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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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貓蹲在上面,氣哼哼地用云朵磨爪子。 “這一世的秦四喜看著溫溫柔柔,怎么比上一個還要狂?” 一只鵝叉腿坐在云朵上,用嘴悄悄地叨著云,想把下面的人看得更清楚一點兒。 小貓看見了它的動作,又把碧綠的眼睛移開了。 “她還要好多年才能離開,我也就只帶你來看一次?!?/br> 鵝忙著叨云,不理它。 開創新朝之后的第一次祭天,也不止是祭天那么簡單,這一天之內,光是從皇城內頒出的圣旨就有一百六十多道。 各種新朝禮制的頒布自然是不用說,讓禮部所有人少了一半頭發的東西,刊印成冊也是厚厚的一摞。 接著就是關于修法的圣旨。 接下來就輪到了各種新制度的頒布和人事任命。 三省六部制度精簡為尚書臺直屬七部,除了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之外加設財部,統管天下鹽、鐵、礦和行商規制。 廢止各節度使,沿邊境分設九處鎮守,五年一輪換,設常軍,分守大昭各地,五年換將,鎮守輪換、兵將輪換一事交給新設立的樞密司管理。 設水師,除了作戰之外,也要護衛航道。 設都察御史臺監督文武百官。 尚書臺設三位宰相,分別是柳鉉徵、蘇茗子和息猛娘。 三位宰相也要領七部尚書之職,所以七部尚書分別是:吏部尚書柳鉉徵,戶部尚書蘇茗子,禮部尚書卓靜波,兵部尚書息猛娘,刑部尚書柳朝妤,工部尚書陳正與男財部尚書越靈棋。 此外,藍昭任侍詔大學士、翰林院掌事,裴文姬任督察御史臺都御史,梅漪羅接掌通政司,任通政使,梁褚(男)任大司農,宋菲娘任樞密司樞密使,葉嶸任南鎮守將軍,花龍女任水師都督,宋芙任朔北鎮守將軍,楠華任嶺南都督,劉桂子任京畿羽林將軍,韋晴藍任巡防使,恒昇(男)任河東鎮守將軍,裴承康(男)因為之前受了傷,不能帶兵,改任水路轉運使。 其中息猛娘雖然已經是宰相,卻還領兵在外,身兼北鎮將軍、護國大將軍等職,她身上兵部尚書的差事由兵部侍郎、樞密司副樞密使孟月容代管。 新朝新氣象,新帝大封親信,就連在留在平盧沒有來繁京的孫阿梅都得了個正正經經的五品工部員外郎,竟然還有個朝請大夫的散官在身上。 明明是一輩子跟糧食打交道的農婦,竟然已經能靠自己的俸祿帶著全家過好日子了。 當然那,她的家人也不用她來養,她的孫女兒也有個七品官職在身上,人家自己能養了自己,曾孫女兒已經考中了進士,曾孫也得了舉人……朝為田舍婦,暮登天子堂,孫阿梅一生坎坷跌宕,粗識些字,會種地,會織布,聰明堅毅,在她這樣的人身上是活下來的必有之能,怎么看,她也不過是平常年月里能勉強混個溫飽的田間老嫗,卻在這等年紀成了個傳奇。 早在孟月池當年第一次給她官銜之后,平盧就刮起了一陣改良器具的風潮,現在,這風幾乎要席卷天下。 就連她家從前隔壁的那個漢子,沒事兒的時候都拆了自家的鎬頭研究。 一邊研究,他的嘴也不閑著:“那孫老婆子哪有什么真本事?不過是時運好了罷了,把水車和紡車改到一起,咱們這些漢子又不紡紗織布,哪里能知道嘞?” 婦人在一旁剁菜葉子和粟殼拌了喂雞,只當他說話的放屁。 漢子和這個死了男人帶著兩個孩子的婦人成了婚,倒也說不上是嫁娶還是入贅,兩家人將田并在了一處,搭伙過日子,婦人身子不好,下地的活兒干不了,縫縫補補洗衣做飯,讓他活得也有個點兒人樣,帶過來兩個孩子都是嘴比手大的年紀,肚子填不飽,漢子只能哼哧哼哧將四十畝地種起來,罵罵咧咧的話也不敢讓人聽見,比從前勤快多了。 這么做也不是因為他為人有多好,而是這婦人的小女兒聰明,一看就是能讀書的料。 雖然不是自己的種,以后他也能被人稱一聲“老泰山”,嘿嘿,想著也挺美。 “五品官……哼,孫老婆子她家肯定是選了個好墳場兒,趕明兒我也打聽打聽,把咱倆爹娘的墳要是能遷過去……” 婦人轉頭看了他一眼,說:“昨天有口信兒說村頭的五畝地得種新糧,招五個人去干活兒,一天給五十個錢?!?/br> 漢子“嚯”一聲站了起來。 “你咋知道的?” “在織廠碰到了孫家jiejie,她說的?!?/br> 孫家jiejie就是孫阿梅的孫女了。 漢子連忙把鎬頭插回去,趿著草鞋就往外跑。 婦人見他 這般,召來大兒子說:“炕上那件衣裳你拿給你二爹,再讓他把褲子帶重新綁綁?!?/br> 大兒子趕緊照辦。 婦人轉進屋里,就看見自己才九歲的小女兒在收拾書本。 “阿靖,可是將書背完了?” 女孩兒點頭,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 “二爹總是說些對孫大人的不敬之言,不好?!?/br> 婦人笑了: “一些庸人之言,你能不去聽,可它總是在的。今日這些話說了孫大人,來日也會落在你頭上,你到時如何?” 女孩兒沉默許久,才說: “不會的?!?/br> 她娘有些驚訝,女孩兒拿起一旁的書冊: “現在已經是大昭了,娘,世道會變的?!?/br> 世道如何,孟月池如今還沒空點擊,她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許的頭疼。 平盧出身的一干舊部都得了封賞,唯一的例外,自然就是陸小六。 陸小六自從跟著孟月池來了繁京,就被他的恩師和師兄帶走去治病,只是一直沒有成效,因為他會發了瘋一般地找孟月池,旁人也不敢把他帶得太遠。 如今他住在安順坊的一處宅子里,倒是離皇城不遠。 可再近,也終究是宮外,想要見孟月池,比從前要難太多太多了。 “月池,我要跟你??!” 陸小六才不在乎什么官職俸祿呢,他就想和月池在一起。 “你要是跟我住,你就成后宮了,以后想要去朱雀門買塊飴糖都麻煩?!?/br> 陸小六卻還是眼巴巴看著她,眼眶發紅,可憐得緊。 明明已經年過四旬,陸小六看著卻比當年二十多歲剛中狀元的時候要年輕許多。 “月池?!?/br> 手指頭一點點往前蹭,他捏住了孟月池的衣擺。 “我要和月池一塊兒!” 孟月池看著他的手指。 看了很久。 “好?!?/br> 她點點頭。 陸小六很驚訝,他雖然很渴望,可他已經知道了月池總是會拒絕他。 他沒想到月池會答應,他好高興。 看見他笑了,又傻又孩子氣,孟月池也笑了。 陸小六搬進皇宮的事兒卻不順利。 他的師兄和同門怎么能忍受自己當年名冠江南的師弟成了皇帝的禁臠,與他很是起了一番爭執。 在混亂中,陸小六撞到了頭。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五天后。 他醒來的地方,是皇城中的漪瀾殿——從前朝明宗起,這里就是女帝寵幸男人的地方。 孟月池到漪瀾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政務繁忙,就算知道陸小六早上就醒了,她也只有晚上能來看看。 漪瀾殿內沒有燃燈。 孟月池提著燈籠走進去,忽然被人抱住了。 “小六?” “嗯?!?/br> 借著燈火,孟月池看見了抱著自己的手臂,在顫抖。 她沉默許久,忽然一笑,燈光照亮了她的眉目,又讓她沉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陸郎君,好久不見?!?/br> 第157章 姑娘請披黃袍(四十三) 繁京這一年的春雨來得早。 還沒進一月,雨水綿綿飄在了沒生芽的枯枝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禮部侍郎程錚同躺在床上,睜著眼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身上“嘭”的挨了一下。 “要睡就睡,不睡就滾,明天還有大朝會,老娘還得上朝呢!” 程錚同呲了個牙,沒敢吭聲。 悄悄背過身去,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下他更睡不著了。 他是出身淮南的士子,家境平平,僥幸拜在了江南大儒翁徐林座下,趕在科舉之前,家里為他娶了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十九歲那年,十七歲的妻子大著肚子送他科舉,全家指望他功成名就衣錦還鄉。 他也都做到了,中進士、做官、升官……他的恩師在儒林之中聲名赫赫,連陛下養在宮里的幾位郡王見了都要喊聲翁師傅,有同門照應,有恩師指點,程錚同以一甲進士之身不聲不響地往上爬,不到三十歲就做到了六品梧州司馬。 按說這時候他也該把妻子女兒接到身邊,可家中爹娘仍在,離不了妻子,他就只能讓妻子留在了老家。 那一年是前朝玉衡一十五年,他的家鄉泗州被造反作亂的武寧戍卒攻破。 程錚同白日里處理政務,和同僚上官談論朝政和淮水的戰局,晚上回家就悄悄燒香拜佛,求自己的爹娘能平安。 雖然妻子的臉已經記不住了,一天,他路過還圣宮的時候,還是送了一炷香給自己的妻子,還有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