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偏愛 第41節
李安淮:“她看著我的詩在笑?!?/br> 莊扶柳滿頭霧水,她拿過李安淮的詩箋,讀了一會兒,判斷道:“她應該是覺得你這首詩寫得好?!?/br> “真的嗎?” “應該是?!鼻f扶柳說,“她無需矯飾,對著不喜歡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微笑?!?/br> 而且這首詩確實寫得不錯。 李安淮心下驀然松了一口氣,注視著自己詩箋,心里想,她也覺得不錯嗎? 李安淮的心情變得像今日的陽光一樣好。 …… 陸清玄今日叫了幾個心腹臣子,在御花園中賞花談事。 他喝茶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在御花園中閑逛的夏沉煙。 說來奇怪,現在正是春季,御花園中花木勃發,萬木蒼翠,她又穿著一身竹青色衣裳,本來應該隱在蔥蘢的草木中,讓人遍尋不得。 但他就是一眼看見了她。 她和他的距離還很遠,正在側頭與宮女說笑。她的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看上去心情正佳。 他記得,她身邊這個宮女是叫含星,她對著這個宮女笑得最多,比對他笑的次數還多。 他旁邊的大臣注意到他動作的停滯,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立刻判斷出這是一個宮中的妃嬪。 距離太遠,他們判斷不出是誰,但仍然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 宮女說:“嫻妃娘娘,那里好像是陛下?!?/br> 夏沉煙望過去。 隔著春天的日光和盛綻的繁花,她對上陸清玄的目光。 兩人目光相觸,片刻后,各自收回視線。 夏沉煙說:“走吧,陛下正在接見大臣?!?/br> 陸清玄說:“繼續說藥堂的事情?!?/br> 夏沉煙不急不緩地向遠處走。 陸清玄不緊不慢地喝茶。 他的掌心又開始發燙,陸清玄垂下眼睫,在杯盞中看見自己面容平靜的倒影。 政事要緊。他在心中告訴自己。 而且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受。 然而,為什么越是這樣想,掌心就越是發燙? 甚至想再抬起頭,去捕捉她離開的背影。 …… 大總管看見陸清玄如同往常一般勤勉。 他在還是太子時,就維持著這樣的作息,十幾年過去,未曾有過絲毫改變。 這天傍晚,他較早地處理完奏章。 大總管詢問道:“陛下可要傳膳,再傳敬事房的人來?” 陸清玄頓了頓,說道:“去仁壽宮,朕和太后一起用膳?!?/br>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拜望他的母親。 坐上步輦時,他卻想到了那些綠油油的綠頭牌。 想到他第一次邁入她的寢宮,用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他發現她的僵硬,問她是不是在害怕。 她脊背挺得筆直,故作平靜地說:“沒有?!?/br> 如果是現在,她會怎么做? 會躲開嗎?會面無表情關上殿門?還是繼續說:“沒有?!?/br> 大總管發現陸清玄在微笑。 他坐在步輦上,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遠處,唇角掛著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微笑。 大總管這次沒有再問陸清玄在笑什么。 他覺得,顯而易見,陛下一定是想起了嫻妃娘娘。 …… 夏沉煙今天來拜見了太后。她想要告辭離開時,太后留她下來用膳。 夏沉煙婉拒幾句,太后笑道:“倒是沒什么人再來陪哀家用膳?!?/br> 夏沉煙心中微動,沒有再推脫。 才傳了膳,太監來稟報,說陸清玄也要來。 夏沉煙倒是不好再走了,太后和她聊了兩盞茶工夫,陸清玄便到了。 他看見她在這里,似乎也有些意外,下意識望過來。 夏沉煙起身行禮。 陸清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身煙青色衣裳,發髻隨著行禮的動作微垂,露出柔軟的脖頸。 像一個朦朧的夢。 “無需多禮?!彼f完,平靜地坐到太后身邊,和她閑敘,只是偶爾望向夏沉煙。 但在他沒有看向她的時候,卻聞到了她的味道,感受到她的坐姿。 她明明只是漫不經心坐在那兒,卻比世上的一切都更攫取他的注目。 他安靜地垂下眼睫,啜了一口清茶,心中慢慢回憶他們相遇的過往。 忽然覺得,再靠近她一些,倒也無妨。 第二日,有人送來一個盆景。 大總管問道:“陛下,可要奴才將這盆景送往永寧宮?” 他知道,這類東西,通常剛到陛下手里,他就會轉手送給嫻妃,有時候看都不看一眼。 陸清玄這次卻抬起了頭。 這盆景還算漂亮,綠葉低垂,讓他想到她在他跟前微垂的脖頸。 他收回視線,仔細地寫完手上那封奏章,然后說:“放著吧?!?/br> “等朕批完今日的奏章,會親自帶過去?!?/br> 大總管微微睜大了眼睛。 第30章 偏愛 白天還是風和日麗,到了傍晚,皇城下起驟雨。 雨點急遽地拍打地面,揚起一陣陣塵埃。雕甍繡檻的宮殿籠罩在雨水里。 大總管見陸清玄批完奏章,為難道:“陛下,雨這么大……可要讓奴才來送這盆景?” “不必?!标懬逍R下筆,“朕親自去送?!?/br> 大總管只好應是。 陸清玄按照流程,命人去傳了話,才坐上龍輦。 大總管知道陸清玄在意這盆景,便在盆景上頭蒙一層布,避免它被雨打落枝葉。 陸清玄坐在龍輦上,說:“把它給朕?!?/br> 大總管微訝,把盆景遞過去。 陸清玄手指修長,接過盆景,把它放在自己膝頭。 “去永寧宮?!彼暦愿?。 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華蓋上,陸清玄抱著盆景,俊美無儔,清和平允。 他坐姿筆直,小心地護著盆景,不讓它被雨打濕。 然而,到了永寧宮才知道,夏沉煙并不在。 永寧宮的宮女說:“嫻妃娘娘下午去了御花園,到現在還沒有回來?!?/br> 來傳話的人回景陽宮復命了,大概是不湊巧,并沒有撞上陸清玄一行人。 陸清玄垂下眼睫,把盆景放在桌案上,坐在永寧宮的大殿中等待。 宮女們給他擺上茶點,送來書籍和棋盤,又讓小太監去御花園中尋夏沉煙。 陸清玄隨手翻閱了幾本,問道:“嫻妃只看棋譜嗎?” 宮女們道:“是,娘娘只看棋譜?!?/br> 陸清玄低頭讀棋譜,被她撫摸過的書頁,溫柔地從他指尖滑過。 宮女們卻逐漸不安,擔心讓帝王久等。 過了兩刻鐘,兩個宮女從外頭趕回來。 她們渾身濕漉漉的,看見陸清玄坐在殿中,明顯嚇了一跳,壓下驚訝給他行禮。 陸清玄命她們起身,問道:“嫻妃派你們回來的?” 兩個宮女道:“是,嫻妃娘娘命奴婢們回來拿傘。今日下午,天氣正好,嫻妃娘娘出門出得急,奴婢們忘記了帶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