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千鈞]
嚴若嵐立馬壓低車身,車子從她的頭擦身而過,左腳一踏,回正車身再次向前衝去。 車子越過嚴若嵐后也再次跟了上來。 嚴若嵐從后照鏡看,開車的是馴獸師,而刑江從窗戶探出身來,手上的槍對著嚴若嵐就是一陣連射。 他們兩人如此窮追不捨,讓嚴若嵐也有些頭痛,另一手抱著氫彈根本驣不出手來反擊,只能再次催動油門加速前往目的地?!高€有七分鐘?!?/br> 「夠了?!箼C車前方有一道被鎖起來的大門,嚴若嵐揚起前輪一舉撞入門中,映入眼前的是一座大宅院,旁邊的木牌寫著嚴字,這是嚴家的產業。 這時一發火箭炮從后方打來,嚴若嵐從后照鏡看到炮彈,但宅院就在眼前怎么能停,憑藉著出色的運動神經,嚴若嵐打橫機車,右腳一蹬,甩飛抱著氫彈的自己,而機車直接擋下火箭炮,滾落在地后,嚴若嵐回頭看著變成癈鐵的機車,這可是她最喜歡的車啊。 放下氫彈,嚴若嵐扯下宅院柱子上的蓋子,拍擊了上面的按鈕后另一枚火箭炮已經射了過來,嚴若嵐本能的想向旁邊滾去,卻在這時約翰挺身而出,直接飛到火箭炮前方擋下了這一擊。 轟! 火箭炮在約翰身上炸開,約翰遭受重擊,整個機身撞進宅院的墻里,隨后便掉落在地。 「約翰!」 嚴若嵐叫喚著,而約翰再也沒有回應,身上的淡藍色燈號也已全都熄滅。 此時刑江拿著雙槍衝上前來,而一旁的馴獸師帶著兩隻黑豹加入了戰場,嚴若嵐也跟著起身衝向前去,與刑江的距離一瞬間便碰在了一起,揮出的左拳剛好擋下刑江的右手,但他依然開槍,子彈從嚴若嵐的左耳擦過,而刑江的左手可沒間著,朝著嚴若嵐的胸立馬再開一槍,嚴若嵐側身閃過一個肘擊頂住刑江。 雖然被逼退,但刑江可沒打算放過她,雙槍交錯連開。 嚴若嵐在快速又集中的彈雨中,有如跳舞一般閃躲著攻擊,對面的刑江都快看傻了,這是什么反射神經,一發都沒打中,而且嚴若嵐還有辦法再次殺到跟前,一個拳頭就往自己頭上砸,這時一旁的黑豹一躍而上,直取嚴若嵐的脖子。 這讓原本打向刑江的拳頭立刻收勢,巧妙的向下一蹲,黑豹的攻擊立馬變成向著刑江而去,刑江嚇了一跳,直接槍殺撲過來的黑豹,而且順勢的給了蹲下來的嚴若嵐一腳,逼退嚴若嵐取得一些安全距離。 「喂!你在干什么?!惯@下讓馴獸師不爽了,對著自己的黑豹開槍是怎么回事。 「你沒看到牠撲向我嗎?」 正當馴獸師還要回嘴,他突然道:「你有沒有聽到一個很奇怪的聲音?」 「聲音?」馴獸師的話讓刑江也停了下來,他也聽到了,是一個規律的電子聲。 正當兩人還在猜想,此時宅院的外墻開始內縮,無數支造型奇特的武器從內縮的墻體里出現,數量佈滿了整個外墻,這一幕讓兩人看呆了,這些武器的造型,現代人或許不認識,但他們兩人可都清楚。 「這……這是追蹤型定向雷射炮?」馴獸師問著身旁的刑江。 刑江現在滿頭矇,這不合理啊,這是未來特別調查局才有的武器,而且,一把就算了,這滿墻的雷射炮是怎么回事,這武器的威力刑江自然清楚,如果不是花架子,現在兩人必死無疑,他現在只想知道嚴若嵐是不是唬他們的。 「哈哈,沒想到你們認識這個?!?/br> 「這武器你那來的?!剐探瓪饧睌牡恼f著。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箛廊魨共挪粫麄冋f這是從石板上學到的大殺器,她拉開左手的袖子,露出一直戴在手上的手錶。 在按下手錶上的控制鈕時,嚴若嵐笑著對兩人道:「歡迎來到……后院!」 后院!特別調查局赫赫有名的后院是這里,這兩個字讓刑江和馴獸師的雙眼瞪大。 看到嚴若嵐按下控制鈕,刑江想都不想拔腿就跑,他對著還愣在原地的馴獸師吼著:「快跑??!」 馴獸師聽到話立刻回神過來,他看向刑江,這時,無數的雷射炮射出了一道道紅色虛線后便沒了聲響,其中幾條紅線射在了訓獸師的頭、脖子、胸與骨盆。 刑江雖然先跑,但也有無數的紅線擊中了他,看到透體的紅線,刑江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著馴獸師,惶恐的笑了。 「死、死……」訓獸師看著刑江,一句話都說不好。 而刑江此時滿臉苦笑,對著他點頭,剛點完頭便看見訓獸師的脖子快速膨脹直到極限而炸開。 依序是頭漲的跟氣球一樣,波一聲,現場鮮血淋漓,胸與骨盆在馴獸師失去了頭后也一一爆掉。 刑江看著已變成三倍大的手臂,他仰天大喊,「我不甘心!」他把槍指向嚴若嵐,可惜還沒開槍,手便炸掉了,隨之而來的頭與胸還有腿通通炸的一乾二凈,現場血腥嚇人,滿地的內臟,剛才還存在的兩人,現在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了。 嚴若嵐也是第一次使用這武器,這威力著實可怕,看著滿地瘡痍,她深吸了幾口氣,事情還沒完,她走向約翰,輕撫著已經沒有反應的外殼,最后抱起在約翰旁邊的氫彈,她推開了宅院的木門,對著一旁的指紋辨識貼上了整個手掌,掃瞄完后門就開了。 現在沒有約翰,她只能賭,不知還有多少時間,她快步的走到了一個存放著小黑球的儀器前,她快速的cao作著開門手續,最后打開了玻璃柜取出放著小黑球的玻璃盒,她看著眼前翻騰的小黑球,該進行下一步了。 手扣在氫彈外圍的金屬勾上,她深吸了一口氣,三秒,只有一次機會,等自己做好準備后,嚴若嵐一舉拉開了金屬罩,此時她也看到了藏在里頭的計時器,在拉開的瞬間秒數就歸零了。 因為碳化鎢已經掉落,超臨界狀態已經開始,一道刺眼的藍光充斥著整個空間,這應該就是核分裂所產生的超級輻射,照在身體上,嚴若嵐并沒有任何感覺,三秒倒記時開始,嚴若嵐立馬拿起玻璃盒中的小黑球,一入手,嚴若嵐馬上感到強烈的頭暈與頭痛,她把小黑球強按在開始核分裂的鈽鎵球上,一秒!沒有反應,兩秒!小黑球依然沒有動靜,三秒!鈽鎵球上面開始佈滿赤色的溶巖紋,而這時小黑球瞬間包圍住鈽鎵球,藍光瞬間消散,小黑球也漸漸變回原來的大小。 嚴若嵐看著小黑球,安靜無聲的后院里一點狀況都沒有,這是成功了?嚴若嵐有些茫然,這么簡單?怎么有點不現實。 雖然看不明白,但看起來核分裂是被阻止了,嚴若嵐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她笑了,自己解除了一次核能危機,這說出去,誰信。 拿起小黑球放回玻璃盒里并關上玻璃門,嚴若嵐把氫彈的其他部件收在一旁便走出了宅院,她看著藍天輕嘆了一口氣,要死了啊,還好還有幾天的時間,夠自己安排事情了,她抱起約翰走向大門。 走沒幾步,強烈的暈眩感讓她坐倒在地,怎么回事,她用手撐地想站起來,突然感到手掌傳來巨痛,抬手一看,皮膚就像溶解一樣全掉了,而手臂也開始出現潰瘍狀的班點,有些都快見骨了,她奮力的撐著身體站起來,她不明白她怎么了,劉玉晴不是說她還有幾天的時間嗎?這都不到幾分鐘,怎么自己就快不行了。 難道是小黑球激化了過程?嚴若嵐腦袋迅速思考著,必須自救,但能怎么做,她從懷里拿出了一瓶乳白色液體,這不是細胞針,這是當時楊戈留下的復活液原液,是用來泡身體的,不清楚能不能喝,但嚴若嵐現在可管不了這些,全身的潰瘍班點正在快速擴散。 她拔開軟木塞,仰頭喝下,「咳咳……?!剐瘸粑蹲屗滩蛔】人?,不知道有沒有效,但這也是她能做的了,她勉強自己向前走,但此時視線已經模糊到看不清路了,走沒幾步便又倒在一旁,還撞倒了土墻,所有磚塊與泥土全都砸在了身上,她站不起來了,大口的喘著氣,卻一點都感受不到肺里的氧氣,漸漸的她的氣息弱了,手沒有力氣了,漸漸的眼前只剩下了黑暗,漸漸的張開的口再也沒有了氣息,沒閉上的眼睛里瞳孔逐漸放大,最后在表面蒙上了一層灰白色。 寂靜的后院,只迎來了短暫的喧鬧,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寂靜之中,門口的嚴氏木牌不知何時已掉落在地。 找不到后院的位置,眾人只能站在大廳里乾著急,這時螢幕傳來了警示聲,大家全都看了過去,這是嚴若嵐的生命體征警示,心跳已經比平時慢了一半了,這一刻所有人全都盯著畫面,都在猜著嚴若嵐發生了什么事,當看到大螢幕上嚴若嵐的生命體征慢慢減弱直到最后歸零,大廳的眾人都呆掉了,林雨柔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不是說她還有幾天的時間嗎?」任一龍抓著已泣不成聲的劉玉晴問著。 劉玉晴搖頭道:「我不知道?!?/br> 「會不會跟我的一樣,只是斷訊了?!沽钟耆峒拥膯栔钤?。 侯月搖頭,「你的是直接歸零,嵐姐的是慢慢減落的,這不一樣?!?/br> 「還是找不到嵐姐的位置嗎?」武應辰情緒低落的看著侯月,侯月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那歸零的體征表。 這時,大螢幕彈出了一段影片,是嚴若嵐的影片,從角度上看來,應該是自拍,影片里她伸手調整著攝影機的位置后,對鏡頭笑了一下,這個笑容是那么的熟悉,這應該是設定好,要是她發生意外會第一時間播放的,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畫面里的嚴若嵐。 她坐在椅子上便開始說著:「又到了每個月要錄一次的錄影,其實一開始我覺得自言自語太奇怪了,但沒想到最后我習慣了,這反而變成了我的每月日記?!拐f到這里嚴若嵐都笑了。 「最近的情況變的嚴峻了,巴風特比以往更活躍,這不是一個好現象,他們可能在計劃些什么,看不到的敵人是最可怕的,還好已經抓到了他們的其中一員,要盡快從他口中問出資訊才行?!?/br> 嚴若嵐在畫面里停了一下,她看著手里的報告,接著道:「如果我出了意外,第一時間,請各位守好特別調查部,我可以死,但特別調查部不能消失,它為這個世界劃下了一條界限,而我們就是這界限的守護者,這個世界就像是一臺充滿許多程式的電腦,難免會有一些病毒,清除這些病毒是我們的任務,特別調查部從來都不是我的,而是大家的,當然我也明白我們的特殊,如果真的有人來找麻煩,你們可以播這個電話,她肯定會無條件站在你們這邊,只要你們說是我嚴若嵐的人?!箛廊魨鼓弥S手寫下的紙,上頭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這時影片里傳來開門聲,「嵐姐,你看胡禹又欺負我?!沽钟耆岬穆曇魪暮竺鎮鞒?。 「那有,我不小心的?!?/br> 「我看著倒是覺得挺故意的?!刮鋺礁诤竺孀吡诉M來。 「應辰,燒餅在我這?!购钤逻呑哌厪拇永锬贸鲈绮徒o武應辰。 任一龍手里拿著咖啡道:「今天人這么齊啊?!?/br> 「月初開會大家都會到,倒是上個月你沒來,好久不見?!箘⒂袂缱哌^任一龍身旁,用手里的咖啡與任一龍碰杯后便走向自己的位置。 嚴若嵐笑著看向身后的眾人一眼,她回過頭來道:「吵鬧的特調部日常啊?!?/br> 在嚴若嵐按下關閉之前,她看著畫面笑道:「就這樣吧,再見?!菇又銢]有影像了。 大廳里所有人全都哭了,他們明白,從此以后的月初會議永遠都會有一個人缺席了,影片里的全員到齊再也不可能實現。 林雨柔頭埋在胡禹肩上,淚水浸濕了胡禹的衣服,這一刻她只想好好的哭一場。 一個月后。 蕭采元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著草稿,今天應該就可以完成這篇追蹤報導了,玉權百貨的事情過后,他又連續追了許多不同的地方,全都是林雨柔和胡禹曾經出現過的位置,他訪問了許多人,有人說他們是警察,有人說他們是演員,有人說他們是路人,許多身份,也有許多的傳說。 其實在玉權百貨,蕭采元留到了最后,他看到了很多到現在他還不能理解的東西,也看到了浴血奮戰的林雨柔。 密錄器里的影像早已看了無數次,每看一次都覺得自己在看科幻片,計程車上方那威風凜凜的胡禹,如特技一般拉人上機車的那個人,還有奇裝異服科技感十足的怪人,這些都是自己看到的,這些自己真的要公佈嗎? 蕭采元的手停在了鍵盤上,公佈這個真的是對的嗎?他心里很掙扎,因為看起來他們好像在打擊著壞人,他們是在保護這個社會嗎?蕭采元不敢肯定,他雙手抱頭的看著螢幕,誰來告訴他怎么做。 這時一個同事從前方走來,「采元,聽說你有個大新聞要上了?!?/br> 蕭采元立馬關掉了電腦螢幕,「聽誰說的?!?/br> 「很多人都在傳啊,你都忙了這么久,做了這么多筆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都在等你爆發啊,這段時間你誰都不說,看來這一定是爆炸性的報導啊?!?/br> 蕭采元看著同事那期待的臉,他下了一個決定,「沒有,就只是調查一些小事,結果是烏龍一場,不說出來是怕被你們笑?!?/br> 糊弄完同事,再次打開了螢幕,看著自己打下的字字句句,「就當這是我的道歉吧,林雨柔?!顾P上了檔案,最后按下了刪除文件。 另一棟大樓上,任一龍從狙擊鏡里看到蕭采元按下了刪除文件后,便收起了狙擊槍,一邊收一邊看著蕭采元的方向。 胡禹此時正盯著一個月前的事件報告,里面關于嚴若嵐的行蹤提到的并不多,當時出門她并沒有戴著個人追蹤器,衛星根本無法定位她。 「沒有進展嗎?」林雨柔放下一杯咖啡,她記得胡禹都喝無糖的。 胡禹搖頭,「現在能等的只有實時拍攝的衛星照片,但我們沒有權限調這個?!?/br> 「打嵐姐提供的那個電話呢?」 「如果最后想不到辦法也只能打了,只是不知對方夠不夠力?!?/br> 侯月走進會議室里,她手頭拿著幾宗案件,這是她整理出來需要關注的。 看著侯月,林雨柔有感而發的道:「最近巴風特好像突然就蒸發了一樣,完全沒有消息?!?/br> 「他們來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毀了我們,經過上次那一戰,巴風特的強者死的差不多了,應該沒有能量再對我們動手了?!刮鋺礁诤钤律砗笞哌M了會議室,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一龍那小子又不到嗎?」坐在一旁的劉玉晴問著。 「他啊,應該還在找曲艾的下落吧?!购矸畔铝藞蟾?,說這話的同時看了林雨柔一眼。 這時,會議室里的紅燈閃起,所有人都看著桌子,上頭傳來了一則能量異常報告,需要派人前往查看。 「有人自愿去嗎?」劉玉晴問著會議室的所有人。 胡禹這時站起身來道:「我和雨柔去看看吧?!?/br> 「就知道你會想去?!沽钟耆崮闷鹜馓赘玖似饋?。 胡禹走過來時揉了一下她的頭。 「喂!又來,真當我小孩子啊,我的發型都被你弄亂了?!沽钟耆嶙飞先€打著,兩個人一邊打鬧一邊走向停車場。 會議室里的人都笑了。 「這對歡喜冤家何時才會變情侶呢?」侯月好奇的問著。 「應該快了?!箘⒂袂缧χ聪虼巴饽侵饾u遠去的車子。 郊外一處沒有人煙的宅院里。 一個月了,這里依然像當時一樣,場面凌亂不堪,被火箭炮擊中的約翰一樣沒有反應,而在一旁有著一個土堆。 一隻小兔子闖進了這杯盤狼藉的宅院,牠嗅著土堆旁的新草,清新的草香讓牠停了下來,這時一旁的土堆掉落了一些塵土,牠驚覺的立著耳朵看向四周,一切如常沒有異樣,牠再次放下心防,正當牠要開始品嚐嫩葉,又再次落下了塵土,這讓牠再也顧不得吃,一蹦一跳的逃離了宅院,最后離去前,牠望向剛才掉落塵土的土堆,接著便離開了,牠不知道的是,土堆里埋著的正是……。 嚴若嵐。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