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這次,他們一同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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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相連的位子,只能遙遙相對,高軌車廂里的人上上下下,女孩好似真能覺察目光,人群間隙,清澈如平湖的眸子始終對著他的方向。 我們這種看不見的人,反而能聽見人的心聲,聽得很清楚,她說。 現在,此刻,他的心正在對她發出聲音嗎? 十一點熄燈令前,他們回到十九區。 邊陲地域,再遠便是垃圾場,污水廠,收留孤魂野鬼的廢品回收地。 落起雪雨,冰濕凍寒,男人仍是上次那件皮質的翻領短夾克,送到門口,返身就要回公車亭。 “等我一下!” 她用力掀起鐵門,雨勢不小,簍子里那把傘卻找不到了,只摸到滿手灰塵。 “不用?!?,他說,其實并不感覺冷。 “請等一等?!?/br> 這次她沒有邀請他進屋,卻無論如何一定想找到那把雨傘,是不是有人胡亂給放在架上?她爬起身摸索,一格一格查找,但是找著找著忍不住就哭了。 眼淚翻跌出,一串一串流淌,深呼吸也止不住。 夜雨覆蓋整個世界,她很固執,不知道為什么,即使只是第二次見面,心底卻清晰地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拉開門只見她蹲在地上。 黑暗里,一層層包裹著的東西就要剝落一個縫隙,不該再邁進一步。在自體能覺察之前,在進與不進之間,早已滲透不知多少念頭縫隙。 但他仍跨入這座無言深海將她拉起,以為翻找東西不慎受了傷,卻沒想握著她腕的掌心一下染了濕滑,稀而淡。 不是血。 是眼淚。 全然沒有光明,他也像盲人一樣了,他們都溶溶地失去輪廓,無垠暗闐中,只有她壓得極低的哭泣。 努力幾次深呼吸后,很快,被她止住,而他還沒有放開那只纖細手腕。 是見他第二次后,失親悼亡的悲傷終于緩慢襲來了嗎? “不是同一家棉花糖鋪了?!?,喉頭灼熱,漲得聲音變形,“原來那一家沒有了?!?,而她也再做不回原來的自己。 手,顫抖抖地沿著男人前臂,攀上落滿冰雨的寬大肩部,臉頰,剛挺的下頜,緩極緩極,原來他有一道如此鋒銳的鼻梁,最后逗留在指腹怎樣也不可能辨識出的眉眼外廓,她好想知道他的模樣。 心膛終究興起波瀾。 即便直覺已感察到未知顫動里的深邃與危險。 他緊抿著唇,下一刻,她卻掂起腳尖朝他吻上,黑暗里,她方向敏銳,但還是估錯了兩人差距,吻上下巴處的凹窩。 有什么漸漸涌動,蘊聚,深淵地殼中的柔軟熱燙,滲透,愣了愣,雙臂下意識將她環抱,終令四瓣唇觸碰,接著緩緩攀纏,嘗到她淚流滿面的溫熱苦與咸。 別后要面對的漫漫而無所盡頭的長夜,突然一下消逝。 他們吻過混亂狹窄的長廊,磕磕撞撞,紅色舊沙發,女孩的手無意識地摸索著扯脫他身上的夾克,他亦往那一頭漆黑深瀑梳去,指腹粗糙溝壑將發絲勾亂,一綹綹繚覆在她黑暗里仍洇暈有光的臉頰上。 他們生疏而急躁,急于辨識、感知對方的真實存在,這場交會注定不可能無聲無息遠揚。 一種心靈深處的渴求,無可言說,有時人并不是語言的主人,只知道此刻心臟震跳,潮sao裂岸。 還是羞澀的,因他能視,而她不能,她只能在他修長精健的身體上一寸寸撫過,努力用指尖描摹,心里重塑,然后仰臉去吻。 她摸著他的手,剛武堅硬,骨節分明,她想像他也許日日野訓,拆解槍械又重新組裝,扣動殺器,重復而無情無意識的子彈擊發而出,動作已變成記憶,寬大的掌心粗糙蠻荒,她輕輕摸索線條,也許那掌紋連算命師也難辨命運。 微潮,微汗,如醉如狂的時間,兩人密擁,他像觸摸一個雕塑物件般小心翼翼,裸露的肩頭細致圓潤,如海面浮出的島嶼,撫摸起來像海魚一樣柔滑,一觸便泛起顫栗,像風將海面吹起波折。 心臟顫栗,一切只在當下,以她為起點,以她為指歸。 撐脹的疼痛咬上心頭,瞳孔萌生淚光,不得不承認這焚燃情罪不好受,但卻已經被欲的鐵鉤勾著了。 她哼出一聲,而他受滯,用盡意志將奮進想望延宕,但難抑啊,比任何認知過的對抗都難敵,自有一種勃發的力量,超越一切教條,要將什么都燒成灰滅。 靈魂最原始,最荒靜之中,就要釋放的猛暴的不顧一切的沖動只能進不能退,如何退?他沉默著對抗,手臂青筋暴起,兩具軀體都顫抖。 然纖細手臂須臾不放,腿縛在他腰際,即便要墜墮深淵也一意一念義無反顧。 “我沒事......”,她先開口,“你來?!?/br> 他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固執的人,就盡情攀纏吧,讓星辰爆炸,探索愛欲本源至地老天荒,如她所愿,稍稍推高了女孩的腿,俯身緩挺,窮索這條無盡之路,情波漫漶,舶船完全航入潮汐盡頭。 rou身經歷從未嘗過的震晃,他感到訝異,竟舍不得即觸即離,因此再入再沉,好重好像根本是靈魂的重量一起沉到她的盡頭。 雨霧隨玻璃裂痕蜿蜒滲透,晦暗房中邊一架小沙發他們將身體當柴薪,燒出溫暖的光,光里時間不生不滅,海水不增不減,溫軟包覆著兩人,他們相擁,緊緊結合,仿佛回到早已遺忘的初生記憶,蕩在喘息的起伏海洋。 除了rou身微不足道的欲,還有一種更深的渴望于此刻填滿,完全的渾然樸一。 她雙眼濡濕,身體止不住顫動,此時此刻,無邊無際的世界中心,只有她與這個不過第二次見面的男人。 終于承受不了忍耐的熾苦,力量灌入男人每一寸肌rou,一念猛厲,而她浮在這片黑暗的愛苦之海,承接他狂風驟雨驚濤駭浪,隨暈眩而來的強大晃動,潮雨一打,胸膛在劇烈沖撞里頓時松了,空氣穿入肺泡與肺泡間隙,轉換成紅色的舒心的氧,四肢百骸顫伶伶地品嘗到作為女人花枝初次舒展的柔暢。 生命的呼喊發生的時候絕不會是平靜無波的,他仿佛聽見耳旁隆隆作響,而愛情悄悄發生。 即使他們只能算是陌生人。 同樣的無言的黑夜,這晚一下有了光塵縈繞的溫馨。 亭外雨雪紛飛,濕漉漉,寒凜凜,侵害不了亭內他將她的手輕輕包入掌。 原覺燭火跳動的時間如斯悠長,別離時,又覺時光匆匆飛逝。 遠遠的,車燈照亮黎明前最后一途,她的唇角擒起一抹笑,躍進他眼中,都聽見車停的氣音,她先放開手。 車上無人,剛靠窗坐下,便見她撐傘對著虛空招揮的模樣,一晃,已掠到后方。 等等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