫的覬覦。 財帛動人心,可也要有命去花。明知道前方是懸崖絕壁,還一門心思往下跳,不是瘋子就是蠢得無可救藥。 兩人商定之后,五名騎士快馬加鞭奔赴王城,納德羅和露西婭返回雪松領,一同去見云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