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婓 第4節
王室暫時動不了,可以先向貴族收些利息。 五大貴族不僅蠶食雪松領,更誘騙領主欠下巨債,從霸凌者搖身一變成為債主。這些人甚至不肯多費心思,設下的圈套一眼就能看透。 錢從左手換到右手,給出一批破銅爛鐵,將雪松領逼到絕路,偏偏還成功了! 霸占雪松領的土地和礦山,哪來的臉面充債主? 不提稀有礦藏,單是土地出產就遠遠超過欠下的債務! 他既然來了,絕不可能繼續受氣,更不可能打不還手。 他奉行的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誰敢朝他下黑手,他不只會砍掉對方的胳膊,更要擰斷他們的脖子! 吃完一捧果子,云婓拍拍手,詢問老樹人是否能封閉領主府。 “封閉領主府?” “我需要更多時間休息,不想被人打擾?!痹茒蟮?。 先是刺客后是信鳥,他血脈覺醒的事情遲早瞞不住。與其等對方下手,不如先一步行動。消息或許會更快傳播,但能最大程度保證安全。 這樣做有利有弊,總體而言是利大于弊。 “領主府可以封閉?!崩蠘淙顺谅暤?,“封閉之后,領主府自成一體,將和外界徹底斷絕,至少一個月無法打開?!?/br> 當年兩個孩童能活下來,除了依靠樹人保護,也和領主府的防護密不可分。 云婓雙眼一亮。 時間長好啊,一個月時間不被打擾,足夠他養好身體。 “開始吧?!?/br> 見云婓主意已定,老樹人不再多言,離開窗口走向領主府大門,樹根膨脹延伸,深深扎入土中。 根須在地下蔓延,領地中的樹木藤蔓陸續有了回應。 地底傳來轟鳴,以領主府為中心,地表拱起一座座土丘,潮水般涌動向前,聚集在建筑周圍。 老樹人身軀暴漲,從三米增至五米、十米、二十米乃至五十米。 樹干粗壯,堅硬賽過金屬。樹冠仿佛巨傘,張開時遮天蔽日。 “吼!” 樹人的吼聲傳遍四方,叢林搖曳,土丘陸續炸開,一條條藤蔓破土而出,巨蟒般狂舞,環繞領主府瘋長,彼此交錯纏繞,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巨網,將建筑牢牢包裹。 藤網一層套著一層,足足五層方才停止。 熒光浮現在藤網表面,大串藤花在光中綻放,花香彌漫,沁人心脾。聞的時間長了卻會導致眩暈,誘使獵物落入大網。 藤花看似美麗,實則是恐怖的獵手。 花瓣和葉片邊緣長滿鋸齒,花心處根本不是花蕊,而是一張張貪婪的巨口。 作為防護中的一環,老樹人也將陷入沉睡。 “放心休息吧,一個月后再見?!?/br> 云婓站在窗口,單手覆上延長的樹枝,耀眼的綠光融入樹身,周圍的藤蔓也由此獲益,紛紛搖擺藤花,在風中展露出喜悅。 待到風停,整座領主府陷入沉寂。 雪松領出現異狀,事情瞞不住周圍領地,五大貴族陸續得知消息。 情報擺在面前,領主們面色凝重。 某個答案浮現腦海,可能性微乎其微,卻令他們悚然一驚。 尤其是鐵杉領主和刺槐領主,消失的信鳥和樹人讓他們更多幾分揣測。然而固有的觀念還是讓他們不肯相信。 “這不可能!” 明明是個廢柴,怎么可能血脈覺醒! 第4章 領主府封閉,成功隔絕外界窺伺,讓云婓能安心休養。 最初七天,云婓關在房間里,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 在他沉睡期間,外來的刺探從未曾停止,礙于嚴密的防護,根本不得其門而入。運氣好的鎩羽而歸,運氣糟糕的被藤蔓捕捉,化為藤墻的養料。 兩棵樹人最為倒霉,從刺槐領遠道而來,沒等靠近領主府就被發現。 藤蔓編織成牢籠,層層疊疊,似永無止盡。樹人不慎被捕獲,又被一路拖拽,陷入狂暴的花海。 粉白色的藤花競相綻放,樹人落入陷阱,半點動彈不得。 鋒利的蔓枝撕開獵物,樹人之心被當場挖走,殘軀化為朽木,被伴生藤吞噬,一點不會浪費。 解決掉入侵者,藤蔓重新蟄伏,根莖沉入地下?;ǘ湓陲L中搖曳,香氣飄散,美麗、清甜卻也無比恐怖。 幾株伴生藤游弋向前,葉片包裹著樹人之心,沿著藤墻攀爬,纏繞上沉睡的巨木。 老樹人睡得很沉,呼吸與大地同頻。 陽光透過樹冠縫隙灑落,斑斑點點,鋪開大片光影。 以領主府為中心,蓬勃的生機匯聚成眼,繼而向外溢出。領地中的動物受到吸引,聚集在藤墻周圍,畏懼于狂暴的藤花,始終不敢靠近。 領主府內始終安靜。 二層臥室內,數不清的藤蔓垂掛交織,鋪滿地面和墻壁,將房間中的木床團團包圍。 床幔不知所蹤,柔軟的細藤取而代之,守護沉睡的領主。 同七天前相比,云婓體內的生機更加充沛,一呼一吸間,綠光縈繞,點點紅光穿梭其間,照亮整個房間。 綠光源于樹人血脈,紅光象征魅魔。 藤蔓喜好綠光卻畏懼魔力,每當紅色靠近,細長的蔓枝迅速收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卷成一團,滾落在床鋪上,聚成一顆顆綠色的藤球。 相比起樹人的力量,魔力更難控制。 兩種血脈互相博弈,綠光無限延伸,鋪開綠色屏障,紅光左沖右突,速度越來越快,拖曳出紅尾,形成一條條帶狀光暈。 云婓沉睡期間,相同的場景不斷重復,房間內如颶風掃過,藤蔓生長出一茬又一茬,才能維持墻壁不倒,地面不塌,屋頂不被洞穿。 第八日清晨,紅光不再暴躁,綠光也變得溫馴,彼此纏繞在一起,融入云婓體內。 云婓睜開雙眼,感受流淌在體內的力量,不由得心中一喜。右手舉到眼前,五指張開收攏,重復數次。 綠光在掌心跳躍,包裹耀眼紅光,絢爛奪目,美得虛幻。 唯有強悍值得信任。 唯有力量不會背叛。 云婓看了許久,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由衷地喜悅。 綠光大盛,藤花大片綻放。 花落結果,一串串紫紅色的果實掛在枝頭,散發香甜的氣息。 咕嚕嚕。 受到果香刺激,五臟廟開始轟鳴。 云婓枕著左臂,隨意打了個響指,立即有蔓枝伸過來,抖落成熟的果實。 為搶奪最近的位置,幾株蔓枝發生爭斗,當場扭打在一起。葉片噼里啪啦做響,大量果實如雨灑落。 拿起一顆送進嘴里,清甜的滋味浸透味蕾。云婓心中好奇,這些藤蔓會否變異,成為類似樹人的生命體。 藤蔓突然停止扭打,齊刷刷轉向云婓,場面好笑又有幾分詭異。 云婓動作一頓。 覺醒樹人血脈使他能感受到植物的能量和情緒。依照藤蔓目前的狀態,距離樹人的確有差距,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能做到,手中力量必然增強。 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想成功就要努力?!边@句話即是對藤蔓也是對自己。 吃完兩捧果子,壓下腹中的饑餓感,云婓從床上起身,開始活動四肢。 身體的恢復比預期更快,他沒必要再睡下去。距離老樹人醒來還有二十多天,無妨利用這段時間探索一下領主府。 血脈覺醒,力量徹底融合,傳承的知識隨之復蘇。 領主府不是一座簡單的建筑,自雪松領創建就已存在。由魔族工匠幫忙建造,地基刻有魔文,長久歲月以來,同雪松領主形成一種獨特的共生關系。 無論多么破敗,只要雪松家族血脈不斷,哪怕僅剩一人,塔樓始終屹立不搖。 云婓走出房門,藤蔓一路跟隨,團成圓球在走廊上滾動,一串接著一串,調皮且活潑。 雷鳴聲陣陣,雨聲似有若無。 窗口被藤蔓遮擋,不見一絲陽光。走廊中十分昏暗,近乎伸手不見五指。 鞋底接觸到地面,腳步聲在黑暗中回響。 陸續推開兩扇房門,云婓找到燭臺和半根蠟燭,點燃后舉在手中。 火光驅散黑暗,照亮墻上的肖像畫。 歷經歲月,畫色依舊鮮亮。人物發上的寶石熠熠生輝,袖口和衣領的裝飾色澤鮮明。無論男女皆佩有長劍,幾人身旁還放有長弓,弓箭上的雕刻十分華麗,應該出自精靈之手。 畫像背景裝飾華貴,掛毯色調濃郁,桌椅都鑲嵌寶石,可見家族昔日輝煌。 莫名地,云婓想起閣樓上的畫框。 丟失的畫像屬于誰? 記憶中沒有答案。 行至走廊盡頭,蠟燭即將燃盡。 站在樓梯前,他有兩個選擇,去一層大廳,或者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