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明月 第7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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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眲⒉呖蜌獾?。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這般客氣,反倒讓我不自在起來了?!逼蠲髋牧伺淖雷?,“別一口一個大人先生了,今日是私下會友,你們兩個若再這樣,我可就走了?!?/br> 王滇和劉策聞言相視一笑,劉策能同祁明做朋友,兩人脾氣秉性自然相投,王滇同他也聊得來,三人在一起從幼兒啟蒙聊到了如今國子監的運行制度和弊病,相談甚歡。 待到晌午,王滇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道:“我在長運酒樓略備薄席,不如咱們移步?” 劉策疑惑道:“長運酒樓?我在大都這么多年,怎的從未聽過有這個酒樓?” “這幾日才開張,菜色還算不錯?!蓖醯狁娉值貨]有自賣自夸。 “既然仲清說不錯,那我們就去嘗嘗?!眲⒉咝Φ?。 新開張的長運酒樓從外面乍一看中規中矩,但一進了門,里面的形制擺設便同尋常酒樓有了些許差別,尤其是不經意間看到的書畫和頗具文人氣息的擺設,簡而不突兀,小二和掌柜的服務周到又恰到好處,菜色豐富新穎,同尋常酒樓說不上哪里不同,卻總讓人覺得好上幾倍不止。 三個人都喝了不少酒,暢談至了深夜,劉策喝至興頭,大手一揮招呼掌柜的來筆墨伺候,洋洋灑灑寫了篇長運賦,祁明亦是感懷良多,題詩于畫,掌柜的在旁邊伺候得周到,又不卑不亢,兩人便直接將墨寶贈與了對方。 劉策乃當今詩賦大家,祁明在學子這種亦頗負盛名,掌柜的頓時受寵若驚,小心翼翼的捧了下去,又贈了許多酒菜。 王滇攏著袖子笑瞇瞇地坐在桌子前,已經可以想到不久之后那些文人墨客學子監生們該如何趨之若鶩……來增加營業額。 一頓飯吃得極為盡興,王滇在酒樓門口目送兩人上了馬車,拒絕了酒樓掌柜試圖派人送他回府的請求,自己提了把燈籠,借著月色慢吞吞地往府里走。 既給那小孩兒物色好了啟蒙先生,又順帶給剛開張的酒樓打響了名頭,讀書人喉舌之重要堪比現代輿論機器,將來酒樓的用處也不止局限于…… 王滇有些發暈,扶著旁邊的墻停下來使勁閉了閉眼睛。 雖然度數不高,但他聊得開心,便喝了不少,一晚上下來也醉了個徹底,這會兒走路都覺得踩在棉花上。 暗處一直跟著他的暗衛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想去扶他,卻被拒絕。 時刻都被人盯著,王滇心里不可避免地涌上了幾分煩躁,但即便醉著也沒去為難對方,畢竟他們也只是聽命于人,擺了擺手,語氣溫和道:“不用管我……我自己走?!?/br> 暗衛又悄無聲息地隱藏回了夜色中。 王滇靠著墻緩緩蹲了下去,只覺得整個人都在轉,頭暈眼花,卻又忍不住想笑,破罐子破摔地嘆了口氣,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也不管地上的塵土臟了雪白的披風。 旁邊燈籠里的蠟燭發出聲噼啪的響聲。 王滇倦怠地睜開眼睛,靠在墻上抬頭去看月亮,醉意上頭,臉上都熱烘烘的,他腦子里一片漿糊,依稀想起了自己健身房的年卡還沒有續費,冰箱里還化凍了塊牛排,打算晚上喝完酒談完城東的項目回家墊一墊肚子…… 他閉上眼睛笑了一聲,睜開眼睛,撐住墻想站起來,剛起了一半,手忽然一滑,他趔趄了一下,就被人一把扶住了胳膊。 醉意朦朧里,他抬起頭來,看見了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那張臉冷肅陰沉,他盯著看了半晌,說:“……我有部電影只看了一半?!?/br> 梁燁被他沒頭沒尾的話說得一愣,王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不知道結局是什么?!?/br> 梁燁將他攬進懷里,不悅道:“李步說你不能飲酒?!?/br> “只這一次?!蓖醯徇€不忘拿起地上的燈籠,自言自語道:“明日記得讓于廊把燈籠還回去?!?/br> 他提著燈籠往前慢吞吞地走了幾步,忽然轉過頭看向梁燁,“梁燁,你想納妃嗎?” 梁燁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王滇瞇起了眼睛,攥緊了手里的木把手,就聽梁燁頗為歡欣道:“你終于想通肯入宮了?” 王滇好險沒把燈籠砸他腦袋上,吐了口濁氣,道:“我是說其他人?!?/br> 梁燁臉上的笑意幾乎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你也要同那些人一樣勸朕納妃?” “明日上朝,我大概率會勸?!蓖醯岚櫫税櫭?。 梁燁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王滇的目光比他還要冷,“但我不希望你納妃?!?/br> 梁燁面色稍緩,“除了你,朕不會娶任何人,更不會納妃?!?/br> “屆時所有人都會逼你?!蓖醯嵴f:“不是你說個‘不’字就可以的事情?!?/br> “那你就把那個孩子交出來?!绷簾畛谅暤溃骸爸灰抻辛俗铀?,他們就不會再逼迫朕?!?/br> 王滇低低地笑出了聲:“梁燁,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敢松口應了,不管是那個孩子還是我,你都別想再看見了?!?/br> 梁燁倏然瞇起了眼睛。 “傷好了就又開始算計我,祁明若是沒你的授意敢跟我提皇嗣的事情?怎么,指望著我為了你將那孩子交出來?” 王滇醉醺醺地戳了戳他心口的傷,笑吟吟道:“少做夢了,要孩子就先解蠱蟲,其他的免談……你要是沒本事抗住敢納妃,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br> 第89章 選秀 大都的夜晚寂靜又寒冷, 遠處宅門上掛著的燈籠在風里輕輕搖晃,卻也只能照亮下面的一小圈地方。 王滇覺得有些冷,手順著梁燁的袍子往下滑了滑, 伸進了他的前襟里暖和著, 那只手冰得梁燁皺了皺眉。 “你醉了?!绷簾畹哪橂[藏在黑暗之中, 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王滇笑了笑,變本加厲地將另一只手也放了進去暖著, 沒什么力氣地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你權當聽了些醉話,我今天高興,不想跟你吵架?!?/br> 梁燁抬起手來,溫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后頸上, 輕輕摩挲了兩下, “你什么時候才能聽話些?” 王滇摸了摸他勁瘦的腰,笑出了聲:“你什么時候才能聽話些?” 大概是因為誰都回答不了誰的問題,又或者夜里的風實在太過寒涼,兩個人沉默片刻過后, 不約而同地開口:“回去吧?!?/br> 王滇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正對上梁燁難以捉摸的目光。 “你知道我是怎么到這破地方來的嗎?”王滇拎著燈籠往前走。 “你之前醉酒時同朕說過?!绷簾钅眠^他的燈籠, 扣住了他的手,暖在了自己的寬袖里, “你請客, 從馬車里拿酒時眼前一黑, 再睜眼便到了議事殿門外?!?/br> 王滇笑了起來, “你信嗎?” “朕不信鬼神之說?!绷簾顩]什么情緒道:“世上離奇古怪的事情數不勝數, 也不差你這一件?!?/br> “你不信鬼神之說你還拜道士做師父?”王滇詫異道。 “我只隨師父習武, 并未修行?!绷簾蠲鏌o表情道。 王滇笑了笑, 又問:“你跟你師父怎么認識的?” 他極少同梁燁談及往事,一則他知道梁燁幼時大概過得極為艱難,對沒有自愈能力的人來說,無異于自揭傷疤;二來梁燁對自己的事情從來都是絕口不提,防備心極重,硬逼著人說出來也沒什么意思。 如今借了三分醉意,就順勢問了出來。 他不確定梁燁會不會說,大概率也只又來一句“朕的事少打聽”,裹住自己的小王八殼,再問就咬人。 王滇被梁小王八可愛了一下,連帶著看梁燁本人都帶了幾分寬容,畢竟他好端端一個人是不能同一只王八置氣的。 “有一次朕病了,崔語嫻請道士進宮來做道場,恰好請來了師父?!绷簾畹溃骸半薏『弥?,他要收朕為徒,崔語嫻不同意,便將他趕出了宮去,晚上朕醒來就發現自己身在一處道觀,他說不拜師就割了朕的腦袋,朕就磕頭敬茶拜了師父?!?/br> 王滇沉默了兩秒,“你師父真有個性,你那時候多大?” “八歲?!绷簾蠲鏌o表情道。 王滇低頭在空氣中虛虛地比劃了一下,醉醺醺道:“八歲也就這么高吧,瘦瘦小小一個,龍袍都撐不起來……”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想象出來的小孩兒的腦袋,對梁燁說:“我知道你想把什么都攥在手里,才不會被別人搶走,但是人這玩意兒吧,有時候你攥得越緊,反而越攥不住?!?/br> 梁燁大概是笑了一聲,也可能沒有,王滇連聽自己的聲音都像是在隔著棉花,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后來又說了什么,想了些什么,再睜眼的時候已經趴在了梁燁的背上。 “朕若給你解開蠱蟲,不許走?!绷簾畹穆曇袈犉饋砗苓b遠。 王滇覺得自己應該是在做夢,便又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 翌日。 等著皇帝來的空檔里,議事殿里眾人便交頭接耳地說著話。 王滇在朝中并無相交的官員,唯一說得上話的只有祁明,然而祁明官職比他低上許多,兩人隔了大半個宮殿,他便垂著眼睛默默補覺。 可惜宿醉的惡心感揮之不去,耳朵邊都是嗡嗡的說話聲,補覺也補不安穩。 “……年紀輕輕便做了戶部尚書……” “他與皇上……” “……后宮無人……該勸諫……” “……佞臣……” 王滇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沒翻一下。 梁燁出來時大殿之中照例嘩啦啦跪了一大片,高呼萬歲,王滇隨著大流跪了下來,低著頭神情懨懨地打了個哈欠。 梁燁的目光便忍不住往他身上飄,大概是他許久沒喊平身,王滇抬起頭來,正撞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王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平身吧?!绷簾顟醒笱蟮穆曇粼诖蟮钪许懫?。 眾人起身之后,便有官員出列開始奏事,剛開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很快便有人出列道:“陛下,崔氏謀反已死,如今四萬黑甲衛尚未定罪,牢獄之中人滿為患早已不堪重負……” “眾愛卿以為這些人該如何處置?”梁燁反手便將問題拋了回去。 接下來便是無休止地扯皮和爭論,既有贊同殺的,也有贊同流放的,還有認為這些人該放了彰顯陛下圣明的……眾說紛紜,各自據理力爭。 雖然梁燁給他透了口風,但王滇知道這件事情沒這么容易結束,果不其然,梁燁冷聲道:“這些逆賊謀反在先,諸位愛卿怎么還如此替他們著想?” 此話一出,眾人便又嚇得跪下叩頭,連忙稱不敢。 不管私底下利益如何角逐,謀逆的罪名是萬萬不能扣到自己腦袋上的,但梁燁這話又沒說死,反而隱約透露出了些信息,腦子靈光的已經反應了過來。 果不其然,這一部分過去之后,便有人順勢提議道:“陛下如今正值壯年,后宮卻空無一人,臣請陛下廣開選秀,納入妃嬪,綿延子嗣?!?/br> 此言一出,眾人便紛紛附和,甚至還有大著膽子推薦自家閨女的。 梁燁笑吟吟道:“朕怎么記得,之前朕想納你家女兒,你死活不愿意,哭著喊著要撞柱子,愛卿這是終于想通了?” 那人訕訕笑道:“之前小女身體孱弱,如今已經身體大好……” 從前梁燁瘋癲乖張,又無實權,一個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時候的傀儡而已,何況被崔語嫻壓制得死死的,崔語嫻不讓他納妃,大臣們即便有心將女兒送進宮也不敢,可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一個握有實權的皇帝,哪怕再瘋癲乖張,再暴戾無常,那也是皇帝,一旦女兒入了宮生下子嗣,那便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梁燁并沒有表現出多么強烈的抵觸情緒,朝臣們便受到了極大的鼓舞,熱情程度快要將議事殿的大殿屋頂掀翻。 王滇正明目張膽地走神打瞌睡,忽然就被點到了名。 “王滇,你如何看?”梁燁笑著問他。 王滇出列,垂著眼睛道:“臣也以為,陛下應該選秀納妃,擴充后宮?!?/br> “唔?!绷簾钜慌凝堃?,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滿殿的朝臣,涼涼笑道:“既然王愛卿也這么說了,朕若是再推辭就不妥當了,著人挑個好日子,選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