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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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辛苦了?!?/br> 聽見女兒的話,梅舸淡淡一笑。 “你等得也辛苦了,不用再等了?!?/br> 她的容貌一點點淡去,散在了風里。 “好了,這凡人的囑托,我也做完了?!北澈笕褎Φ呐訉⒚显鲁厥煜さ牧_盤放在她的掌心。 六十一歲的孟月池,終于不用再等她的母親了。 從這一年開始,大昭皇帝陛下孟月池決心遷都。 她要在繁京以東四百里處的洛州建起一座城。 這座城最與眾不同之處,就是到處可以看見靈石使用的痕跡,用來照明,用來飲水,用來織布。 十六年后,這座城令世人仰望的大城終于建成。 墨懷袖、古蓮娘都已經逝去,陪在她身邊的故人只有息猛娘和孟月容。 在無數年輕的人的目光里,孟月池給這座城起名叫“微木”,世人稱之為“微京”。 微京城中匯聚天下九千六百名雕靈師,全是女子。 靈石和靈力的存在從此公之于天下。 凡女子可試雕靈之術,可學雕靈之法,可學制作靈器,凡雕靈師皆可領俸祿穿官服。 “猛娘,今年科舉的榜眼讓我放開靈術禁制,讓男人也能學習雕靈之術……” “嗯——不如把他送去朔北醒醒腦子?!?/br> “禮儀道德,圣人文章,男人把持了幾千年,如今就受不了了?!?/br> “嗯,貪心,貪心?!?/br> “猛娘,你別睡,再陪我說兩句?!?/br> “說,陪你說,說啥呀,你都退位了,咱們仨,你我月容,咱們三把老骨頭轉了那么多地方,看過了,品過了……行啦,夠啦?!?/br> “月容真嬌氣,真的走在我這個jiejie前面了?!?/br> “嗯?!?/br> “猛娘,月染這幾年干得不錯,她之后還有月卿……一代,又一代,都在拿炮打那結界,天快被我氣死了?!?/br> “……” 大昭太祖,承光七年薨,年九十有六。 不修墓不立碑,骨灰做成一彈,轟向天海。 回敬蒼天。 第164章 多彩 海風呼嘯,女人的一頭銀發被發冠裹在里面,紋絲不動。 她的脊背沒有絲毫的傴僂之態,背手而立,像是一顆奇異的釘子。 在她身側,扛著劍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衣。 她們都看著天際,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 “轟!” 不遠處的海面上船炮發出一聲巨響。 一顆炮彈發出了尖銳的呼嘯,轟擊向了天空。 “嘭!” 有什么無形之物好像被打中了。 白發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微笑,在她的笑容里,隱隱的碎裂聲越來越清晰。 “萬載禁錮一朝去,改天換月奔赴來?!笨竸Φ呐苏Z氣輕輕,“恭喜陛下得償所愿?!?/br> “哈哈哈!我就知道,女蘿都不肯要我的尸身,那尸身就必然有別的可用之處。本以為只能得個痛快,沒想到,竟是真的痛快哈哈哈哈哈!” 白發女人隱隱能聽見船上有人在歡呼,那些碎裂聲,代表著結界被擊出了縫隙,以后靈氣也可以進入凡人境。 她也笑,笑得開懷。 終其一生,她想做之事,終于做到了。 靈氣與魔氣相生相克,凡人境有能夠讓魔氣進入的結界縫隙,也就該有能讓靈氣也進入的結界縫隙。 這才公平。 這是她做了一世人君,傾其所有,能為此間求索來的一條路了。 “盛陰差,勞煩你這許久,如今,我可以去黃泉了?!?/br> 扛劍的女人看向她:“陛下不再看看么?” 她的語氣溫和中帶著尊敬。 讓一個陰神對一個凡人稱呼陛下,這本就是敬意。 孟月池搖頭。 “我都死了,人間以后如何,自有后來者?!?/br> 盛斬魂一張青黑的臉上浮出了些許的笑意。 “只怕世間再難有孟月池?!?/br> “再要一個孟月池干什么?歷經二十年亂世,打了二十年打成皇帝?世間總不缺尋路人的,下一個不必是孟月池?!?/br> 濤濤浪聲轉瞬消去,海上的礁石變成了灰色濃霧中的一條路。 盛斬魂走在孟月池的身側,二人一直往前走,孟月池都沒想著要回頭。 “陛下沒有什么掛念么?生人死人,陛下要是有什么掛念,本差愿意給陛下行個方便?!?/br> 陰差竟然都是這么善良的好人么? 孟月池笑著搖搖頭: “人各有路,我活著的時候就送走了我的親朋同伴,她們有人為國為民,有人為人間蒼生,有人為心中之道……來生如何,我不必cao心,至于還活著的,死了的人是我,哪有死人給活人cao心的道理?!?/br> 活了九十多歲的大昭太祖過于豁達,以至于見多識廣的陰差都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 鎖鏈聲響起,隱隱能聽到濃霧深處傳來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盛斬魂忽然問: “陛下,若是我告訴你,剛剛你所見,皆是虛幻,人間結界并未被打出裂隙,你又該如何?” 孟月池停住了腳步。 她思索了片刻,才說: “嗯,有這等神仙手段,我也不意外。無妨無妨,自有后人煩惱?!?/br> 盛斬魂低下了頭: “陛下,人間結界被打出縫隙是真的,我方才一問,并非是要為難你,只是心中有一劫,已經藏了太久?!?/br> 孟月池只是笑著看她: “有劫就渡,有難就結,藏在心里,就是一日日與自己為難罷了?!?/br> 說罷,她頭上的白發漸漸成青絲,九十多歲的孟月池重回了十五歲那年的模樣,對著盛斬魂擺了擺手。 下一刻,她便不見了。 第一縷靈氣伴著風,從海上吹到朔州,地谷之上,女蘿生出了新的綠芽。 “凡人境怎么會有靈氣?” “那個人不會真把凡人境的結界打碎了吧?” 下一刻,她仿佛伸了個懶腰,又在瞬間生出了更多的枝蔓封住了地谷。 “長得那么正經,竟然是個瘋子?!?/br> 冥河岸邊,伴隨著冥河的翻滾聲,秦四喜身側的功德簿發出了陣陣的金光,好像在瘋狂地計算著什么。 忽然,一只手摁住了功德簿。 手的主人打了個哈欠。 “一下子活了快一百歲,早知道這輩子這么能活,我就該給自己墊個坐墊兒?!?/br> 冥河岸邊的石頭可真涼。 摁著功德簿的秦四喜轉頭就看見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鵝和夕昔。 胖了的鵝,和已經金丹中期的夕昔。 “四喜!” “前輩!” “哎喲!鵝你這日子過得挺好呀?!笨罩氖謹堊※Z,秦四喜任由它的頭在自己的頸間蹭了又蹭。 “四喜四喜!鵝去打了魔修!” “鵝可真厲害!” 秦四喜站起身,懷里還抱著鵝。 鵝乖乖被她抱著,在云端用大鍋燉天道貓貓的霸道鵝、在人間境結界外一翅膀拍飛了成千魔修的“鵝尊”現在就是個寶寶。 “滄海神君,你此次去往凡人境,破開結界使凡人境得入靈氣,這般功德,為何您不肯讓功德簿記上?” 秦四喜抬頭,看見了一個頭戴文士帽的女子,打扮得竟然跟凡人境的女臣們有些相像。 “你就是傳聞中的文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