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戶女養家記 第34節
范山長看著那臘味陸續搬上施存祈叫來的馬車上,臉上微微一抽一抽的。 “范山長!” 陳念莞出來,便見范山長回頭,瞥了她一眼,問:“陳四姑娘釀造的這些臘味,都賣給月滿樓了?” “沒有沒有,自家吃的自然是留起來了?!标惸钶傅?。 “嗯!” 陳念莞不知怎么的,居然在范山長臉上見著滿意的一絲笑意,又見他瞥了一眼院子里頭沒晾曬好的臘味,才回頭看了一眼張二郎:“你進青云書院的事,就這么說定了,等你通過了書院的考核,老夫等著收你做弟子?!?/br> 張二郎拱手拜別。 陳念莞沒想到才一會兒功夫,張二郎便讓那個沉默寡言的范山長歡迎他參加書院的考核,還說服他收自己為弟子,打心底兒佩服。 張二郎卻笑了,看著院子里頭沒晾曬好的臘味,慢慢道:“他哪兒是盼著收我做弟子?他是等著我拜師時送的束脩才是?!?/br> 束脩分六禮,除蓮子,桂圓,棗子,芹菜,紅豆,還有便是rou干。 張二郎要給范山長送束脩,那rou干自然是送她們現下腌制好的臘rou條。 陳念莞想想范山長方才的表情,恍然,也不禁失笑。 那可不是惋惜臘味差不多都被施存祈買走了、見著還有又老懷寬慰的表情么? 原來一本正經的范山長本質上也是個吃貨! 第39章 柳氏跟侄子們這天出攤回來,進屋一瞧,那陳念莞跟張二郎滿臉笑容,眼光炯炯,一開始以為是到月底,又到了數銅錢分銀子的時候,大家都很激動。 但當陳念莞說今兒來的貴客將大家釀制的臘味包圓,賣出了二百兩,眾人登時轟動了。 二百兩,當初他們打本才多少銀子來著? 樂暈了頭的表兄弟們當即喊發財嘍發財嘍! 陳念莞已經樂過一回了,此時已經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激動,努力做個不形于色的打工人主管,讓大家冷靜下來后,先將那二百兩分了。 這一批臘味陳念莞出了二十兩,醬汁跟釀造工藝基本是出自她手,她自然是要占大頭的,所以一下就拿走了一百四十兩,表兄弟們四位成本加勞工費一共分得六十兩。 而后她自掏腰包,出了十兩當做工錢給張二郎,柳水跟柳葉每人也各得一兩。 柳遲等人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捧著一張百兩的銀票圍成一團,激動得面紅耳赤,雙手直發抖:“這,這真的是一百兩銀子嗎?就這么薄薄的一張,怕不是騙人的吧?” 沒辦法,泥腿子,跟陳念莞一般,最大也就見過十兩的銀錠子,一百兩的銀票沒見過,不能怪他們沒見識。 陳念莞聽表兄弟們這么問,自然趕緊點點頭。 那施存祈跟大掌柜應該是正派人,還有范山長做保呢,這銀票絕對是真貨。 表兄弟們還是不放心,這么輕飄飄一張,一個不留神撕了或弄丟了怎么辦? “到錢莊將這銀票換成銀錠子,可不就得了?” 可不是嘛,他們的六十兩可以換六個十兩的銀錠子,帶回家去多氣派的? 表兄弟們說著都興奮起來,暢想家里頭的大人們要見著他們帶了那么多銀子回去,該如何大吃一驚,七嘴八舌笑得停不下來。 表示已經是個冷靜人的陳念莞開始數半個月以來擺攤賺的錢銀。 在陳家河粉名聲大噪之后,兩個攤位賣出的河粉直接跨了一個臺階,所以在開攤之后,陳念莞還會在家里繼續做河粉、燉湯跟做配料,等負責運送河粉?????的柳風回來后,再加送一批到兩個攤位。 如今每個攤位基本上都能日進四貫銅錢左右,合攏了賣河粉的收益,那就是差不多日進十貫,除去上公堂那日沒出攤,出工十五日,賺得一共一百三十兩又五百二十六文。 原本簽雇用書的時候,并沒有說明出攤還會賣第二輪的情況,所以表兄弟們多出工時的工錢,就算在了獎金那塊。 又因為自己出事時,表兄弟們見義勇為,還在陳家跟公堂上給自家撐腰,陳念莞覺得這要算一份忠心獎,再加上全勤獎,所以原本表兄弟們每人六貫銅錢的工錢直接給到了十貫。 自然也沒有忘記柳水跟柳葉兩個乖乖的小家伙,工錢也翻了一番,就是他們帶來的驢子,也賺了二百文的工錢,讓柳遲帶回去給柳大舅。 來姨母家打工的柳氏表兄弟們賺得瓢滿缽滿,瞬間暴富,每個人都飄了起來,表情迷離,眼神恍惚,疑在夢中。 尤其是柳遲幾位,加上賣臘味分的錢,每人都有二十五兩。 二十五兩。 他們這些半大的少年,何時擁有過這么一筆巨款? 平時有二十文錢就是同齡人中的小財神了,連一兩銀子也摸不著邊。 陳念莞看他們的神情,就如同看自己當初賣方子給月滿樓得到二十五兩后的神魂脫殼一樣一樣的,捏捏自己手上的銀票,心里得意。 銀子它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把人給刮暈了呀! 現在每五日陳念莞就要到錢莊將銅錢換成銀子,這日換過銅錢后,陳念莞給表兄弟們放假,便是他們再三堅持要出攤也不允許。 整整一個月沒歸家了,他們不想家,陳念莞也怕外祖家的舅舅舅母要說她們陳家不放人,凈知道剝削勞動力。 何況賺了那么多錢銀,是時候回家給舅舅舅母們看看,表兄弟們多有出息,日后再給自己打工,才會放心。 沒錯,當初跟表兄弟們簽訂雇用合同,最長的也便三個月,如今眼看就是十一月,給自己打工的最后一個月來臨了,之后的臘月便要準備過年節,年后開春不久就是農起時期,要松土犁田,正常情況下,表兄弟們是得幫家里下地干活的。 今兒放假給他們回去柳家村,就是讓他們想想,明年開春是跟著她陳念莞繼續干,還是回柳家村務農。 其實光看收益,自然是跟著她干小商販賺錢,可小商販名兒賤,地位低,萬一有舅舅舅母不愿意自家兒子繼續的呢? 所以陳念莞敲打一番,讓他們回柳家村后跟父母好好商量商量。 同意就繼續干下去,不同意的,等干完最后一個月,她就得考慮另外招人了。 表兄弟們明白陳念莞的顧慮,總算同意了回柳家村,第二日出攤了半日,又買了許多東西。 如今手頭有錢銀了,都大方起來,買皮襖子的,買棉布的,買rou的,毫不含糊,最后帶上一份陳念莞留給他們的臘味,讓驢子馱滿了貨物,這才揣著大把的銀子,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回柳家村去了。 表兄弟們一走,陳念莞便拉著柳氏進了堂屋,而后將擺攤賺的八十多兩銀子都交給了她。 “莞莞你給那么多銀子給阿娘做甚么呢?”柳氏不要。 “阿娘,以后這出攤的銀子啊都歸您了,日后那做河粉生意的成本,還有家里的衣食住行,都得從您這兒出,您得管賬,多的存起來?!?/br> “我管賬?那你做什么呢?” “我做別的啊,你看那臘味不就賺錢了嗎?” 現如今她可忙著呢,除了想下一個掙錢的營生,還得每日去教月滿樓的人如何做河粉,給他們預備合適的炊具,趁機楷一層油給自己在鐵匠處也打造了一些貴得要死的,譬如說,整兩套天氣冷將下來,偶爾想吃燒烤時用的燒烤網等等。 柳氏想想也是,女兒做臘味賺的錢可比賣河粉多了,難怪不把擺攤這點錢銀放眼里頭了。 “阿娘啊,我們現在有錢了,您想,拿來干什么好?”賣河粉方子的二十五兩加賣臘味分得一百四十兩,再加存銀一百兩,她手頭上可是有二百六十五兩了。 “買田買地??!”柳氏建議,“莞莞你看,哪戶人家有錢了,不去置辦田地的?” “嗯嗯?!标惸钶更c著頭,試探著問,“那,阿娘您覺得我先把這院子買下來怎么樣?” 第40章 買房可是陳念莞的第二個目標。 雖然如今這房子是舊,可如今也修葺過了,看起來還不錯,她們一家三口,就是加上來做工的表兄弟,不也是住得下嗎? 別看房子小,可屬于自己的就是好。 日后要住不習慣,還可以小房換大房的嘛! 再說,如今晾曬的臘味都還得從屋后搬到前院廂房來存放,麻煩又費勁,她想改造改造也不成,但如果房子是屬于自己的,那就容易了,自己想怎么改造都行。 “就這房子?” 陳念莞繼續嗯嗯,“我問過牙人了,說這房子可能要二百兩,曾家賣那么久都賣不出去,我們要是想買,或許還能壓壓價?!?/br> 柳氏沒多猶豫,“既然莞莞你覺得成,那就買吧!”怕女兒買完房子不夠錢銀,堅持劃拉了五十兩給她。 買房好,買了,就再沒有人能趕她們母女仨走了。 實在是被陳家人趕出門居無定所的后怕太深,柳氏也想要間屬于自己的房子,任何時候都可以遮風擋雨。 于是買房子的事就這么定了,說好等買完房子后,陳念莞再看看縣城郊外有沒有田地,有便入手幾畝。 柳氏與陳念莞去了當初租房子的那間牙行,說明來意,牙行伙計還記得她們,當即承諾馬上聯系曾家,雙方談了兩個來回,將價格談到一百八十兩,就把契書簽下來了。 牙行收了中錢,便拿著陳念莞給的稅銀去官府幫兩家辦過契手續去了,尋常流程下來,最快也要半個月。 在柳氏跟陳念莞等著地契下來的時候,施存祈派人上門收了最后一批臘味,據說當日便啟程回京了。 陳念莞本以為月滿樓買下自己的那批臘味,會跟福星樓大打對擂,沒想到月滿樓毫無動靜,如今打聽施存祈的意思,是計劃將臘味悉數帶回京城去,賺京城里那些權貴大戶的錢銀。 從撫寧縣坐船回京都,約莫需要十一二日的時間。 施存祈回京后,還有兩個多月是臘味保持鮮美的時限,完全可行。 也是幸運,施存祈才拿走臘味,老天爺下起了今年第一場冬雨。 下雨天是不可能出攤的,所以陳念莞跟柳氏呆在家里頭,柳氏眼見著天氣一日比一日涼,用往年不舍得買的二三兩一張的皮子,給一家三口做襖子。 陳念莞對如今已經是自己的房子,早有規劃。 首先亟待解決的,便是表兄弟們的住房問題。 眼下表兄弟是湊合住一間廂房的,如果他們要來長期做工,兩張床板湊一塊了事肯定不成。 她還有開鋪子的打算,自然要讓他們住舒服一些,才能留住人。 陳念莞算過買了房子后,自己手頭上剩下約莫一百三十兩左右,月滿樓的分成還沒變現送到自己手里之前,得好好規劃開鋪子的事。 撫寧縣商業區食肆里,普通一間小食肆一個月的租金也要五六兩,那就得預出起碼半年四十兩的年租。 如今離年節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現在去租鋪子是劃不來的,租下來整整一個臘月加開春半個月或許都沒生意,平白要付兩個月的租子。 所以開鋪子的事留待明年開春再說,眼下還是先搞好擺攤事業。 剩下九十兩,四十兩存起來,三十兩拿去置辦田地,十兩給自己留做備用金,最后十兩就用來改造屋子。 現在東廂灶房旁邊的一間原來是用作待客廂房的,如今放存糧放得亂七八糟的,要是改建成進餐的膳堂,不僅可以解決堂屋一屋兩用的窘迫了,還能夠打造一些儲物柜存放口糧。 再然后,在堂屋的小后院,也可以建一個小倉房,那樣在后院晾曬東西時可以直接存放在小倉房,不用再每日都得搬兩次到前院,方便多了。 陳念莞想了又想,修修改改自己的設計圖紙后,遞給柳氏,給她說了一通,柳氏邊聽邊點頭,而后問:“那你表哥表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