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尚尼
「車尾燈和引擎蓋都有毀損?!沟缆勏蚰莻€負氣回頭的人說明車損。 「師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正聞拍了拍道聞的手臂說:「向傷者求償?這不是慈悲為懷的做法吧!」他覺得這樣不厚道。 「不然呢?不把情況釐清到時候一堆法律問題就夠你受的!而且該給教訓的時候還是要教訓,火形嚴,故人鮮灼,我的慈悲叫做苛薄與嚴厲?!沟缆劦臍鈩菘雌饋硐袷亲サ絻鹤油禆|西的爸爸。 正聞想了想,他覺得自己也沒什么好反駁師兄的,就順著師兄的意思說:「你剛剛不是說要準備救人?」 「我會先用遠端診療系統幫他們檢查檢查,等一下我們還要幫忙送他們去醫院?!拐f完道聞就從車上拿出一支附屬于行車緊急處理設備的掃瞄器走上前幫忙照顧兩個受傷的年輕人。 「幫忙送去醫院?你沒有報警叫救護車嗎?」正聞擔心的問。 「已經報警了,不過聽說宜蘭那邊剛好發生一場小地震,有幢老房子倒了,整個宜蘭的緊急救難體係都正在兵慌馬亂的咧!」道聞把他那張裝得很兇的臭臉放松了下來。 「你們要不要讓他們等?」道聞問了那些滑板玩家。 「要等多久?」那個負氣回頭的人問。 「受理的員警跟我說大概四十分鐘?!?/br> 「這樣他們撐得住嗎?」 「從我這邊幫他們跟遠端診療系統連線掃瞄得到的數據看來大概還可以。兩個人的檢傷分類都是三級,那個毀容的傢伙其實沒什么事,反倒是那個撞到我車子的人肋骨骨裂,有氣胸的風險,但線上醫生說他們撐個半小時大概沒問題?!沟缆勑钠綒夂偷恼f。 「你們沒有人開車來?」正聞看了看四周,他只看到一些越野摩托車。 「沒有,這里有很多飆點開車進不去?!鼓莻€負氣回頭的人說,這些人全都是騎越野摩托車來的。 「那么你們也沒辦法自己幫他們囉?」換道聞問他。 「唉??還是請你幫個忙送他們去醫院吧!」。 「我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沟缆勑π?。 說完這群人就忙著扶那兩個傷者進車里。 那個肋骨骨裂的小子滿臉蒼白,那個毀容的小子則沾得同伴滿身是血。 不遠處,那個帶頭飛過車頂的傢伙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另一頭自己玩滑板,他的身手看起來已經不怎么矯健了。 「嘿!」正聞對他大聲的問:「你的朋友都傷成這樣了,你不表示點什么嗎?」 「是他們自己沒技術又愛學的,關我屁事??」他口氣弱弱的回答。 道聞拍了拍正聞的肩膀同時大聲對那個自認為高手的人說:「少年吔,你沒有錯!不過你還是要記得,他們是跟著你這樣做才會有這種下場的嘿!好好想想看你為什么要當帶頭的吧!」 那人沒再說什么,只是身邊的同伴一個個都掃興地離開了,留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正聞和道聞上了車,其他人也騎上了他們的越野摩托車跟在后頭。 『重新設定目的地:宜蘭羅東圣母醫院?!?/br> 一個意外忙了下來,整個早上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過去了,他們全都錯過了午餐,但也沒人有心情叫餓。 這群人再度飄移在北宜公路多彎的山道上,遠方是波光瀲灩的太平洋,隆起在海上的龜山島忽高忽低,腳下的柏油路也是一樣忽高忽低。正聞和道聞的心情沒有起伏,但跟在他們身旁的那些越野摩托車騎士們大概稍微有些憂心忡忡。 當正聞和道聞來到羅東醫院時太陽正要西下,那是一幀艷麗的虛擬地下城夕陽美景。 他們和來到這里的員警做完筆錄后走出了醫院的大門,看著向晚的天色。 「師兄,我們是不是先找個旅館過夜?已經快要晚上了,現在去打擾人家好像不太好?」 「會嗎?要不要你先跟他們聯絡一下?」 「唉呀!我們剛剛應該要早一點跟他們聯絡的,都已經這么晚了才告訴人家我們不過去,這樣好像在放人家鴿子一樣?!拐劶绷似饋?。 「不會啦!你們沒放到我們鴿子?!乖谡劶暗缆勆砗笥幸粋€清嫩的女性嗓音響起:「兩位師兄不用麻煩了?!?。 他們兩師兄弟一起回頭,看到一個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身著灰色安陀會的年輕比丘尼合十低眉站在他們眼前。 「你是???」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慧聞?!?/br> 「吔??對不起我們剛剛忙著救人,都忘記應該要先通知你們?!?/br> 「沒有關係的,你們沒有讓我等到?!够勐勑α诵?,接著她回頭向身后招了招手。 一位很老很老的老尼姑從醫院里走到他們的身邊。 「這位老和尚尼是???」 「他是借我地方掛單的怙印師父?!?/br> 「所以你是陪怙印師父來看病的嗎?老師父多保重,但也真巧你剛好帶老師父來看醫生,不然的話就變成我們放你們鴿子了?!?/br> 慧聞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們是專程來等你們的,怙印師父有看到你們會來這?!?/br> 「真的假的?在哪里看到的?怙印師父這也太巧了吧!」道聞故作驚奇的說。 怙印和慧聞笑笑的沒多說什么,彷彿道聞這種反應他們已經司空見慣了似的。 「關于正聞師兄上課的那件事,我很想幫忙,但怙印師父告訴我,雖然我可以答應你這件事,但我實際上一點忙也幫不了你?!?/br> 「為什么這么說?」 「怙印師父說我們明天就會被捲進一個更大的洪流里,這些小波紋一瞬間就會被蓋過去?!?/br> 「怙印師父可以指點我們一下嗎?」正聞聽了覺得有些擔心,他自己最近也有一些心浮氣躁,但他都歸因于他和他的新女朋友。 怙印看了看這個一臉將信將疑的小伙子說:「你們之間的的因緣糾纏頗耐人尋味。她還欠你三條命,但你們這一世緣已經盡了,今天已經是百年之內你們最后一次見面了?!?/br> 不知為何,這位老和尚尼說話時有一種令人不由得懾服與肯定的氣質在,猛一聽,會讓人有被嚇到的感覺。 「吔??怙印師父這是所謂的預言嗎?這不太科學吧?」道聞有些尷尬的說。 「師兄??其實我覺得預言不是完全不科學的事情?!拐劜惶隙?,他知道這有點怪力亂神,但是那一位老和尚尼的語氣卻又像神諭一樣重重地擊打他的懷疑。 「小伙子,你認真的?」道聞問他。 「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可能性是她透過相當多的資料去做細微的分析,只要她有功能夠強大的腦內插件,在大趨勢下的預測基本上就不太會出差錯?!?/br> 「是啊是??!但這叫作預測,不叫做預言,所有的社會科學研究機構都會玩這招?!?/br> 「好吧,這里還有一種可能性,我稱呼為高維度連線?!?/br> 「高維度??這該不會跟『軫』的驅動程式有關吧?」 「是有關係,在我開始編輯『軫』之前我其實沒有意識過那種可能性?!?/br> 「這你得好好跟我解釋一下了?!?/br> 「好的,師兄,你知道世界線是什么吧?」 「略知皮毛,你指的是將時間和空間合稱為四維時空,所有的基本粒子在四維時空中運動的軌跡,對吧?」 「對,處于自己維度的觀察者如果不經由數學運算的話就沒辦法完整理解該維度的全貌。打個比方,如果你站在一個迷宮里,你眼前的障礙會讓你不知道周圍的情況,這時候你就是處在二維環境里。 有兩種方式可以讓你看清整個環境,第一:拉高你的站立基準點。從高處看你就可以把周圍一覽無遺了,這個時候你就從二維空間變為三維空間。 另一種情況,是你開始移動自己,透過向四周圍探索來建構你對環境的認識,這個時候你就是在二維空間中加入一維時間。如果我們能在現有的時空中再加上一個維度,那我們就可以縱觀古今未來了?!?/br>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這位師父有能力從第五個維度獲得資訊?」 「我只是推測??」 「已經有的三維空間是線、平面和立體,再加上第四個維度叫時間,所以第五個維度叫什么?」 「叫因果?!估虾蜕心嵴f話了。 「哇喔!老人家你嚇到我了!」道聞聽到老和尚尼那霸氣外露的聲音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呵呵,你長得這么粗獷,不可以這么沒膽子?!光镉煾概牧伺牡缆勀呛谛芤粯拥难H。 「這位年輕比丘說的挺有意思,我還沒有想過要從這方面去解釋我所了解的這些未來,不過還真有點像是那么一回事?!光镉】戳丝凑?。 「有時候,多半是雨天或起大霧的時候,我會很容易『想像』出一些還沒發生的事,這些事都在不斷地變化中,就好像是你走到一個三岔路口,你正在考慮要往哪邊走的時候,卻發現你莫名其妙的兩條路都走過了。有人說種什么因得什么果,這是一種選擇。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所有的因都被同時種下了,所有的果我也都會看到,只是我雖然看得到其他的變化,但我的人還是停留在同一條因果線中?!?/br> 「你既然已經洞知了一切因果,你能給我們什么對未來建議嗎?」 「什么也不建議,因為眾生終將成佛,若已知所有的結局都是好結局,那怎么去選擇又有什么差別?你放心吧!把時間拉到無限遠來看,雖然沒有什么壞事是不會發生的,但這通通都會是喜劇收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