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魔尊徒弟總是以下犯上 第80節
秦鶴軒低聲問葉瀾玄:“有何不妥?” 葉瀾玄:“直覺有詐,叫弟子們都回來?!?/br> 但為時已晚,離開安全區的弟子們被一股強大的妖力席卷帶走,宴霖沖出結界抓住風中弟子的手,喊道:“人拉人,別松手!” 危機突降,葉瀾玄不能坐視不理,踏出結界靈力鋪開,妖力退散,弟子們從空中墜下。 蕭鼎之的身形忽閃幾下變成一只金色麒麟。 大乘修為在妖王眼中算不得厲害,若非要用葉瀾玄做人質,他怎會“紆尊降貴”親自來捉。 葉瀾玄靈力很強,但仙術??四?,遇上妖王抵抗力捉襟見肘。 盡管如此,他還是和弟子們協力對抗了一陣,斬殺好些小妖,但終究被妖王所俘虜。 第61章 妖王俘獲葉瀾玄后就放棄了俞思歸這枚棋子。 他將礙事的仙修弟子投入荊棘地牢, 獨留葉瀾玄一人。 兩個高頭大馬的妖修將五花大綁的葉瀾玄押進七圣殿,妖王又化成蕭鼎之的模樣,舒坦地在王座下悠然踱步。 “跪下!”兩妖修按壓葉瀾玄的肩, 喝道。 葉瀾玄蓄靈, 雙肩一抖, 兩妖修霎時被強大的靈力震飛。 妖王止步, 挑起眼尾,琥珀色獸瞳散發著攝人的幽光,但很快又變得波瀾不驚。 他慍而不顯, 慢條斯理道:“怎如此怠慢客人?本王一直敬仰仙修, 給仙尊看座?!?/br> 兩妖修爬起來,端來一把高背石椅。 葉瀾玄垂著眼眸, 不聽不看, 仿佛已站樁入定。 妖王走到他面前,幽幽道:“素聞仙修都是硬骨頭,不懂審時度勢, 非要受些痛楚才肯就范。仙尊尚且年少, 何必老成持重,與自己過不去?” 葉瀾玄依然不理睬。 妖王忽地伸手捏住他的下頜,用力抬起:“你以為沉默就能拖延時間,你徒弟一時半會進不了妖界, 你沉默一刻, 本王便殺一個仙修, 看你的嘴緊, 還是本王的刀快!” 葉瀾玄張開眼眸, 銳利的目光似鋒利的劍刃直射妖王。 妖王與他對視片刻,挑唇道:“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本王這張臉不是你最愛看的?” 葉瀾玄終于說話了:“化得出形, 化不出神,你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堆獸骨?!?/br> “哈哈哈……”妖王仰頭大笑,“在奇花谷本王便知幻術奈何不了你,誘你入甕的高階仙修境界遠不如你,小狐妖幻化成你的模樣便將他耍得團團轉?;蛘哒f,你對你徒弟用情不夠深?!?/br> “你懂什么是情?”葉瀾玄嗤道,“妖獸便是修煉上千年也不懂人的感情?!?/br> “本王不需懂情,你們人常說無欲則剛,無欲無情才能走上三界最高的巔峰?!?/br> 葉瀾玄冷笑:“你捉了我就能走上巔峰?你未免太看得起我?!?/br> “我是看得起你徒弟?!毖鯇⑺麎鹤谑紊?,“告訴本王,你徒弟為何半仙半魔,龍雀竟屈服與他?” 葉瀾玄心念百轉后,說:“他的秘密連我都未能看透,他小小年紀便將古法役靈道練至專精,戰力之強能在魔域進出自如,妖界能擋住他的鋒銳嗎?你想三界稱王,他也想三界稱王,強強相抗毀天滅地走上你們所謂的巔峰,再觀天下滿目瘡痍,巔峰之下不過是一片焦土?!?/br> “你重傷前魔王后自己也恢復了很久,結果前魔王死在自己人手里,你至今未能拿下魔域?,F在又捉我試圖威脅一個比你強的人,能不能威脅到還兩說。人類還有一句名言,江山代有人才出,你做賭徒便是幸運三界稱王,王座也坐不長久?!?/br> “爭斗從來不是勝利的法寶,人類征服為得是天下歸心,繁榮昌盛,妖魔征服是滿足一己私欲,這就是邪不勝正的原因。靈源是你們生存的必需品,但有人不讓你們開采了嗎?為何要殘害北域人民?靈源可再生,妖魔之爭源起貪心不足,你何來無欲則剛?不懂裝懂,貽笑大方!” “……”妖王被葉瀾玄懟得啞口無言,他明明已是階下囚,不卑不亢的傲骨卻沒有折損半分,果真是個硬骨頭。 妖王陰鷙地變了臉,手扶在石椅靠背上,本就粗糙不平的椅背上登時生出銳利的尖刺。 真正如芒在背的穿刺感令葉瀾玄立刻化出靈盾,但妖王的妖力能刺穿靈盾,后背已被血色侵染。 妖王狠狠道:“仙克魔,妖克仙,本王有的是法子把你的骨頭變軟?!?/br> 現在疼痛不及換心時刀山剜骨之痛的三分之一,但葉瀾玄不會繼續強硬下去,他適才是在試探妖王吃硬還是吃軟。 “疼?!比~瀾玄臉色煞白。 妖王繞著椅子欣賞葉瀾玄的痛楚:“還強硬說道嗎?” 葉瀾玄服軟:“你不想聽,我便不說了?!?/br> 妖王拍他的肩:“早這么聽話何須吃苦。本王無意與修仙界為敵,但你徒弟殺妖不殺魔,明顯要與本王作對,不可不除?!?/br> “嗯,你除,我沒意見?!?/br> 妖王揪住他的頭發往后拉扯,獸瞳暗黃:“本王要殺你心上人,你竟無動于衷?” 葉瀾玄眉心緊蹙,痛苦道:“你抓我前必然做過了解,既有了解就該知道我三心二意,心中不止一個人。他憑一己之力攪弄三界,處處樹敵,我身為他師尊遭受連累,你cao控俞思歸混入修仙界,該知道修仙界也對他怨聲載道?!?/br> “他如你一般強壓于我,心悅之情早已黯淡,此次來妖界我是想借你之手擺脫他,我們的盟友不是敵對?!?/br> 妖王仔細觀察葉瀾玄的表情,他不會觀人,但知人心復雜且善變,葉瀾玄前后差異太大,不知真實想法如何。 葉瀾玄則篤定妖王不知自己與蕭鼎之感情深厚,心有靈犀,光憑外界的些許傳聞不足以令妖王窺見真相。他預判妖王的預判,先樹立仙修的風骨,再推翻妖王的探查所聞,真假參半,讓傾斜的天平能往自己這邊動搖一些。 四目相對,一個痛并坦誠,一個半清醒半糊涂。 妖王松開葉瀾玄的頭發,但椅背上的尖刺又往前刺了幾分。 葉瀾玄吃痛悶哼,垂頭搖晃:“你便是刺穿的我身體,真話亦不會變,屈打成招只會讓真話變成謊言?!?/br> 妖王睨他:“你的傳聞五花八門,我如何辨真假?” 葉瀾玄腦子轉得極快:“你能用幻術控制俞思歸,定然是穿透他的心鏡,看見我與他之間發生的事。我素來向往蓬萊,俞思歸又英俊正氣是我心悅的類型,你喚他來與我結為道侶,證明我對我徒弟早已無心?!?/br> 妖王臉色微變,沒想到俞思歸還有用處。 半晌沒有回應,葉瀾玄緩緩抬頭,看著妖王說:“仙修結為道侶等同于凡人結為夫妻,與我有交往的幾位道君遠不如俞思歸優秀,我真心想與他在一起。你做媒既可成就一段姻緣,也可省去懷疑之心,兩全其美?!?/br> 妖王:“俞思歸或已死在你徒弟劍下?!?/br> 葉瀾玄聞言怔愣片刻開始咳嗽,賣力地擠出淚光,傷心傷肺道:“你……你為何不將俞思歸帶回來?他若死了,我不會與你結盟!” 悲傷情緒突然爆發,桃花雙眸淚如泉涌,咳嗽聲聲聲不歇。妖王瞪大雙眼,從未見過這么情緒化的仙修。 他雖是妖,卻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葉瀾玄這么傷心,是真心悅俞思歸吧? 妖王覺得人類的感情好復雜,什么是真心實意,什么是虛情假意太難分清。 他撤去石椅上的尖刺,再化繩索將葉瀾玄牢牢固定在椅子上,轉身顯出獸型離開大殿。 葉瀾玄想降低妖王拿自己威脅蕭鼎之的期待度,順便探明俞思歸為何受制于妖王,還想找機會救出被困弟子,將他們送出妖界,但沒想到俞思歸已成棄子,生死不明。 *** 妖界與奇花谷交接處,俞思歸被龍爪按在地上。 此刻的他脫離妖王的控制,已恢復自己的意識,蕭鼎之昂揚的身形映在他瞳孔中,荒誕的經歷一幕幕從腦中閃過。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手指在堅硬的土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最后積蓄所有靈力要給自己致命一擊。 古樸斑駁的銹劍疾光掠影襲來,將他的手掌釘在地上。 鮮血汩汩,浸入干涸的泥土。 “你為何受妖王控制?”冰冷的聲音透著鄙夷與殺氣。 俞思歸挑釁邀戰,卻且戰且退,蕭鼎之便知自己中了調虎離山計,但追出之前他落下保護結界,只要葉瀾玄和弟子們不出來,妖王便無可奈何。 妖王的幻術是穿透人的內心,發掘最深層的欲望,通過欲望幻化出受控者想要的東西。 俞思歸受控后一再接近小鳳凰,蕭鼎之要弄清是妖王的垂涎,還是他內心的渴望。 俞思歸面朝地不言語,被妖迷惑還發生關系,他已無顏活在這個世上。 蕭鼎之可以輕而易舉下殺手,但現在的俞思歸宛如喪家犬,殺他只會臟了手與劍。 銹劍回到蕭鼎之手中,劍刃上的血跡在俞思歸的衣服上摩擦干凈才收回劍鞘。 “想死滾回蓬萊再死!” 蕭鼎之揮手,龍雀擰著俞思歸騰空:“看好他,待我收拾完妖王,再將這個腌臜東西扔回蓬萊?!?/br> 話音與人影一同消失。 蕭鼎之返回奇花谷,結界還在,但空無一人。 雁北城失落的一幕再次重現,沖動的后果是錐心蝕骨的失落。 他看向迷霧外隱約可見的城郭,墨瞳中熾焰熊熊燃燒。 妖王正欲出城看俞思歸是死是活,突如其來的強烈震感猶如山河將傾。 妖界上空電閃雷鳴,千年玄鐵所鑄的厚重城門在一次次猛烈撞擊下龜裂開縫,刺目的雷電劃破長空,在妖王親手布置的護衛結界上滋滋蔓延。 暮色之下,偌大的妖界忽明忽暗,危如累卵。 守衛的妖修驚慌來報,城門與結界岌岌可危。 妖王下令高階妖修去城門擋住進犯者,又叫小妖去地牢將仙修弟子提出來,他則疾步回殿,叼起葉瀾玄,又出殿飛到最高的瞭望塔上。 數十米高的城門被靈力貫穿轟然倒塌,煙塵滾滾,模糊視線。 待煙塵散開些,一道頎長偉岸的身影在奇形怪狀的妖修之間縱橫穿梭,所過之處鮮血四濺,斷肢橫飛。 那個長相絕美,戰力修羅的男人雷霆震怒的后果便是伏尸遍野。 斑駁銹劍其貌不揚,劍身上的血水蜿蜒流淌,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赤色深溝。 數不清的妖修前仆后繼要阻擋他前進的腳步,卻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非人的戰力遠超前魔王,妖王低估了對手的最強實力。 他一張獸臉看不出顏色,但獸身已經微微顫抖。 葉瀾玄不愿見血,但如蕭鼎之所言,九天三界沒有吟誦得來的太平。先禮后兵可以,你做那禮,我做那兵,雙眼覆上緞帶,摘下便是海晏河清。 禮先行了,妖王但凡有一點數,眼下的場景不會這么慘烈。 蕭鼎之緩步走進妖界,腳下踩碎的妖丹五顏六色混著血rou成為泥濘。 他的極致危險感不來自染血的雙手,而是由內向外散發出的不屬于人類的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