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長媳 第1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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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看著身后男人那熾熱又犀利的眼神,后知后覺打了個顫。 大意了.... 寧晏這一次沐浴用時格外長,這三日在宮里睡得并不好,諸事不便,回到家里這才舒舒服服洗了澡,換了一件家常的薄褙上了床來。 平日這個時候燕翎還要看會兒書,今日他躺在床榻一動未動,雙手枕在腦后,閉目養神,刀刻般的下頜,上下浮動的喉結,在明光里清晰可辯。 寧晏吹了燈挨著他坐了下來,緩緩爬上他的身子,在燕翎以為她要爬過去時,她偏生趴在了他身上,濕漉漉的唇就這么從他喉結滑過。 燕翎緩緩睜開眼,幽黑的眸深不見底,靜如深淵,卻沒有半分欲色, 她一點點吻開他黏住的唇。 燕翎視線卻凝著她未動,他夜視極好,借著微弱的光看清她那扇鴉羽輕輕顫動,遲疑地回應了她,待她躺下去后,卻是將她擁在懷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下頜壓在她眉梢,氣息沉重地呼出來,寧晏整張俏臉被擱在他脖頸下,聞得他衣裳熏得奇楠香,夾雜未曾褪去的酒氣。 寧晏今日不知吃了什么,體內有一股躁意翻涌,原先還不覺得,這會兒碰著他高大結實的身子念頭有些濃烈,她鍥而不舍地吮著,上方的燕翎思緒卻不在這里,他忽然想到,她沒有娘,也沒有爹,疼她的外祖過世了,她在這世上已無親人。 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在他肩頭,他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 他捕捉住她不安分的小舌,捧著她guntang的面頰道,“就這么想要...” 她眼眸含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在他眼下溫順又嬌氣地點頭。 以前她的心思極少宣之于口,如今這等事上都敢大方承認。 燕翎眼神一沉,滿足她。 兩日后,是淳安公主回門之日。 寧晏夫婦也在受邀之列。 燕翎親自送寧晏入宮,結果半路兩輛馬車撞到一塊,淳安公主聽得侍衛稟報,一腳將戚無忌踹下馬車,迫不及待拉著寧晏坐了進來,欲哭無淚道,“晏晏,你跟我爹可坑死我了?!?/br> 寧晏從未見淳安這般狼狽,唬了一跳,“發生什么事了?” 淳安將腦袋擱在她肩上,心生絕望道,“你根本不知這兩日我過得什么日子,駙馬以長者賜不敢辭為由,逼著我夜夜笙歌,我爹那破玩意自個兒用便算了,為什么要賞給我?” 話落,腦海忽然閃現一個念頭,淳安坐直了身子,笑瞇瞇看著寧晏,語氣瞬變, “晏兒啊,咱們姐妹一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給我添了這么多嫁妝,我要尋我父皇求得一樣賞賜給你?!?/br> 寧晏根本不知春風鳳鸞椅一事,聽得一頭霧水,“什么賞賜?” 淳安沉郁一掃而空,嚴肅道,“你是不是想懷孩子?” 寧晏遲疑地點了下頭,“是...” “此物有助你受孕?!?/br> 寧晏狐疑地看著她,不敢置信,淳安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咱們何等交情,我豈會糊弄你?!毙锤吒吲d興掀開車簾,吩咐隨駕的韓公公, “你去尋我父皇,就說那寶貝壞了,不經用,要內廷司打造一件新的寶貝,回頭你送去燕家給少夫人當回禮?!?/br> 韓公公看著一臉使壞的公主,憋著笑點頭,“奴婢遵命?!绷⒓瘩{馬當先往皇宮駛去。 第94章 寧晏懵懵懂懂不知自己接了何等禍水,反而拉著淳安詢問她在戚家的情形, “那侯夫人與戚無雙待你如何?” 淳安回道,“挺好的,暫時也沒看出什么不對,我打算在戚家住幾日便搬回公主府,回頭舉辦菊花宴,你干脆收拾行囊來我府上住它三個月,好叫那燕翎嘗一嘗獨守空床的滋味?!?/br> 二人有說有笑,一路到了皇宮。 回門宴擺在清羽殿,三皇子與寧宣以兄嫂身份在殿內宴客,去年三皇子處置糧荒一事頗得人心,眼下在朝中也算炙手可熱,舉手投足甚是春風得意,今日皇帝吩咐三皇子主持回門宴,他立在清羽殿的廊蕪下,遠遠瞧見淳安公主挽著寧晏從白玉石橋走來,寧晏自打泉州回來,氣色越發的好,氣質也更添了幾分隨性大方,走在人群中幾如耀眼的明珠,十分奪目。 三皇子有些挪不開眼,寧宣見狀,鄙夷地冷笑了笑,“殿下,這么多人瞧著呢..” 三皇子看她一眼,立即收回了目光。 公主回門宴,當朝三品以上大臣奉旨赴宴。 席間氣氛十分融洽,酒過三巡后,一名喚袁貞的東宮老臣忽然舉杯朝皇帝施禮, “陛下,今日淳安殿下回門,老臣本不該說話,實在是太子過世已一年有余,老臣深受其恩,日思夜省不敢忘,太子仁厚敦孝,自十五歲始便協助陛下處理朝政,朝野聲譽頗佳,為諸皇子之楷模,” “太孫雖只有三歲,臣授書于他,觀其言,察其行,皆有太子遺風,無論家規禮法,他皆是儲副不二人選,陛下春秋正盛,足有大把時間來教導太孫,并撫養其成人,陛下,老臣的意思是,望您早日正社稷,清朝綱,以安人心?!?/br> 話落已是老淚漣漣跪了下來。 袁貞本是太子恩師,時任詹事府詹事,過去一年,三皇子一黨羽翼漸豐,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這么下去,太子之位不是三皇子的也會是他的了,今日他當庭直諫,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老先生顫顫巍巍跪下來,將頭頂烏紗帽取下,擱置手心,雙手奉上拜在前方。 殿內倏忽靜如無人。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發木地盯著袁貞,換做旁人在淳安回門宴上提國儲之事,他定著錦衣衛拖下去杖責繼而罷黜,但袁貞不一樣。 那滿頭稀疏的白發是他為朝廷效力的最好見證。 袁貞身形佝僂跪在下方顫抖道,“二十余年前,太子時方三歲,陛下牽其手將他交于老臣手中,要臣教導出一位德才兼備的儲君,臣日日懸心,深怕辜負圣恩,辜負社稷,孜孜教導其為君之道,便是太子臨行前亦與臣言,‘民以食為天,農為政之本’,若非這顆心系天下之心,太子也不至于罹難?!?/br> 皇帝聞其哽咽之聲閉了閉眼。 袁貞忽而扭頭尋到殿中的三皇子,語氣鏗鏘道,“三殿下,可記得少時你與太子同寢同食,你半夜溜出皇宮玩耍,為陛下所察,陛下欲杖責你,是太子趴在你身上替你攔下廷仗,你為了一名宮女險些與貴妃娘娘爭執,又是太子教導你勿要忤逆尊長,殿下現在不該站出來,為自己的親兄長說一句話嗎?” 三皇子緩緩從席上起身,俊臉窘迫通紅,修長的手指顫著蜷緊,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 這時,坐在皇帝一側的霍貴妃雙手合在腹前下來臺階,朝皇帝屈膝道,“陛下,袁老先生是太子之恩師,也曾授業于晨兒,臣妾與晨兒皆是感恩在心,太子駕去,晨兒亦是十分心痛,這一年來,時不時去東宮探望太孫,何嘗不是對兄長的懷念與感恩?!?/br> “只是立儲一事,既是家事也是國事,晨兒豈可妄言?此事最終得陛下拿主意,再說了,今日淳安回門,不宜論朝事,陛下,依臣妾看不如遣人將老先生攙起送回府歇著...” 霍貴妃侍奉皇帝多年,對皇帝性情摸得十分熟稔,這番話說到皇帝心坎上。 皇帝臉色稍微和緩,正待應下,只見皇后緩緩撫裙而下,“陛下,貴妃所言極是,立儲既是家事,也是國事,今日恰巧三品以上朝官在此,宗親皇戚在側,臣妾與老先生之意同,希望陛下早日定國儲,以安社稷?!?/br> 皇帝瞇起了眼,將酒盞重重一擱。 皇后垂眸跪了下來。 袁貞既然沒打算活著離開皇宮,也就不顧及君臣之禮,他扭頭掃視全殿,揚聲道,“程首輔,施尚書,燕國公,韓國公,戚侯,淮陽侯,你們還要當縮頭烏龜到何時?” 禮部尚書施源滿臉苦澀,他為了立儲一事已數次得罪皇帝,皇帝一再警告他莫要再多嘴,否則就要罷黜他,施源也是進退兩難。 燕國公等人皆垂首靜默不言。 霍侯見狀振身而起,低喝一聲,“袁貞,你太放肆了,今日是公主回門宴,你卻在這里鬧事,你居心何在?” 袁貞等得就是霍侯這句話,他嘶牙冷笑,起身來,負手而立,猶如一顆歷經風雨而不折腰的老松,“霍侯啊,去年糧荒一事是何底細,我想霍侯比誰都清楚,今日陛下在上,霍侯不如將你在江州囤糧的事給交待個干凈?” 霍侯喉嚨驀地一哽,心下駭浪翻滾,怎么突然牽起這樁隱秘,是何人查到了江州,還摸到他頭上,袁貞一個詹事府老臣,桀驁不馴的讀書人,他有什么本事查到江州去,他狐疑地掃視一周,懷疑朝中已有人盯上了霍家。 寧晏雙手搭在膝蓋,悄悄看了一眼燕翎,卻見燕翎眉目平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悄悄覆在她手背,讓她安心。 也對,這樁事燕翎肯定不便親自出手,交給東宮老臣最合適不過。 霍侯很快回過神來,搖頭失笑,“袁大人為了給在下潑臟水,還真是什么謊話都能扯?!?/br> 袁貞撫須一笑,“潑臟水倒不至于,在下有一學生,便是在江州任推官,他前幾日入京,送得一些密信給我,我正要轉交給都察院,” 霍侯手心拽緊,面上不動聲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先生查?!?/br> “是嗎,那霍侯當著陛下的面,以你霍家滿門的性命起誓,你沒插手糧荒一事?” 霍侯險些一口血吐出。 霍貴妃見情形不妙,冷聲斥了袁貞道,“袁大人莫要咄咄逼人,您也是皇子們的恩師,您要指認誰也得拿出證據來,在這清羽殿逼著朝臣發誓,不該是您這樣的翰林老臣做出的事!” 皇后適時接過話,“陛下,貴妃所言極是,還請陛下派人徹查當年江南糧荒一事,拿出證據以振朝綱?!?/br> 霍貴妃與皇后視線慢慢相交,心忽的一凝。 原來東宮今日的目的不是議儲,而是牽出糧荒一案。 冷汗不住地從后背滑下來。 不,她不能自亂陣腳,當年參與糧荒一案的人全部被滅了口,若東宮查到了證據早就遞去了三法司,何至于今日在這清羽殿鬧,他們一定是想逼著霍家自亂分寸,好給他們可乘之機。 東宮啊東宮,即便太子故去,還有一幫效死之臣,不可小覷。 霍貴妃神色平靜下來,朝皇帝溫柔一笑,“陛下,原來今日皇后娘娘聯絡朝臣擺的是鴻門宴,虧得臣妾還心心念念替淳安高興,想著她得嫁如意郎君,宸妃meimei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 宸妃永遠是皇帝心中最軟的肋,霍貴妃很擅長察言觀色轉嫁矛盾。 她這話也是暗指皇后結交朝臣,皇后面色鐵青,“霍貴妃...” “閉嘴!”皇帝目若刀斧喝了她一聲,他可以容忍別人議儲,卻不能容忍別人在淳安回門宴鬧事。 所有人悉數跪了下來。 皇帝看著烏泱泱的人頭,一字一句出聲,“議儲一事,朕乾綱獨斷,誰也別多嘴?!?/br> 大家應聲,并陸陸續續起身。 袁貞卻跪著未動,他老神在在開了口,“陛下,議儲之事可以不提,但霍家是否cao控糧荒陛下必須給臣民一個交代,您且想想,江州本是魚米之鄉,無緣無故卻發生糧荒,波及淮南漸而震動朝廷,您可以擇任何人為儲君,卻決不能讓那些攪動朝綱,欺君罔上的悖徒禍害社稷!” 霍貴妃擅長揣摩皇帝心思,袁貞何嘗不知一位帝王最不能碰的逆鱗是什么。 相比一位公主回門宴,若有人背著皇帝cao控朝局,才是皇帝真正不能容忍的。 皇帝沉默片刻,當庭下旨,著新任刑部尚書姚力和僉都御史彭川調查此案,霍貴妃一黨冷汗涔涔。 不過今日袁貞犯顏直諫,也為皇帝所不能忍,當場罷了袁貞詹事府詹事之職,將他逐回老家。 經這么一鬧,這場回門宴也少了興致,宴畢,淳安和寧晏一道去給太后請安,走出清羽殿沒多久,皇后追了上來,她滿臉愧色拉著淳安,“今日實屬無奈,母后與你道歉了...” 淳安不在意道,“兒臣也不愿意看見有人以百姓為棋子,攪風弄水?!彼叫囊膊幌M首拥腔?,只是她這人看著大大咧咧,卻知道什么該摻和什么不該摻和。 皇后深以為然,見四下無人,又悄悄問了一句,“駙馬洞房無礙吧?” 淳安公主腳步一頓,笑得比哭還難看,“還請父皇和母后放心,駙馬好得很?!?/br> 寧晏在一旁掩嘴輕笑。 皇后放心下來,對著寧晏她就更有耐心了,眼下朝中暗潮洶涌,太孫方才三歲,除了一幫老臣,真正肯輔佐太孫的人不多,燕翎成了皇后與太子妃最后的希望,皇帝面上雖準許三皇子參與朝事,卻也沒過于寵幸,私下對太孫又格外愛重,別說是朝臣,就是她這位發妻也摸不透皇帝心思。 皇后只能將主意打到太后這里來,太后不喜寧宣,連著也不太待見三皇子,若能說動老人家為太孫說話,事半功倍,霍貴妃聽得皇后去慈寧宮,也匆匆跟來,這不兩伙人撞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