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凈意業真言
那兩個孩子眼神并不兇狠,但他們的動作,他們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擺明的就是要讓人受傷。 佳琪的雙臂和脖子上都是被那兩個男孩子用指甲搔刮出來的血痕,她驚惶失措地抱著正聞不斷掉眼淚,她的身旁則是她的好朋友昱雯正盡力安撫她,試圖把她從正聞身邊帶開。 「沒事的??」正聞一手一個勒住兩個小孩的脖子防止他們咬傷別人。 這兩個小孩頭頸雖然動不了,但他們用手指或抓或摳的卻令正聞毫無辦法。 『胡老師!你那邊有找到人了嗎?』正聞聯絡胡老師。 這次連胡老師也沒了音信。 仿佛是在荒島上遇難一樣,正聞頗有孤立無助的感覺。 然后,宛如救世福音一般的,有個輕嫩的女聲在正聞的腦里響了起來。 『正聞師兄,方便說一下話嗎?』 『你是??慧聞?』 『是我?!?/br> 『我不知道你想找我做什么,但我這邊現在事態很緊急,你趕快幫我報警和叫救護車??』 『沒用的??現在大概不會有警察過去了?!?/br> 『什么意思?』 正聞試著撥打報案專線??還真的完全無人接聽。 『怙印師??說臺北市的治安維持系統已經被第一時間癱瘓了,她要我趕快跟你聯絡,叫你馬上帶著孩子們往景美第一商圈步行過去。你們要趕快,不然??話,很快的連地下城的通訊設備都會失去功能?!?/br> 『可是我現在根本就一動也不能動!你知道我的現況嗎?我手中這兩個孩子完全不能放手?!?/br> 『師兄,怙印師父已經通知了你的師父和道聞師兄,他們很快就會去你那幫助你了?!?/br> 『怙印師如果都已經預知的話??能請他詳細說明一下發生什么事嗎?』 『他沒那??厲害,這段時間的因果線太過雜亂了,短時間里他實在理不??那些資訊。他只看到數不清又黑又黃的影子追趕??們,然后這些孩??路逃往景美,最后離開臺北地下城?!诲缏務f話的聲音開始變得有點支離,看樣子通訊設施真的出問題了。 『所以前往景美就行了?那我該怎么穩住這兩個孩子?』 『這個??師??我也????通????』 通訊信號接下來只剩下一片雜訊,慧聞的話已經沒辦法拼湊出任何有意義的詞匯,這下子真的什么都聯絡不到了。 「老師??現在怎么辦?」阿炳拉著比勇兒的手緊張的問。 阿炳這孩子雖然很愛自作主張但也很有膽識,在緊要關頭他適時的展現對正聞的幫助,拚盡全力的讓比勇兒別再抓傷正聞。他的好伙伴阿誠也上前抓住佑杰,幫忙壓制這個失去控制的同學。 正聞強作鎮定的對孩子們說:「我不知道怎么辦,學校里面其他老師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打電話到警察局也打不通,但是剛剛有其他人告訴我有別人會過來幫忙?!?/br> 正聞現在千萬不能讓孩子們看出自己心里也在慌張。 「我們先把他們綁起來好不好?」昱雯牽著涙汪汪的佳琪,她們一手拿了一條童軍繩。 綑縛自己的學生?這真的很有違師道,但現在這種情形,如果不把他們綁起來,萬一有什么其他的突發狀況,正聞恐怕也沒辦法即時應變。 一伙師生不得已只好七手八腳的湊了幾條童軍繩把這兩個孩子綁起來牽著。 而這兩個孩子被綁好后似乎意識到了掙扎沒有任何意義,他們一下子變得像是被人摸了一把的含羞草一樣,垂下頭手,冷靜的站著。 「老師??現在怎么辦?」阿炳又問了一次。 正聞空出了雙手,喘了口氣,休息了一下后就告訴他的學生:「嗯??現在學校方面可能也有點問題,學校的管理階層全都找不到人,我覺得繼續待在學校里對你們而言恐怕也不安全,可能的話我們先聯絡各位的家長請他們來把你們接回去吧?!?/br> 「耶!提早下課!」 「回家!」 「提早放學!」 有幾個比較皮的小朋友開始鼓譟起來。 「你們先聯絡你們的爸爸mama吧,找到了以后讓老師跟他們講一下話?!拐剬Υ蠹倚?。 大部分的孩子聽了以后立刻就低頭垂眉的似乎進入了沉思,他們正在連結上精神網路,想跟自己的家人取得聯系。 稍微沉默了一下,有的孩子不安的抬頭看了看正聞。 「老師??我爸沒接?!?/br> 「我媽也沒有?!?/br> 「我也??」 小孩子一個一個的回報。 夸張的是,這么多的小孩竟然沒有一個家長有回應。 該怎么辦?最糟糕的打算也許?? 正聞想著,不然的話就一個一個送他們回家? 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正聞看到胡雁冰出現在走廊彼端,距離有點遠,看不太清楚她臉上的神情。 她似乎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走起路來有氣無力的。 「胡老師!快過來這里?!辜宴鳚M懷希望的呼叫她最依賴的班導師。 胡老師猛然昂首,那動作與神態像是一條嗅到腐敗尸臭味的科摩多巨蜥。她微微的張口??那不叫張口,那只不過是下顎的肌rou沒力松弛了,同時她的舌尖與唾沫也不受控制的淌在雙唇之間。 有點不對勁??? 胡老師拔腿狂奔,像是終于逼近伏擊距離的掠食者衝向獵物一樣,她向著呼喚她的佳琪衝刺而來。 「胡老?」佳琪懵懂的看著胡老師。 胡老師迅速地逼進到佳琪身前,眼看她的樣子這么不對勁,正聞立即閃身擋在她們倆中間。 「胡老師,你想做什么?」正聞雙手搭在胡老師的肩膀上。 胡老師受阻后則立刻反抓住正聞的手腕。 「胡老師???」 眼前這個女人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表情,那是一對無機質構成的瞳仁,沒有情緒,卻滿懷殺機。 「呃??胡老師,看不出來你這么有力氣,能不能請你把手松開?」 充.耳.不.聞 胡老師沒有再多用力,但正聞這雙手她是捏得夠緊了。 胡雁冰的指關結用力得發白,握住的地方讓她的俘虜痛入髓心。正聞覺得自己的手快要斷了,腕靜脈被壓迫著,他的雙手有一點點腫脹泛紫。 正聞想抽開雙手,但卻心有馀而力不足。他不自覺的退后了一步,而胡雁冰則踏上一步往前逼壓。 「喔!呃!」正聞一個不小心向后跌,胡雁冰順勢把正聞壓倒在地上。 她跨坐在正聞身上,壓制著他的雙手,像是逮到老鼠的家貓一樣,她張開嘴,掀起了唇,露出了牙齒。 雁冰低下頭,湊近正聞的咽喉。 正聞本能的縮起了下巴,試圖利用下顎保護自己的脖子。 雁冰雙手忙著壓制正聞,沒辦法撥開正聞的下巴,于是她只好用額頭和鼻尖試圖頂開正聞的下巴。 一滴溫濡的唾液滴在正聞的胸口,雁冰的發絲搔觸著正聞的臉龐,她身上散發出蜜桃一般的香氣,她掌心的體溫與正聞交融,她輕盈的身軀騎在正聞身上。 出于生命延續的本能,正聞的身體有了一些??反應。 正聞驚訝于自己的生理反應,他意識到自己也許正是一隻在交配中的雄性螳螂,而眼前的雌性,被激發出來的不是性慾,是食慾與攻擊慾。 有點尷尬,有點羞恥,然后充滿了恐懼。 正聞徒勞的反抗著??但他僅存的防線只有微不足道的理性,他沒有辦法抵擋眼前的女人,他的身體實際上是已經順從了她,放棄了求生。 「嗡!縛日囉怛訶賀斛?!?/br> 校門口傳來一陣如雷大喝,正聞手邊一松,那個喪尸一般的女人聽了便有氣無力的軟倒在他懷中。 「正聞,趕快唸凈意業真言!」 正聞聽到我謙師父大聲對自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