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169節
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跟六子沒過節啊,為什么他偏偏要選在人少的冬至黑夜里頭,意圖燒毀酒樓呢? 答案只有一個。 施存祈不說,陳念莞跟滄莫南都猜到了。 月滿樓,施大爺。 就跟先前斷了他們食材貨源一般,這施大爺這次是眼見著酒樓建起來的,來一招狠的,打算毀之一炬了? 追問六子,六子守口如瓶,只說是自己看不過眼,不喜歡這酒樓,想一把火燒了就燒了,眾人無奈,只能打算直接報官了。 “施東家,你可得好好篩一篩你請回來的那些伙計?!?/br> 虛驚一場,滄莫南這么提醒施存祈,施存祈連連稱是。 因為自己的緣故,讓陳娘子開的新酒樓被自家大哥盯上了,還接連受阻,讓施存祈心里愧疚,不僅是要盤清一下自己招來的那些伙計,便是萍兒村那邊,恐怕也得小心行事才是。 省得自家大哥再使什么jian計來破壞陳娘子的新酒樓順利開業。 “不過,這次沒事,也多得施東家昨天多雇了護衛,不然這一劫可過不去?!标惸钶刚f著,那逮住六子立下功勞的護衛就走了過來,陳念莞乍看覺得有點眼熟,還沒等問出口,一邊的四丫便驚喜地叫了起來:“徐大爺,是你??!” 徐大爺顯然對于跟四丫重逢也很驚訝,笑的滿臉皺紋:“是啊,沒想到還能見著四丫,巧了?!?/br> 可不是。 之前給楊季山套麻袋才見過吶,轉了個彎兒又遇見了,不是有緣,哪會又遇呢? 還是個給酒樓免去災禍的功臣,陳念莞自然得好好感謝徐大爺的。 怎么感謝呢?正好,月滿樓不是送了伙計過來燒她的酒樓嗎? 咱到月滿樓去,一來跟施大爺好好會晤會晤,二來,請徐大爺等人吃一頓好的,也讓四丫跟徐大爺好好敘敘舊。 于是,一行人聲勢浩大地揪著六子來到了月滿樓。 那大掌柜的一見著六子,就知道出事了?????,臉色一沉,而后又馬上堆笑迎了出來:“喲,這不是陳娘子嗎?還有施二爺,您也來啦,是來幫襯咱月滿樓的?” “沒錯,是來幫襯你們月滿樓的?!?/br> 陳念莞笑著讓小佑一下將那六子給揪到了大掌柜的跟前,大掌柜不得不后退兩步,依然笑道:“既是來幫襯我們月滿樓的,自然是無任歡迎,不如我們上二樓雅間說話吧?” “不用了,我們就在一樓大堂吃好了,四丫,帶徐大爺找個風景好的地兒,先點菜?!?/br> “好咧,東家?!彼难拘ξ貛е齑鬆敻鷰孜蛔o衛去找案桌了。 “陳娘子,那……” “少廢話,把我哥叫來?!笔┐嫫淼闪艘谎鄞笳乒竦?,喝令。 “哎呦,二爺啊,就快年節了,我們東家事情多得忙不過來呢,今兒,不在?!贝笳乒竦膿u搖頭,表示為難。 “沒事,既然他不在,那我就直接跟大掌柜的說了,這位,原本在你們月滿樓做活的伙計,六子,昨兒被逮著想在我們才建好的酒樓里縱火來著,所以就想來跟你們月滿樓通個氣,想問一問,當初你們解雇這六子,是不是也因為他心術不正?” 陳念莞呼啦啦帶了一群人進來,早驚動了大堂里用餐的食客,雖然那些主顧不認識陳念莞,但他們認識施存祈啊。 月滿樓曾經的二東家,來月滿樓的??驮趺磿恢滥?? 對于施老爺子去世后,施二東家被分出去的事也有所聞,這個時候見他殺上來,以為是有什么好戲看呢,圍過來不少人。 再有四丫到里頭找案桌坐下后,好事者過來問個明白,四丫早將今兒的事都給說了個遍。 被月滿樓解雇的伙計,被二爺新開的酒樓雇用,然后這伙計在冬至日,想縱火燒了新酒樓,接著二爺就找到月滿樓來找大爺了。 嘿,都是明白人,這架勢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爺開酒樓,被大爺針對未遂,二爺帶著伙計上門興師問罪唄! 于是,大伙兒都感興趣了,這個時候都瞧著大掌柜的,看大掌柜的怎么說。 “哎,陳娘子你也知道,這六子是犯了點錯,被我們月滿樓解雇了,至于心術正不正,我們那時候也是不知道的?!贝笳乒竦目戳艘谎哿?,才裝著歉意地看著陳念莞,“至于他膽敢縱火這事,也是令人吃驚,陳娘子,沒什么損失吧?” 只要六子不開口,就不會牽扯到月滿樓,看這陳娘子跟施二爺有甚奈何? “行,那就當做是我們走運,揪出了這個禍患?!标惸钶钢揽谡f無憑,這次來月滿樓,也是氣不過施大人如此小人,在背地里一直使絆子,過來警告他一方,順便給月滿樓的食客看個明白,心里有個底。 “不過,還是勞煩大掌柜的轉告施大東家一聲,夜路走得多,始終會碰著惡鬼,要你們要還打算在咱新酒樓這條河邊踐踏兩腳的話,小心我們陳家酒樓把你們的一雙濕腳給砍下來?!?/br> 大掌柜眼皮跳了跳,笑著應下了:“當然,當然,我定會轉告我們東家的。陳娘子,不是說要吃席嗎?來來來,你們那一桌在這兒呢,坐坐,我叫伙計來招呼你們?!?/br> 陳念莞心里有氣,可為了膈應大掌柜的,叫人把六子領去京兆府后,硬是走到四丫做的那桌坐下,氣呼呼地吃了一頓飯。 等周圍的食客紛紛過來打聽啥新酒樓的時候,笑了笑,而后給自家素川路的酒樓做了一波宣傳,看大掌柜的臉色rou眼可見的變難看,心里那口惡氣才算吐了出來。 見著陳念莞入席后,大掌柜轉眼就派人給在家的施大爺給傳了口訊。 “廢物!” 施存善聽得混進去的六子被揪出來了,還被大喇喇揪到月滿樓,這不明擺著告訴大伙兒,那新酒樓出事,跟他月滿樓脫不了干系嗎? 雖然,確實是跟他脫不了干系,但怎么能做事失敗,還被人揭了老底嗎? 施存善瞧著手里拎著的一個小蒸籠,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伸腳使勁踩爛了。 “爺?” 施存善自從知曉自家二弟在籌備新酒樓,就一直防備著,更是派人去盯著素川路的一舉一動。 自然知道,他斷了他們的供貨源后,施存祈利用自己分家給他的百畝良田的事,還有萍兒村的動靜,施存善都看在眼里。 倒是個腦子機靈的,沒有供貨源就自己做供貨源,早知曉有今日,他當初就不會將萍兒村附近的田地分給施存祈了。 素川路的酒樓改建完畢,聽聞他們又把隔壁的商鋪弄到手,要建什么樓,眼看自己二弟就要東山再起,施存善心里一狠,讓混進去當伙計的六子,一把火燒了那新酒樓。 將酒樓毀之一炬,看施存祈還能不能把酒樓開起來。 結果,酒樓沒燒掉,倒是被人揪著真兇跑到月滿樓打臉了。 施存善心里那個恨啊。 “去,到官衙給我看好六子,別讓他說什么不該說的話!” “爺,放心,六子收了那么大一筆銀子,要說,早在送去官衙之前就松口了?!?/br> 施存善這才松了一口氣,低頭,瞧見被自己踩癟的竹蒸籠。 他既然派人盯著施存祈,自然也會派人盯著陳娘子的,之前滄老爺在香桂街偶遇那位茅叔,他們談論的陳娘子如何烹制燒鴨的爐子,他的人也是打聽到的。 施存善嗤之以鼻,如此荒謬的壘灶方法,誰信? 這小蒸籠亦是派去盯著香桂路的伙計,查探到陳娘子派人找篾匠,做了幾百個這種小蒸籠。 看架勢,怕這蒸籠也是他們酒樓的炊具之一。 那是如何用的呢? 伙計偷了篾匠預多的兩個拿回來,他研究了半天,推測是拿來蒸小件點心的。 所以,施存祈膽敢開酒樓,有所依仗,就是因為陳娘子這等他見所未見過的炊具? 那烤鴨爐也是,河粉制法也是,都是用別具一格的炊具。 之前河粉方子買回來后,那蒸鍋跟窩籮,若非知道制作方法,無論如何,是想不到要用這等炊具。 看來這個陳娘子,還真有兩下子。 施存善覺得棘手,畢竟,沒見過的炊具,意味著沒見過的新吃食。 若是施存祈當真用新吃食新酒樓,在京城站穩了腳跟,驅逐了他的月滿樓的面子往哪里放? 施存善眼神晦暗不明。 讓施存祈成功了,豈不是證明自己這個大哥,不如自己二弟嗎?他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酒樓順利開業。 * 再說月滿樓里,施存祈正給徐大爺道謝。 徐大爺是施存祈昨天見酒樓商鋪空了,臨時去鏢局里多請的四位護衛之一,不過徐大爺不是四丫家鄉縣里頭的鏢局的人嗎?怎么會留在京城的鏢局呢? 細問之下,才知道徐大爺走了一趟到京城里頭的鏢,到達京城的時間,就是前些時候遇見他們的日子,而后海路因為天氣封港了,要趕回去只能在大雪天里走陸路,還得走上兩個多月才能回去,于是就打消了年前回去的打算,改而找了一家鏢局掛單,做些零碎的活。 這不,就湊巧接了施存祈這個活計了。 跟他一起過來給酒樓做護衛的,也就是他們鏢隊的同伴。 “那好啊,徐大爺,要不,你也別走鏢了,跟咱一樣,給陳東家干活吧?”四丫盛情邀請,“陳東家人可好啦,跟著她有好吃的好玩的,工錢還高?!?/br> 徐大爺哈哈哈笑了起來。 陳念莞被夸,一點不尷尬地,沖徐大爺笑笑。 這么多護衛都沒發現六子干壞事,偏徐大爺警覺給發現了,這么能干的鏢客,要真能給自己干活,她無人歡迎??! 就端看徐大爺怎么想就是了。 徐大爺說考慮考慮。 等回香桂街后,陳念莞就特別打聽起這個徐大爺來。 得知徐大爺是老光棍,自小天南地北的闖,然后遇見什么奇人,學了點功夫,之后選擇走鏢,也是因為能天南地北地去。 “那你還讓他給我做護衛?” “徐大爺上年紀了嘛,腿腳沒以前麻利了。大老爺二老爺都有跟徐大爺說,讓他負責呆在鏢局訓練人手得咧,可徐大爺沒肯?!彼难镜?,“肯定是大老爺二老爺太克扣徐大爺錢銀,所以徐大爺才不肯的。大老爺二老爺可吝嗇了……” 四丫叭叭叭說了一通鏢局里頭大老爺二老爺小氣巴拉的事,而后才跟陳念莞說,“徐大爺也說過,再走兩趟鏢就不打算干了,找個地兒好好養老,可啥地兒也沒京城好啊,正巧東家您的酒樓要人,找徐大爺不就正正好嗎?” 得了,原來四丫是給徐大爺找養老院來著。 “你找了徐大爺,那徐大爺的兩個徒弟肯定也跟著來給您干活的??!” “徐大爺還有徒弟?” “沒錯,我瞧見了,他們都在呢!” 原來就是四個護衛里頭中的兩位呢!這下陳念莞明白了。 能一拖二,也不錯,小佑大佬也是一拖一?????呢! 但這事四丫說了不算,陳念莞說了也不算,只有徐大爺才說了算,徐大爺不發話,陳念莞就不強求了。 四丫倒是不氣餒,反正徐大爺一行人是打算年節前都留在京城了,如今她跟著陳東家去商鋪,能天天見著人呢,天天問,總有一天問到結果的。 而經過將近十多日的努力,原來的商鋪被拆了,地基打好了,連第一層樓都給砌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