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怪物少女
“回神,娜諾西?!?/br> 有誰忽然叫住我,我打了個冷顫,眼前出現的人不是伊格納茲,而是理查德,我所在的地方不是那個陰暗的屋子,而是雷德曼斯。 陷入回憶明顯不是好事,我討厭回憶過去的一切,但伊格納茲又是其中最干凈美好的部分,這一度讓我矛盾。 “你還好嗎?”理查德關切地看著我,他放開握住我肩膀的手。 “還好,長官?!?/br> 他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我能理解。 “假如你覺得不舒服,今晚可以回去休息?!?/br> “我不需要休息?!?/br> 我不需要休息。我在心里又默念一遍。 理查德沒接話,他安靜地站在我面前,沒有多余的安慰,這樣最好,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特別是在雷德曼斯這種地方,同情是最下等的事。 “那么……”我盯著桌上擺放整齊的文件,“他是因為什么事進來的?” “抱歉,”理查德一頓,“我不太清楚?!?/br> “不,你不需要道歉,這不是任何人的錯?!?/br> 說到此處,我呆愣片刻,真的不是任何人的錯嗎?還是說,這是我無法承認現實,逃避責任的說辭呢? 假如我當時沒有看到那條招聘,假如我當時沒有選擇逃票而是灰溜溜的回家,假如我沒把伊格納茲一個人留下。 現在還會變成這樣嗎?沒人知道,我不想做假設,因為時間倒流是妄想癥患者的娛樂。 我很客氣地向理查德道謝,并告訴他,我可以做好本職工作,不會把私人感情不當投入,但他比我還心不在焉,不斷查看旁邊屏幕上的監控視頻。 “記住你的保證,不要重蹈覆轍?!崩聿榈虏话驳卣f,今晚,他臉上表情加起來比一年都多,走之前,他突然低沉道,“再來一次,羅伊斯先生都沒法保你了?!?/br> “我明白?!?/br> 他重重看了我一眼。每次涉及到這件事,大家都避而不談,我知道有些知情人會在背后議論,只是明面上沒人敢說。 “羅伊斯監獄長不讓我和你說伊格納茲進來的事,他要我拿生命發誓,一定不會讓你知曉?!鼻嗄陚冗^臉,表情晦暗不明。 羅伊斯不想讓我知道很正常,反倒是親自找我談話的理查德……讓我意外。 他為什么要冒著被革職的風險和我說這個? “謝謝你,長官?!蔽页聊栽S,再次道謝。 理查德點點頭,他轉身欲走,不知怎的又轉過來,“那個……” “怎么了?”我疑惑。 “私底下,你不用叫我長官,”理查德咳了咳,“就像以前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br> “……好的?!?/br> 值班室只剩下我一個人。 高清監控屏幕整齊排列在墻上,囊括監獄的各個死角,每個監獄單間中也安裝著監控。 被關在這里的囚犯沒有隱私。 我煩躁地揉揉頭發,任由身體泄力,趴在桌面發呆,試試調動E區監控,無果,嘗試多次,機械女聲發出警告。 權限不夠。 各個區組之間負責的事項是完全分開的,A區的人管不了E區的事,除非我能拿到E區長官的權限…… 腦海里浮現出一張欠扁的臉。 不,我絕對不會去求那個混蛋的,死也不。 那家伙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若我有把柄落他身上,后果簡直不堪設想,他一定會想法設法地整死我——就有這么惡劣。 我寧肯去羅伊斯辦公室下跪都不愿求他。 電腦屏幕突然轉換到某雙人間的畫面,同時,桌前紅色的警報閃爍著讓人心煩意亂的光,這說明有犯人鬧事,需要值班人員解決。 我正思緒如麻,心情糟糕到谷底,根本不想花時間處理工作,這些混蛋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抄起小型手槍,我惡狠狠地壓低帽子,眼睛一瞥監控畫面中,一個男人按著地上蜷成一團的白色身影踢打。 冷哼一聲,直奔目的地。 牢房沒有常規的門,房間面朝走廊的方向是整片玻璃,我能清楚看見里面發生的斗毆情況。 對著玻璃上的傳音器嚴厲呼喊,“在干什么?!放開放開!” 身穿囚服的男子置若罔聞,只管對角落抱著頭的人拳打腳踢,好像一定要把人活生生打死才解氣。 “我只數三聲,你停不停?” 男子從地上抓起被毆打至奄奄一息的人,扔垃圾似的往玻璃上一丟,玻璃上綻開血花。 “呸!”他啐了口唾沫,胸口急速起伏,眼白中滿是血絲,“該死的怪物!” 隨后,男人朝我比中指,“滾你媽的,臭婊子!” 我在cao作屏幕上劃了幾下,機械手臂從天花板上伸出來,一把抓住地上生死不明的身體投擲進側面開啟的黑色洞口,隨著洞口關閉,我面無表情地點擊炙烤模式。 在烤箱里待著好好反省吧,傻逼。 我看都沒看男人一眼,直接朝醫務室走去。 正巧,身著白大褂的金和我打了個照面,他還是那副經典壞笑,“哇,被人揍了來找我擦藥???” 要是平時我還能和他打趣兩句,可惜今天我實在心情不佳,伊格納茲就像瘋狂生長的入侵性植物纏住我的頭腦,我盡量克制住自己去回憶弟弟的臉,勉強開口。 “有個犯人需要你看看,他被人打了?!?/br> 金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我,“心情不好?” “嗯?!蔽以竭^他走進房間,“遇到了很討厭的事,比減薪還討厭?!?/br> 拉開簾子,方才的犯人躺在床上,被特制皮帶綁得嚴嚴實實的,他身上的白裙子皺成一塊抹布,血痕不規則地從胸口處流到裙擺,還弄臟了身下躺著的白床單。 金緊縮眉頭,嫌棄道,“好臟?!?/br> “臟也得處理,這家伙的投擲者在vip花名冊上,我們得在他的投擲者發現前替他養好傷,不然,你我都得扣工資?!?/br> “萬惡的資本主義!這些投擲者能不能停止往我們這里亂丟垃圾???” “附議。你也可以選擇辭職,去正規醫院工作?!?/br> 金看了我一眼,笑意漸深,“你知道我沒有選擇?!?/br> “當然,因為我也沒有?!?/br> 既然知道了這座島的秘密,就要帶著秘密走到墳墓,我們和犯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被關在牢房里,而我們被困在島上。 都是失去自由的人,誰也不比誰高貴。 我嘆氣,“快點幫他看看情況……要是我不去解決這家伙已經被活活揍死了?!?/br> 我伸手幫五花大綁的人理開遮住臉的頭發,露出一張鼻青臉腫的面孔。 金更嫌棄了,“這不會是……白鳥吧?” “什么?” “你明知故問?!苯鹭煿值乜戳宋乙谎?。 我淺笑,確實,A區犯人的情況我怎么可能不了解,躺在床上的少年叫白鳥,剛來一個星期,最初48h我們時刻注意他的動向,生怕他對同牢房的犯人下手。但他并沒表現出危害性,永遠一動不動地縮在牢房角落,像具失去生命的人偶。 此刻,他依舊保持著木訥,不過,因被同牢房的男人揍成豬頭的緣故,完全看不出他剛收容進來時驚艷四座的模樣。 我還記得白鳥來的第一天。 被綁著雙手,連接雙手的繩子圍繞在海上列車側面的圍欄上,扔進水里強迫性游泳,當我們去接他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嗆水而奄奄一息。 據說,這種押送方式是白鳥的投擲者要求的。 要死的美人也是美人,經過海水浸泡,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透明,我甚至可以數清他身上青色的血管。 要不是資料寫明他性別為男性,我還真以為是天使下凡。 嘖,說天使似乎不太合適,如果這個吃了十二個女孩兒的怪物也能稱作天使,那神得氣得毀滅人世。 ——————tbc. 作話:三更,我徹底干枯了。有小可愛看文文嗎?可以給我點留言嗎?(打滾求求)這篇文看的人真的好少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