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9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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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岐聽他一本正經地鬼扯竟有瞬間的動搖,但旋即反應過來,罵道:“滾你娘的蛋!就你之前談判火急火燎那個勁,恨不得扒我家林淵一層皮,我信你還不如信條狗?!?/br> 王滇從他書桌上抽了張紙,拿起毛筆蘸了墨,不出片刻就寫了滿滿當當一頁紙,從袖子里拿出來了枚章蓋上,拿起來在趙岐面前展開,“借不借?” 趙岐看著上面同梁帝一模一樣的字跡和還沒干透的私章印子,對著上面的條件十分心動,沉默了片刻,忍無可忍的罵出了聲:“你睡了梁帝便也罷,竟然還偷了他的私章,我要是梁燁我也弄死你?!?/br>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給我的?”王滇試圖辯駁,“畢竟他對我用情至深?!?/br> “我信你的鬼話?!壁w岐一把薅過了那張紙,“一萬不可能,我最多給你一千私兵?!?/br> “九千?!蓖醯狍w諒道。 “一千五,一個都不能多?!壁w岐道。 “林大人近來極愛去我新開的酒樓,打聽了許多次菜譜的秘方都沒成行?!蓖醯岬溃骸斑@段時間我不在,也沒心思打理?!?/br> 趙岐瞇了瞇眼睛,“兩千?!?/br> 王滇微微一笑,伸手去拿那張蓋了私印的紙,被趙岐一把按住。 王滇挑了挑眉。 “六千?!壁w岐咬牙道:“再多對哪邊都不好交代?!?/br> “合作愉快?!蓖醯崴闪耸?,他原本只想要三千,談到六千倒也行。 “私事私辦?!壁w岐說。 “自然,陛下心善,借六百士兵護送我做生意?!蓖醯嵝Φ溃骸按伊侠硗昙沂禄貋?,定然好好感謝陛下?!?/br> 趙岐嘖了一聲,將令牌扔給他,“你能回得來再說吧?!?/br> 王滇抬手接過令牌,像模像樣地嘆了口氣,戲謔道:“無妨,當不了皇帝就當皇后,到時候來訪問趙國,咱倆中間還得隔道簾子?!?/br> 趙岐拍著桌子怒罵,“你要混成這樣就別他娘的來見老子,膈應誰呢!” 王滇哈哈大笑,拿著令牌喜氣洋洋地走了。 趙岐瞪著他的背影半晌,“瘋子?!?/br> 第120章 來信 梁燁雖然看上去很隨意, 但同樣講究得很,私章設計得精致華美,握在掌心剛剛好, 沉甸甸的木質手感頗佳, 纏繞在上的真龍威嚴霸氣。 還有點可愛。 王滇時不時便拿出來把玩, 總覺得上面那條龍倨傲不屑的表情跟梁燁神似。 六千私兵目標太大,過云水時就被焦文柏堵在了半道。 六十多歲的老將軍看起來英姿勃發, 提著長刀立于馬上, 聲音洪亮得隔了老遠都覺得震耳朵。 梁燁的私章比官府的公文都要好使,王滇又寫得一手跟梁燁完全相同的字跡,隨便拿信紙寫上什么東西蓋個章就堪比圣旨,王滇每次用的時候心情都十分復雜, 以致于懷疑梁燁是不是不小心忘在了他的袖子里。 就梁燁這天生多疑的性子, 他怎么敢的? 但凡王滇有一分反心,都能讓他萬劫不復。 對于梁燁,王滇罕見有想不明白的事情,但越是想不明白, 他就越想琢磨, 琢磨來琢磨去, 就越在意,恨不得立馬飛到戰場上揪住他的領子問問他到底是怎么個意思。 但現在他卻只能在愈發凜冽的寒風里, 高聲應答焦文柏的質詢。 厚重的營帳里, 焦文柏仔細辨認著信上的私章, 額頭上的川字紋路深深地皺起, “王大人, 沒有陛下的虎符, 本帥無權私自調兵, 況且小兒焦炎已帶兵趕往大都?!?/br> “敢問焦小將軍帶了多少兵前往?”王滇也不慌,只問他。 焦文柏顯然對他十分戒備,并不打算如實相告,只道:“天色已晚,還請王大人安營扎寨早些休息?!?/br> “焦帥,南軍年前報上去的兵數三十二萬六千七百四十二人,但實際上這三十多萬人分布在大梁南邊和東南沿線九郡,六郡毗鄰東辰,四郡對著南趙,動哪邊的兵都不妥,南趙的九萬援兵如今糾結在南趙中州,東辰敢出兵,南趙就直接打他的第二十七郡?!蓖醯岬溃骸氨菹聨Я硕f人前往青寶郡紫雁城,對上的是樓煩的大軍,虞破虜現在在東辰西北第十六郡,他要打要么過北梁赤蘭郡,要么過華東郡,這兩郡的兵力幾乎形同虛設,陛下若是動作迅速,或許能將虞破虜攔在川松郡或者寧明郡,要是讓他過了川松進到安漢郡,過了鶴水往西就是大都,所以焦炎壓根不是去的大都,而是去的安漢,加上安漢原本六七萬的兵力,他最少也得帶八萬人過去,我說得可對?” 焦文柏沉著臉,看他的目光變幻了好幾次,畢竟具體的兵力分布這種事情只有皇帝和親信知道,王滇此話倒是將戰局說得清晰。 華東早在幾十年前就是東辰的地界了,赤蘭無將,注定守不住,情況好,也許會在川松或者寧明開戰,情況糟在安漢郡開打,后邊就是大都,輸了就亡國,贏了也沒多少面子剩下。 焦炎的確帶了九萬人去了安漢郡,但此事目前還只有梁燁和他知道。 “我只要六千人?!蓖醯嵋娝裆蓜?,道:“趙帝這六千人馬是他的私兵,我同焦帥借的這六千人也不過是充個場面,您拾掇拾掇那些老弱病殘用不上的給我便好,若來日陛下追究下來,王滇一人擔著,但若這六千人能穩住大都,便是被陛下砍了腦袋我這條命也值了?!?/br> 焦文柏閉上眼睛沉沉地嘆了口氣。 大帳中的燭火亮了半夜,翌日王滇便整合了硬湊起來的一萬兩千人馬啟程。 行至廣遠縣時,百里承安看著城門外黑壓壓一片人,還以為南趙反悔打了過來,待王滇表明身份來意之后,才松了口氣。 縣衙里還掛著白幡,百里承安身著孝服,看上去憔悴不少,雖然他與“王滇”本人素未謀面,但早已聞聽大名——大多是jian邪佞臣和他與梁燁的風流艷事,消息從大都到廣遠縣這等偏僻之地,通常就變得面目全非,百里承安向來不信傳言,是以對王滇也是尋常態度。 “……老師走時我未能侍奉身前,無陛下調令也不能前往大都,身為學生也只能在此遠設靈堂遙祭恩師?!卑倮锍邪舱f話間便別過了頭,聲音哽咽,片刻后回過頭對王滇拱手,“下官失態,還請大人勿怪?!?/br> “百里大人一片孝心,想必聞老太傅在天之靈也會寬慰?!蓖醯岬溃骸爸皇侨缃翊蠖嘉T诘┫?,定然非太傅所愿,不知百里大人可愿隨我回大都?” 百里承安眼中悲色未褪,聽到他的話又是一愣,“無陛下旨意,下官——” “陛下有親筆信,特開恩準百里大人回大都祭奠恩師?!蓖醯崦娌桓纳貙⑿胚f給他。 百里承安看完,紅著眼睛跪了下來,對著大都的方向復又三拜,哽咽道:“臣百里承安,謝陛下隆恩!” 王滇看得心里難受,起身將他攙起,“百里大人,事不宜遲,我們現在便啟程?!?/br> 百里承安知道大都如今情況危急,沉重地點了點頭。 越往北上天氣愈冷,王滇將自己裹在狐裘里,和對面的百里承安研究著四國的地圖。 百里承安眉眼溫潤,比王滇還要瘦上許多,看上去比他還怕冷,王滇很大方地分給了他件狐裘,雪白的絨毛里,公子溫潤端莊,倒真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雅士。 “我在大都時便常聽樂弘談起你,他言語間對你多有夸贊,如今一見,發現樂弘所言還是謙虛了?!备吧苏勂鸲枷嗍斓娜丝偰芸焖倮P系。 王滇這招用得熟練,誰知百里承安聽見祈明的名字神色一滯,眉宇間罕見帶上了絲抵觸,“我與師兄已多年未見?!?/br> 王滇便識趣地不再提,耐心地同他研究起地圖來。 “陛下此舉雖然不甚穩妥,但也難找更好的法子?!卑倮锍邪部粗貓D上大都的位置,“只是立了太子,陛下卻是給了晏澤、崔運、卞滄三位大人暫時監國之權,三人政見素來不合,崔家已無,世家仍在,長久下去必生禍端?!?/br> 王滇揣著袖子,“如今卞兩家勢起,曾、許、馮三家穩坐后臺,談家鋒芒正盛,其間關系錯綜復雜,大都局勢尚不明朗?!?/br> 百里承安道:“大人忘了還有百里家?!?/br> 王滇抬起眼睛來沖他笑了笑,“是我疏忽了?!?/br> 百里承安道:“我自入仕起便立過誓,此生為君為國為民,一路仕途皆仰仗陛下與老師看重提拔,我與百里家親緣尚在,情分卻無。大人不必在意我?!?/br> 這話說得絕情,儼然第二個崔運的做派,他也明白了為何聞宗和祈明都說百里承安一身傲骨過于剛直,但他卻欣賞得很。 出河西郡時,隨著梁燁領兵首戰告捷的消息傳來,王滇也終于收到了一封從北邊傳來的書信。 信封上“仲清親啟”四個字他看了好幾遍,才抽出了里面的信紙。 薄薄的只有一張。 信的開頭明晃晃寫著“仲清吾妻”,梁燁這廝還特意加重了筆墨描了兩遍,似乎生怕他注意不到。 王滇捏緊了信紙,呼吸莫名有些發緊,實際上他對“仲清”這個字并未有多少感情,畢竟現代人通常沒有起字這一說,用時大多也是同祈明楚庚這些講究的文人稱呼,梁燁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他喊梁燁子煜時大多也沾染著別的意味,但如今梁燁正經稱呼他的字,盡管只是在信中,卻給他一種踏實的觸感。 好像直到現在,“仲清”這兩個字才真真切切落在了他身上。 除了開頭稱謂,信的內容倒是一目了然,讓他回大都事從權宜,順便去他倆定情之地取份圣旨。 仿佛他決定回大都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王滇拿著信五味雜陳,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憋悶,又有些莫名的愉悅,含混不清地勾纏在一起,等看到最后“夫甚好,勿念”時,還是沒忍住。 他將信揣進袖子里,對上百里承安疑惑的目光,淡定道:“家中夫人來信,百里大人見笑了?!?/br> 百里承安心道王滇同陛下那些傳言果然是莫須有,客氣道:“大人與夫人想必恩愛非常?!?/br> “他的確黏人得緊,事事都要我陪在身邊?!蓖醯嵝α诵?,“不過近來長大不少,很是讓人欣慰?!?/br> 百里承安看向王滇的目光帶上了絲古怪。 王滇的心情rou眼可見地明媚了起來,“過了丹陽便到大都了,屆時還有一事想請百里大人相助?!?/br> 百里承安道:“大人請說?!?/br> —— 青寶郡,澤甘城。 寒風嗚咽,輿圖高掛,屋中的血腥氣尚未散去,昏黃的燭火將盆中的血水映照得陰森詭異。 梁燁將帕子扔進了盆中,聞言勾起了嘴角,“王滇出了河西郡?” “是?!惫蛟诘厣系陌堤降溃骸按笕藦内w國帶了六千私兵,又同焦帥借了六千兵馬,還帶上了百里承安大人,憑借陛下私印,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大都?!?/br> 梁燁挑眉道:“他回來得這般急,好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想謀權纂位?!?/br> 這話暗探不敢接,只敢老老實實跪在地上。 “讓充恒在王滇回宮前將那些叛變的暗衛處理掉?!绷簾顚⑿湃咏o他,“省得臟了他的眼?!?/br> 饒是暗探也愣了一下,“罪名確鑿者?” 還有許多可能是被無辜牽連者。 “全部?!绷簾罾湫?,眉宇間殺意未褪,他生平最恨別人欺瞞背叛,不管是被收買的暗衛,還是魏萬林之流,非挫骨揚灰不能解恨。 城外號角聲再起。 梁燁瞇了瞇眼睛,臉上露出了個興奮嗜血的笑容,“朕竟從不知道打仗原來這般有趣?!?/br> 想起來時城外漫山遍野的慘狀和城樓上掛著的一溜樓煩將領的尸體,跪在地上的暗衛登時一陣惡寒。 第121章 聲息 梁燁是個瘋子, 這在四國之間都是共識。 若他只是瘋便也罷,偏偏此人奪了權,現如今又帶了兵, 禍害得便不止大都皇宮那群人了。 樓煩留在紫雁城的是名叫喀什多魯的老將, 此人久經沙場, 兇狠多智,不止北梁, 東辰許多名將也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虧。 起先喀什多魯并沒有將梁燁放在眼里, 畢竟對方連兵書都讀不明白,何況都被逼到皇帝御駕親征,對方但凡有點腦子就會老老實實待在帥營觀戰,其麾下將領連魏萬林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