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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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劍首不必擔心,我沒想對付她,也沒想過要用她來對付你,諸神居于九天之外俯視三千世界,不是我這種區區一個小城掌事能算計的?!?/br> 風從窗外飛進來,弱水沉簫將一縷發拂到了身后。 “我只是在想,這么久了,宗劍首頭上的欠債一點兒都沒少,第五丹師雖然折騰得讓自己狼狽不堪,到底是有進展的,宗劍首,你一點兒都不著急嗎?!?/br> 收回了背后的劍,宗佑看向弱水沉簫: “弱水掌事,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十年一次的七洲大會,戲夢仙都數千年來從沒去過?!?/br> 何止是沒去過,男女顛倒的戲夢仙都在北洲之外都被看作是歪門邪道的妖異之地,甚至不許出身戲夢仙都的女子報考各大宗門。 那些宗門防范戲夢仙都如防要挾,不許自家的女弟子到戲夢仙都乃至于北洲,在各位宗門長輩的言談描述里,北洲都是兇神惡煞荒蠻無禮的貧瘠之地。 戲夢仙都則是妖邪橫行的不善之地。 這樣的戲夢仙都,卻要參加七洲大會么? 宗佑默然片刻,說: “我雖是劍首,卻極少過問齋中事務,你想要濟度齋引薦你入……” “不只是濟度齋?!比跛梁嵈鬼恍?,“我要乾元法境和濟度齋共同替戲夢仙都作保,引薦我們入七洲大會。宗劍首要是能做到,我就能幫你,甚至你身后的清越仙君,還清你們的債?!?/br> 戲夢樓里安靜了下來。 紗帳深處輕歌曼舞的男人們都忘了動作。 弱水沉簫看著面前的這個劍首,仿佛看著一個懵懂不知世事的少年。 “宗劍首,你虧欠的到底是什么?是金銀財寶?是高官厚祿?她如今可不缺這些,若是別的,比如情,比如……命?如今的她也不必非要你們的?!?/br> 愿為一個神去死的人,比戲夢仙都冬日落的雪還要多。 至于會愛上一個神的人嘛,弱水沉簫語氣悠悠: “她溫文和氣,心有大慈悲,不過偶遇我們北洲女子的些許挫折便心生不平,這樣的神,她站在那兒,自有人如螢蟲撲火?!?/br> 就像現在那個在和第五鴻爭鋒的男子。 宗佑默然片刻: “江河不可逆,歲月不可復,恩怨都在舊時,你怎會有辦法替我們還債?” 在他身后悄然出現了一把劍,是青色的“七情渡”。 “宗劍首,你可真是個死腦筋?!?/br> 弱水沉簫的手一招,幾個盒子緩緩飄了過來。 “戲夢仙都的靈寶多不勝數,除了能看清過往的‘洄夢石’,還有能編織幻境的‘牽魂引’、讓人說出內心渴求的‘問君散’、助修士凝魂魄入輪回的‘陰陽冊’、遮掩天機讓修士能如凡人一般出入凡人境的‘斷天因’……只要用心,我有百般手段?!?/br> 樓外,蹲在房頂的秦四喜將一枚瓜子仁兒彈起來,仰頭長嘴去接,眼睛的余光正掃過了那扇開著的窗子。 “鵝?!?/br> 鵝聽見四喜叫自己,叼著瓜子皮抬起頭。 四喜在嚼著瓜子仁兒。 “晚上帶著夕昔去吃涮rou鍋子吧,她帶我來了戲夢仙都這么個好地方,我得謝謝她?!?/br> 鵝用小眼睛看她,總覺得她在打什么壞主意。 不過戲夢仙都確實是好地方,有人送鵝好吃的。 鵝沒意見。 秦四喜摸摸它的頭,笑了。 打發走了宗佑,弱水沉簫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位神尊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她長出了一口氣:“宗佑說他要和清越仙君通消息,大概是答應了,秦神尊一看就是大善之人,想來不會在意我這點些微小心思……要不我過兩日給她送上些北洲特產,還有那只鵝,再給它一千斤靈草丸子?” 在她身后,藺無執拎著一袋靈石,慢慢搖頭: “一個凡人,活了五百年,靠挖水渠建堤壩成神,你真覺得她是純善好人?她可是十七歲就敢把第五鴻扔進狼窩里的?!?/br> 弱水沉簫微微一笑:“第五鴻那種人,刻薄寡情,行事自私,殺了他也算不上是壞人吧?!?/br> 那倒也是。 藺無執將第五鴻給的靈石扔到了桌子上,又轉身拿起了一本冊子。 “這《緝惡冊》上最近有沒有什么新人?我那些徒弟徒孫一閑著就知道吃,快把我吃窮了?!?/br> “最近?四大宗門動作頻頻,也沒什么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你……” 弱水沉簫見藺無執的手似乎呆住了,她抬腳走了過來。 “你這是看見什么窮兇極惡之輩了?” 青竹道院掌院忽然輕嘆了一口氣:“我就說,秦綠柳這個名字,我有些熟悉?!?/br> 展開的冊子上,畫著一張極為詭譎的人臉。 一半的臉上平平無奇,是尋常女子的相貌,另外半張臉則是紅色的鬼面具,眉目斜飛,赤目墨唇,猙獰可怖,邪氣森森。 “秦綠柳,半鬼半妖之身,功法不明,法寶不明,來歷不明,六十三年間在中洲枯島、西洲等地襲殺修士十九人,四宗設伏而不獲?!?/br> 長長的死者名單上,有大宗門子弟,也有散修,有筑基修士,也有金丹修士。 每個都身家清白,越發顯得殺他們之人是個殘暴惡徒。 “純善之人,在這《緝惡冊》上呆了四百七十五年,價值十塊上品靈石的——純善、之人?!?/br> 藺無執捏著冊子,笑著看向弱水沉簫。 第23章 針鋒 戲夢仙都的涮rou鍋子是辣的,粉紅的rou片兒放進去,夾出來就是裹著紅油的艷麗香辣。 夕昔吃得渾身是汗,鼻子尖兒都紅了。 “秦前輩,我從前來戲夢仙都都是跟著人傻呵呵的看熱鬧,真沒想到居然有這么多好吃的,多虧了前輩您?!?/br> 秦四喜把店家新端上來的rou放在夕昔面前,看著鵝蔫著頭吃涮菜。 “也不是沒讓你下嘴,你剛吃了一口就辣得滿地打滾,就別惦記了?!?/br> 鵝瞪她,小眼睛里滿是控訴。 秦四喜笑,怎么看怎么有點兒幸災樂禍。 “吃青菜挺好的,這些菜,還有魚rou丸子、蝦rou丸子,也都好吃呀?!?/br> 鵝把頭撇到一邊,小小聲:“嘎?!?/br> 秦四喜還是笑:“那你再來塊兒辣的試試?我在你鍋里涮涮怎樣?” 鵝正要鄙視一下這個人類,就看見她竟然笑瞇瞇地就真夾了一塊辣的涮rou往自己的清水鍋里放,嚇得鵝直接跳上桌用翅膀護著自己的鍋子。 將rou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秦四喜一臉的無可奈何: “不讓你吃,你不高興,讓你吃,你還不高興,難伺候啊難伺候?!?/br> 鵝把翅膀收回來,寬大的鵝掌往前推了推桌上的盤子,騰出了空地,它一把將自己的金算盤砸在了地上。 “你們吃rou,一盤兩塊下品靈石,你吃五盤,她吃四盤,辣鍋子,一人三塊下品靈石,鵝,吃蝦rou丸,魚rou丸,一盤兩塊下品靈石,草,一塊下品靈石兩盤,清水鍋不用靈石!” 翅膀幾乎要在算盤上揮出殘影。 “你們一餐,最少是十五塊下品靈石,鵝一餐,六塊下品靈石?!?/br> 鵝一蹬腿,就差翅膀叉腰了: “你們吃的是香香鍋子,鵝吃的是便宜鍋子?!?/br> 鵝搖頭: “不公平?!?/br> 夕昔第一次看見鵝拿出算盤,眼睛都瞪大了:“可是你不能吃辣,也不喜歡吃清水煮的rou……” 鵝看她:“鵝知道你在跟鵝講道理,鵝不喜歡這個道理?!?/br> 夕昔愣了下,默默低下了頭。 “我懂了?!鼻厮南矒狭藫嚣Z的脖子,說,“辣鍋子涮rou,于我和夕昔,是難得一頓新奇美味,清水鍋里煮魚丸,于你真是太過尋常。一張桌上吃飯,既不同價又不同樂,委屈鵝啦?!?/br> 她摸了摸鵝的胸前,抬手將鵝從桌上捧了下來。 “鵝真是世上最明白的鵝。明日專門找鵝想吃的,我陪你吃,你吃貴的我吃便宜的,你吃喜歡的我隨便吃吃,好不好?” 被哄了的鵝把頭往秦四喜的脖子上一搭,一旁的夕昔看著,覺得這鵝真像是個慢慢消氣了的大寶貝。 秦前輩連對鵝都這么好,可真是世上難尋的好人??! “前輩,你人太好了?!毕ξ粜÷曊f。 “嗯?誰?我么?”秦四喜抱著鵝,一人一鵝都看向她。 鵝張開翅膀又合攏,脖子抻了下又縮回去,終于把一串的“嘎嘎嘎嘎嘎”給憋回去。 只有秦四喜笑瞇瞇地點頭:“嗯,我也覺得我是好人?!?/br> 她說話的時候一手扶著椅背,歪頭看著夕昔,黑色的勁裝的穿在她的身上顯出了她修長的腰腿。 夕昔傻傻一笑,覺得前輩更好了。 鍋子里熱氣蒸騰,帶著香和味飄散在窗外,絲絲縷縷,跟著風沿著街往南去了。 戲夢仙都的夜晚熱鬧如故,斗法盛會繼續舉辦,到處都是穿著裙子戴著面紗的男人和作男子打扮拋頭露面的女子。 長離走在人群里,手中的竹杖敲打在地上,不緊不慢地一聲接著一聲。 白衣長裙,瘦高的男子眼上綁著絲帶,仍是風采灼灼,成了旁人眼里的風景。 穿著黑色甲衣的女子走在他的身側,幫他避開人群。 走到一條巷口,長離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