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192節
這是防止考場舞弊徇私。 考生中自然少不了朝中重臣或是考官們自身門系的學子,為免他們從字跡中辨別出各自的學子,進而徇私給高名,均會由謄錄官將這些糊名的考生的墨卷重新謄錄一遍。 謄錄官亦會在監考官的坐鎮下完成工作的,期間不得隨意走動,亦不能擅改考生答案,謄錄完后還會有專門的對卷官將謄錄卷與考生墨卷確認一致,甚至連原墨卷出錯的地方也得一樣才會放行通過。 之后,掌卷所編號后,墨卷會被封存起來,謄錄卷則會送到內簾官手中,各房考官這才開始閱卷。 考卷分十等一份,而后抽簽決定先看哪一份。 查閱考卷的,除了各位考官們,還有輔助考官的閱卷官,他們會率先篩選出一批不通過的考卷,譬如卷面不潔,字跡潦草不清,答案文理不通,錯詞漏字頻出,以及犯忌觸諱的,等等,余下,才是考官們過目審閱的考卷。 此次會試參考舉子近四千,取三百以內,便是剔除了部分不入的考卷,余下要審閱的考卷亦不在小數,所以審閱書卷的過程,非一日能完成。 而主持這屆春闈的考官們自然只能住在貢院里,同吃同住,直到將三百名進士考卷挑選出來。 接下來便是更難的排榜。 一科三百進士,成績總有高低,尤其是前十名,直接關系到殿試排位。 這個時候,關于首甲跟排名,諸位考官們都會有自己的見解,沖突最甚,吵得最激烈的就是這個時候了。 畢竟雖然是糊名,但自家學子的破題,解題,以及行賦做詩的風格還是改不掉的,一見著熟悉的卷紙,為著可能性拼一拼,各家考官都據理力爭,力圖讓自家門生博個好排名,指不定殿試時就奪下魁首了。 經過幾番爭執,平息異議后,最終,十份考卷脫穎而出。 接著便是又一番碰撞,最后,將十份考卷從大多數認可的優異程度,從首甲的位置排序,確定了前十位進士的排名。 至于這前十位進士是誰?自然等聽榜時公布了。 第140章 命運已經被決定的考生們,這些日子在京城里的不要太快活。 尤其是難得來一次京城,手里又有余錢的學子們,既然已經應試結束,自然要到皇都各處轉一轉的。 所以,這段時間,整個京城是熱鬧非凡,讀書人們的詩會,酒會絡繹不絕,各個酒樓茶館都生意爆滿,陳家酒樓,也是如此。 陳家酒樓原本名聲在鼎,再有親自下場來嘗試過各樣點心的學子絕口稱贊,帶動了一波又一波學子客潮到陳家酒樓里。 雖說是酒樓,但早中晚都會供應推車點心,若只是齋吃點心,卻是用熱茶相佐。 點心精致,茶水清雅,閑來慢慢品嘗,談古論今、讀詩做賦均可,正符合讀書人的身份。 所以,陳家酒樓很快成為學子們交際的主要場所,那三樓,原本女客最多的,如今見京城里讀書人眾多,京城人家拘著女眷不讓出門,少了夫人姑娘們,卻多了憑風眺望的讀書人,便是租出去給各地來的讀書人開詩會,也日日訂滿。 這可樂壞了陳東家。 人多,代表銀子多??! 奈斯!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不僅陳東家每日都笑盈盈地,那諸位合伙人看著滿座的學子們,心里也在樂呵。 啊,陳家酒樓,真是聚寶盆吶! 幸虧當初有遠見,跟敬愛的陳東家合伙開了這酒樓。 不然,哪里有今日的財源滾滾呢! 曾經是頹廢大叔的施存祈每日在家在酒樓都滿臉堆笑,開朗極了。 什么月滿樓,施大東家,都拋腦后去了,一心一意為陳家酒樓鞠躬盡瘁,就差沒死而后已了。 滄莫南心里高興是高興,卻是惋惜居多。 ??!當初為什么自己不促成滄家跟陳娘子合伙開酒樓? ??!當初為什么自己不大膽一些跟陳娘子多買一成? ??!為什么陳娘子偏偏已為人婦! 至于柳風,則已經是日日樂得嘿嘿嘿,沉浸在自己這個月又要多個千兩銀子的喜悅當中了。 而來幫襯陳家酒樓的熟人中,當然也有江公子的身影的。 自從帶二叔跟二嬸來吃了一頓后,一家子都成了這里的???,二叔時不時就帶同僚來嘆茶吃飯,堂哥也會帶相熟的朋友來這里吃點心,二嬸最夸張,居然時不時約上三五知己就要來陳家酒樓享受推車服務。 眼看著陳家酒樓從開業,到如今一躍成為京城的大熱門酒樓,食客盈門,江禹心里想起來當初陳娘?????子找自己入伙,就隱隱有些后悔。 不過一想到父親的叮囑,又勉強自己將這絲后悔撇去。 堂堂讀書人,怎能為這點蠅頭小利所吸引? 如今這酒樓看著是旺盛,誰知曉這陳娘子背后是依仗了誰人的勢才造成這般好局面的? 若為她所利用的是江家…… 江禹想到宮里的姑姑,登時神清氣爽! 罷了罷了,讀書人,還是學業要緊! 這次會試魁首,他可是勢在必得的。 三月初二,貢院放榜,參與這一次會試的學子們與家眷們,早早地就將貢院圍得水泄不通,一眼瞧過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比陳念莞在楚州府等待鄉試結果的人翻了四倍不止。 十年寒窗,等的便是天下知的這一刻,沒有學子能安心坐在府上家里客棧,都想來現場聽榜等待最終結果的,甚至是親眼確認自己榜上有名。 而京城人士如今的目光,也全都等著今日的揭榜。 跟鄉試不一樣,捷報是從頭報起的,所以官衙張榜后,第一個報的,將是這次會試的會元郎,至于是不是狀元,還得等五日后殿試上由圣上欽點。 “捷報,順弘二十九年,會試正首第一名,會元郎,楚州府,江禹,江老爺!” 眾聲嘩然!有賀喜的有起哄的! 官吏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人群里一起來聽榜的陳念莞不由得握緊了張二郎的手。 江禹居然是第一! 與他們站在一起的曾四跟陳念蹇都咽了一下唾沫,眼里羨嫉。 張二郎瞥了陳念莞一眼,忍不住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嘖,雖然進士樓不錯,可還是狀元樓最好??! 那報喜的舞獅跟銅鑼聲消下去的時候,報子開始念第二名。 “捷報!順弘二十九年,會試第二名,楚州府,張玉郎,張老爺!” 陳念莞聽得夫君的名字,愣了。 連陳念蹇跟曾四也愣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吧?張玉郎?是不是叫錯名兒了? 張玉郎鄉試可是才五十二名,比他們兩個排名還低,怎么可能會考第二名,僅僅屈居會元之下? 陳念蹇跟曾四忍不住都轉頭去看張玉郎。 張玉郎握著拳頭放在嘴邊笑得燦爛,“莞莞,第二!” 陳念莞也笑著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就知道! 夫君運氣可好了! 第二,那就是有可能進殿試前三甲,奪取狀元有希望了! 啊,自己嫁的夫君居然真是大學霸級別的! 陳念莞覺得自己運氣也好極了,一顆小心臟砰砰砰地跳。 不得了,一直盼著要張二做狀元郎的美夢,就要實現了嗎? “怎么回事?兩個楚州府的考生考中第一第二?” “有這么巧的事情嗎?” “張老爺,張老爺在何處?”報喜的人在人群里喊。 “在這,在這呢!”小佑跟四丫沒等陳念莞喊,就樂滋滋地叫開了。 呀,陳東家的夫君是進士第二啊,他們這些做伙計的多又面子的! 人群里早開了一條路,讓報子過來,將捷報復念了一遍。 跟著一起過來的兩大猛獸早跟旁邊的人家一起叫喊開來,進士??! 乖乖,還是名列第二的進士,那就是說,自家老爺是讀書人里頭第二厲害的人了! 陳念莞跟眾人一起笑了起來,差點都忘了給喜錢。 在貢院附近的茶館里,被眾人擁簇著恭喜的江禹,聽到張玉郎的名字,也是一怔。 第二,居然是張玉郎,陳娘子的夫君! 太出人意表了。 那陳念蹇與曾四亦是同樣的心理,見著張玉郎接受眾人恭賀,甚至都沒了聽捷報的興致,直到四丫喊:“東家,陳三公子也考中了!” 陳念蹇跟曾四這才一回神。 “排多少名兒?” “二十一名!” 堪堪綴在二甲末尾! 原本,考中了進士,應該高興的,但在張玉郎奪得一甲第二的赫赫成績下,陳念蹇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 同樣心情有點微妙的,還有曾四。 他考取的名次比兩位同門都要低,竟然排在了二百三十四名,差不多三百進士末尾了,心里自然是頗不是滋味的,再想想自己備考期間的混賬事,追悔莫及。 若是當初心志再強一些,怎會連張二都考不過呢? 但無論名次高低,既然過了會試這一關,妥妥一個進士功名是跑不掉了,這么一想,曾四便又高興起來。 * 而回到陳家酒樓后,陳東家馬上叫施大掌柜將這個喜訊傳了下去,要跟諸多主顧眾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