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28節
冰魔抓住機會,咬開身上的藤蔓,掙脫束縛沖出包圍。 “想跑?” 云婓的方法奏效,冰魔不再是威脅,已然成為薅羊毛的對象。 魔紋轉換需要材料,帶有能量的自然更好。挖空領主府肯定不行,造雪機主動送上門,勢必不能讓它跑掉。 冰魔在前面跑,云婓在后邊追。 它跑,他追,它插翅難飛。 冰魔疲于奔命,身后的人卻窮追不舍。再一次被抓住時,它眼中已經沒有光,徹底懷疑魔生。 它從不曾落到這般境地,到底誰才是兇殘的惡魔?! 第27章 和樹人比拼耐力實屬于自己找虐。 云婓坐在樹枝上,指揮樹人對冰魔圍追堵截。如果它不跑,強行逼它跑,直到體力耗盡為止。 冰魔累得氣喘吁吁,縈繞周身的白霧全部散去,現出一身冰藍色的皮毛。頸后的傷口仍在流血,背部骨刺已經失去光澤。 天明時分,這場你追我趕的游戲接近尾聲。 雪松領的主人擺明不想殺它,冰魔放棄逃跑,四腳朝天倒在地上。周圍全是樹人,累死它也逃不掉,干脆不再難為自己。 “不跑了?” 云婓順著樹干落地,手中的精靈短劍纏繞白光,劍尖戳了戳冰魔,后者一動不動,一心一意擺爛。 “不跑就抓起來?!?/br> 云婓一揮手,伴生藤將冰魔五花大綁,送入古堡地下的牢房。 冰魔束手就擒,甘愿淪為俘虜,這場襲擊徹底失敗。召喚它的契約失效,一枚虛化的魔紋浮現在它身后,當場四分五裂,消失在清晨的第一縷光中。 云婓停止注入魔力,天空中的魔紋逐漸消散。 太陽升起,領地內的冰糖堆集如山,在陽光下反射晶瑩光澤。 樹人和藤蔓分散到各處,搜集冰糖裝上大車,一車接一車送回領主府。 松葉城的居民走出家門,從樹人處得知昨夜的戰斗,了解到冰糖的來歷,紛紛拿出工具幫忙。 搜集到的冰糖送入領主府,堆滿三間庫房。零星遺落在外,吸引來一群野馬,很快被瓜分得一干二凈。 領民們送來最后兩車糖,杰弗里恰好坐在車上。 布魯找到杰弗里,作為搜集和運送冰糖的獎勵,交給他一批糧食,外加兩盒冰糖。 “這些谷物產自精靈之國,可以吃,也能留做種子。糖帶回去分給孩子們?!?/br> 對領民來說,冰糖固然好,遠不如糧食實在。 杰弗里老人曾告誡眾人,沒有領主大人,冰魔肆虐雪松領,他們未必有活路。何況糖的價值太高,留下幾顆沒什么,數量太多恐怕會招惹麻煩。 “感謝領主大人!” 糧食裝上馬車,領民們滿載而歸,無不心中歡喜,盛贊領主大人的慷慨和仁慈。 馬車走遠,樹人返回森林,領主府重歸寂靜。 伴隨著門軸的吱嘎聲,城門漸漸合攏,將古堡內外隔絕成為兩個世界。 打碎一樁陰謀,雪松領重新迎來好天氣,刺槐領突然遭遇一場大雪。 天空中烏云密布,城池被黑暗籠罩。 狂風怒號,漫天飛雪,大地、房屋、橋梁盡數披上銀白。 橫貫主城的河流一夜封凍,再不見水浪洶涌。冰棱聚集成簇,斜立在冰面上,如形態各異的冰花絢麗綻放。 雪中夾雜著冰雹,小如棗核,大似鵝卵,接二連三砸向屋頂。有房屋支撐不住,當場被砸出一個個缺口。 冰雹滾落在地面,撞擊聲不絕于耳。不到半日時間,主城各條街道鋪滿碎冰,出現縹緲的白霧。 西城家家關門閉戶,聽著冰雹打在屋頂的聲響,詛咒這該死的天氣。 相比西城,東城更是冰雹的重災區。 矮人習慣住在石屋,并在屋內挖掘地道。長年累月,地道互相連通,沿途分布合適居住的地xue,形成一個小型的地下居住區。 地面建筑被冰雹籠罩,屋頂有塌陷的危險,矮人們紛紛掀起木板進入地道,點燃掛在墻上的油燈,聚到一起大口喝著烈酒,將惡劣的天氣隔絕在外。 貴族們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 大雪突如其來,冰雹從天而降,冷風沖開門窗灌入室內,壁爐當場熄滅,再無法點燃。他們只能躲到沒有窗戶和煙囪的房間里,身上裹著三四層毯子,哆哆嗦嗦等待風雪結束。 軍營內的情況更加糟糕。 時值初冬,沒到天氣最冷的時候,軍營里的木柴儲備不足,騎士們能夠燒火取暖,馬夫和仆人只能穿上厚外套,不斷在馬棚里跑跳跺腳,試圖讓身體暖和起來。 這樣的做法收效甚微。 冰雹始終不見停止跡象,不少人凍得臉色蒼白,頭發和眉毛掛上一層冰霜。 城主府前,守衛抵抗不住寒冷,早已經躲進門內。即使會遭到懲罰,他們也不想站在冰雹下,像個倒霉鬼一樣被砸得頭破血流。 領主府內,懸空的走廊縱橫交錯,通向不同房間。 墻上的火把全部點燃,依舊無法將空間照亮。 幾名女仆急匆匆穿過走廊,去往女主人在二樓的臥室。 她們面帶焦急,單手提著裙擺,露出帶著繡花的鞋尖。鞋面上的刺繡不屬于刺槐領,是荊棘嶺獨有。 “快,快一點!” 女仆長高舉油燈,催促眾人加快腳步。 燈罩左右搖晃,燈鏈嘩啦作響,燈光忽明忽暗,隨時像要熄滅。 迎面走來一名侍從,額頭染血,嘴邊有大塊青紫,身形傴僂,明顯傷得不輕。 遇到女仆的隊伍,侍從主動躲閃,更抬手捂住額頭,生怕血滴落弄臟對方的裙子。 女仆們腳步匆匆,沒有一個同侍從打招呼,更不會關心他的傷。 刺槐領主的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身邊的仆人和侍從幾乎個個帶傷。這名侍從還算幸運,至少能活著走出來。就在昨天,有一個侍從是被人抬出來,傷勢實在太重,沒熬過半日就流血而亡。 女仆們見多類似的情形,對侍從抱有同情卻無法提供太多幫助。何況她們也是麻煩纏身,各個心急如焚,只想盡快見到女主人。 突然,一陣嘶吼聲傳來,尖銳刺耳,歇斯底里,簡直不像是人聲。女仆們大驚失色,飛速穿過走廊,沖到女主人的房門前。 聽到一聲比一聲凄厲的嘶吼,女仆長顧不上禮儀,一把推開房門,率先沖入室內。 臥室里光線昏暗,壁爐的火早已經熄滅,不留一絲暖意。 一面等身高的鏡子被推倒在地,鏡面四分五裂,女仆們需要小心邁步,才不會被碎片劃傷腳底。 一個身穿長裙的女人倒在地上,面孔朝下,濃密的卷發披散在身后,手腕和腳踝被割傷,正流淌出鮮紅的血。 她右手緊握一張羊皮卷,上面繪有一枚魔紋,部分被鮮血染紅,模糊了原本的圖案。 “露西婭夫人!”女仆長沖上前,小心將她從地上扶起。感受到冰冷的體溫,顫抖著手指探到女人鼻下,氣息十分微弱,隨時都像要斷絕。 “毯子,熱水,傷藥!” 女仆長下達命令,女人被抬到床上,一名女仆解開長裙領口,兩外兩人為她擦拭身上的血跡。 柔軟的布巾擦過女人的臉和脖子,女仆動作一頓。連擦數下,發現紋路沒有消失,不由得發出驚叫。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馬上捂住嘴,驚慌看向女仆長。 “露西婭夫人出現了荊棘紋!” 女仆長關閉房門,轉身就聽到驚叫,看向滿臉驚駭的女仆,皺眉道:“不要大呼小叫?!?/br> 受驚的女仆被拉到一旁,女仆長走到床邊,親自為女主人擦拭。動作十分輕柔,面色逐漸凝重。 女人意識昏沉,蒼白的皮膚上爬滿一條條黑色荊棘,原本姣好的面容變得猙獰可怖,難怪會嚇到年輕的女仆。 “夫人,您能聽到我的話嗎?”女仆長彎下腰,試圖喚醒女人的意識。 連續數次,女人終于有了反應。薄薄的眼皮下,眼珠緩慢移動,嘴唇翕合,艱難吐出幾個字:“是、是反噬,失敗了?!?/br> “夫人,露西婭夫人!”女仆長連喚數聲,女人再沒有回應,徹底陷入昏迷。 腳步聲傳來,房門被推開,刺槐領主走入室內,看到遍地狼藉和陷入昏迷的妻子,表情陰沉,低咒一聲:“沒用的女人!” 他甚至沒有關心妻子的傷勢,怒罵一句就轉身離開。 華麗的長袍消失在門后,女仆們握緊雙拳,全都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他竟然這樣輕蔑夫人!” 女仆長出聲告誡眾人,讓大家稍安勿躁。 “刺槐領主不是我們能對抗。我將給家中寫信,將事情告知夫人的兄弟。露西婭夫人傷得這么重,事情必須有一個交代!” 如果不是刺槐領主威逼,露西婭夫人不會鋌而走險召喚出冰魔。如今夫人遭到魔紋反噬,刺槐領主卻安然無恙。 不管他有什么樣的借口,身為露西婭夫人的丈夫,絕不能是這樣的態度! “雪松領主血脈覺醒,俘虜納德羅執政官,寫信要求刺槐領歸還土地和礦山?!币幻撠煷烫较⒌呐偷?,“刺槐領主先后派出幾隊騎士,全是有去無回。其中有三十名巨熊騎士,是刺槐領最精銳的力量?!?/br> “刺槐領的騎士無能,不是他逼迫夫人的理由!” “無能的領主,無能的騎士,如果夫人無法醒來,他和他寵愛的那個女人必須付出代價,我以生命起誓!” 女仆們守在床前,雙眼閃過幽藍,齊聲發下誓言。 聲音即是誓約,無形的文字化為一條黑色荊棘,緊緊纏繞幾人的手腕。除非誓言完成,這條荊棘永不會消失。 刺槐領主自大傲慢,不知惡劣的態度將為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想到屢次行動不順,他在書房內大發雷霆。仆人和侍從守在門外,沒有一人膽敢出聲,有冰雹砸傷領民的消息送來,他們也不敢通報。 “領主大人正在發脾氣,最好遲一些再來?!?/br> 由于魔紋反噬,刺槐領遭遇罕見的雪災。 領地內的貴族焦頭爛額,一起來到領主府,當面對刺槐領主表達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