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6節
鐵杉領的騎士從頭至尾目睹一切,從隊長到騎卒全都臉色蒼白,后背一陣陣發涼,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回去?!标犻L下令騎士悄悄后退,唯恐驚動那些恐怖的植物,“回去報告領主!” 騎士們飛速轉向,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封閉的領主府內,云婓對這場戰斗一無所知。聽到巨響聲有些奇怪,片刻就拋到一邊。他又出不去,好奇也沒用。 他找到位于塔樓一層的廚房,翻出合適的材料,點燃爐火,好心情地料理出三菜一湯。 rou煮得有些老,青菜也過了火候,谷物外殼沒除凈,有些扎嘴。飯菜的味道實在一般,和好吃不沾邊。但和老樹人的手藝相比已經稱得上進步,至少能囫圇入口。 云婓在大廳用餐,徽章始終閃亮,騎士的幻影再未出現。 壓下心中疑惑,他將餐具送回廚房,返回大廳的途中,意外發現一道石門。 石門高近三米,和墻壁嚴絲合縫。門上覆蓋大片花紋,因為時間久遠,部分變得模糊不清。 云婓嘗試辨認,實在沒有頭緒。 不清楚門后藏著什么,謹慎起見,他不打算輕舉妄動。 不料跟著他的藤球突然蹦起,接二連三撲向石門。藤須延展勾纏,仿佛一把鑰匙,同門上的花紋完全契合。 咔嚓一聲輕響,灰塵簌簌掉落。涼風從門后吹來,帶著灰塵旋轉飛舞。 在云婓驚訝的目光中,厚重的石門緩慢開啟,現在門后狹長的石梯。 第6章 走廊幽暗狹長,呈螺旋狀向下延伸。 石梯一端懸空,另一端嵌入墻壁,同石壁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臺階十分狹窄,僅能容納半個腳掌。表面凹凸不平,縫隙間冒出濕滑的苔蘚,不留心很容易摔倒。 墻壁上鑿有壁龕,內部向前金屬半環,堆積灰色的塊狀物,很像是燃盡的木炭。年深日久,木炭已經風化,表面看似完好,實則脆弱不堪,大多一觸即碎,散落成黑色粉末。 云婓手持燭臺,單手撐著墻壁,一步一步向下走。時刻留意周圍環境,遇到不對立即原路返回。 蠟燭是在廚房找到,每根兩指寬半臂長,三大捆堆在柜子里,每捆超過十根。 云婓不清楚門后情況,擔心蠟燭不夠用,足足帶上一整捆。三根插上燭臺,其余裝進布袋懸在腰間,方便隨時更換。 為行動方便,他除去外套,僅穿一件襯衫。迎面遇上地底吹來的風,竟也不覺得冷。 十幾個藤球在臺階上跳躍,發出咚咚的敲擊聲。 遇到陡峭的拐角,藤球陸續伸展,蔓枝攀上墻面,根須扎入石磚的縫隙中,扭成一段段繩索,幫助云婓穩定身體,繼續向前探索。 越向下走石梯的坡度越陡,臺階也變得越窄。經過一處拐角,石梯接近九十度,幾乎是垂直向下。 云婓停住腳步,開始打起退堂鼓。 反派死于話多,炮灰亡于好奇心太盛。 或許應該調頭返回,等老樹人醒來再一探究竟。很可能下面只是普通的地窖,不存在奇特之處。 正這樣想著,身側的墻壁突然泛起微光。 在云婓陷入沉思時,一株藤蔓爬進壁龕,點亮藏在石磚中的魔文。 吱嘎聲響起,垂直向下的石梯開始移動,在黑暗中緩慢抬升。 順著石梯望去,前方赫然是一座斷裂的石橋,橋后連著一座高大的石門。 風聲逐漸減弱,摩擦聲和轉動聲取而代之。 一聲鈍響,石梯搭上斷橋,連成一條通道。 藤蔓集體變得興奮,接連越過云婓蹦上石梯,一路翻滾向前,成串消失在斷橋之后。 感受到藤蔓的喜悅,云婓打消返回的念頭,手持燭臺繼續向前,穿過橫在半空的石梯和斷橋,走向橋后的石門。 行到中途,有風從地底襲來。云婓迅速穩住身體,探頭向下望,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底,隱約可見起伏的石塊和大片覆蓋的青苔。 這里究竟有多深? 估計要問一問老樹人才能得到答案。 斷橋盡頭,石門半開。門扉看似厚重,推動時卻沒遇到太大的阻力。穿過門框才發現藤蔓掛在墻上,從后方拖拽門板,根本無需他費力。 門后是一座石室,穹頂高過五米,面積堪比城主府大廳。 室內陳列數排武器架,有的已經破損,有的依舊完好,上面掛滿了灰色的蛛網。 武器架上擺滿武器,雕刻精靈文的弓箭,矮人鍛造的石斧和長矛,人類工匠打造的長劍和重劍,還有鐵灰色的鏈錘,拳頭大的金屬球表面凸起尖刺,殺傷力十分驚人。 武器種類繁多,造價不菲,讓云婓想起發光的徽章。 室內另有十數只木箱,每只高過兩米,堆放在一起有些雜亂,箱蓋上落滿灰塵。 云婓移來石頭墊腳,逐次掀起箱蓋,移近燭臺細看,發現箱內是成套的鎖子甲。 “咳咳咳!” 灰塵大片飛舞,云婓被嗆得咳嗽。許久才壓下喉嚨間的癢意,放下燭臺,拿起一個頭盔。 頭盔入手冰涼,靠近耳朵的部位有兩個凹坑,應該是外力重擊造成。就形狀而言,很難斷定是哪種武器,更像是拳頭。 云婓用自己的拳頭對照,足足大上兩圈。 攻擊者非比尋常,頭盔的主人也相當健壯,以頭盔為參照,身高必然超過兩米。 除了武器和鎖子甲,室內還有大量的馬具。從體積來看,不像是為尋常馬匹準備。至少要有夏爾馬的體型才能負擔。體重不超過一噸,不用上戰場,先會被馬具壓垮。 馬具完好的不多,大半數損毀,部分還有燒焦的痕跡。塵封在地下許久,始終沒有得到修補。 原身沒有覺醒血脈,找不到這里可以解釋。即使找到也沒用處,以雪松領的窘境,既沒錢又沒人,這里的東西只能繼續落灰。 現如今情況發生改變,捉襟見肘的換成自己??沼袑毶讲荒苡?,這讓云婓很不爽,又給王室和五大貴族狠狠記上一筆。 穿過武器架和木箱,移開破損的馬具,燭光照亮墻壁,竟然又是一道暗門。 擦掉掛在門上的蛛網,試著用手去推開,費了些力氣,石門向內開啟。 云婓正打算邁步,腳下突然踩空,幸虧他反應敏捷,反手抓住門框,才沒有當場墜落。 燭臺脫手,帶著未燃盡的蠟燭掉落。云婓看清眼前情形,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門后赫然是一座深谷。 谷底爬滿粗壯的藤蔓,青褐摻雜,葉片沙沙作響。谷壁上長滿苔蘚,苔蘚中綻放一串串不知名的小花,花瓣發亮,閃爍間照亮整座深谷。 蔓枝堆疊盤繞,拱起成塔形。 谷底四周有挖開的坑洞,地底的風皆來源于此。不斷有蔓枝從洞口出現,和其余藤蔓糾纏在一起。 藤蔓最密集處有金光閃爍。 云婓以為是燭臺,細看卻不是。比燭臺更為光亮,應該另一種金屬。 “會是什么?” 云婓心生好奇,奈何藤蔓纏繞太密,金光稍縱即逝,差點讓他以為之前是自己的幻覺。 過了片刻,糾纏的藤蔓陸續散開,留下一對對螺旋狀的彎角。 捕獲的炎魔被拖進深谷,皮rou骨頭吞噬殆盡。魔角堅硬很難破碎,沒有吸收的價值,遭到藤蔓丟棄。 幾顆藤球跳入坑底,驅散開糾纏的藤蔓。 別看它們個頭小,因為跟隨在云婓身邊,得到綠光滋養,已經出現進化跡象。實力作為底氣,絲毫不畏懼體積更大的同族。 藤球四處滾動,好像一場游戲,一片接一片清空谷底,樂此不疲。 聚集的藤蔓感受到威脅,不情愿地蜷縮到角落,留下金色的盒子和少數未消化的炎魔骨頭。 云婓察覺到異常,目光頓住,立即道:“讓它們全部散開!” 藤球滾動得愈發起勁,仿佛一個孩童對巨人張牙舞爪。偏偏威懾成功,粗壯的藤蔓飛速散開,盡數消失在地洞之中。 待到藤蔓清空,云婓終于看起谷底原貌。 泥土之上是一面黑色石盤,直徑超過十米,整面覆蓋精致圖案。圖案由上百枚魔族文字組成,根據血脈傳承的記憶,這分明是一枚巨大的魔紋! 雪松領主府由魔族工匠幫忙建造,相同的魔紋足有五處。 奈何老領主戰死,之后的繼承人孱弱無力,光是外界的歹意就疲于應付,根本無暇找到魔紋,遑論將其利用起來。 凝視腳下的魔紋,云婓體內能量暴動,仿佛洶涌的潮水急需一個突破口。 黑暗中紅光浮現,相隔百年,魔紋再一次被激活。魔紋中的文字陸續發亮,由外向內,接近三分之一時忽然停住。 云婓手扶門框,大口喘著粗氣。 體內的魔力被大量抽走,感覺被吸干,可是好爽! 有樹人能量滋養,魔力恢復得極快,紅光浮現在掌心,似乎比先前更勝一籌。 魔族的文字象征力量,不能一次點亮全部,魔紋就無法發揮作用。 對目前的云婓來說,體力不足是個問題。估計要多抽干幾次,才能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 正思量時,谷底異變突生,注入魔紋的能量開始聚集,全部注入金盒之中。 云婓被魔紋吸引,差點忘記這個盒子。不想再生意外,立即召喚藤球,順著藤蔓結成的繩索下到谷底。 雙腳落地時,魔紋光芒熄滅,咔噠一聲,金色的盒子在他面前彈開。 盒子里鋪著柔軟的絲綢,一枚橢圓形的蛋躺在其中,蛋殼表面浮現瑩白,觸手竟如火焰般炙熱。 第7章 盒子的材質類似黃金,但比黃金堅硬。絲綢十分華貴,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盒身上雕刻華麗的圖案,迥異于魔文和樹人的文字,和精靈長弓上的花紋十分接近,十有八-九是精靈文。 那么問題來了,在覆蓋魔紋的谷底,為何有一只雕刻精靈文的盒子,盒中還裝著一只奇怪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