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懷孕了,請我喝酒吧!
生活好不容易回歸正軌,我每天除了三餐、午休還有晚上,我基本成為一顆轉不停的陀螺,馬不停蹄地補齊之前渾渾噩噩欠下的一屁股工作。 好不容易湊出一天在家好好補稿的時間,我還要一邊聽木槿洛分享她的老師甘苦談。 「你說的那個狀況不好的女生是不是若渝?」 「你怎么知道?」 我打開若渝的社交帳號,最近發的貼文配的文字反映她最近的情況并不是很可以,一下子是好的,一下子又不是很好。 「最近一則配的是,等烏云散去,我們一起去看漫天星河長明?!?/br> 「『零星的想你也湊成了銀河』,木子淼在黎巳病床前說的一句話?!?/br> 木槿洛對我能把書里的情節甚至是角色的一句話都準確的說出來似乎有些驚訝。 這個故事本來就是根據我留學時一個朋友的故事改編的,為他們不復存在這世上的愛情做一個紀念,我很感動,所以印象深刻。 「那根據這句話來推論,他們家可能有人是正處于生病的狀態,甚至可能是病危?!?/br> 若渝看過很多小說、電視劇甚至電影,她社交軟體上每一則貼文搭配的字句背后都有其涵義存在。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直接殺去她家看情況是怎樣?」木槿洛每次在想事情或是糾結的時候就會一直捲自己的頭發,我覺得她手上那一縷頭發等一下會打結。 「她一下子好一下子壞的,我很擔心影響到她考試的發揮,她對自己要求很高?!?/br> 「先不用,因為她打給我了?!?/br> 手機在桌上震動,來電鈴聲不容忽視地響著,螢幕上顯示「若渝(6屆社長)」。 木槿洛馬上正襟危坐,叫我開擴音。 「她說不定有什么不好跟你說的話才沒有跟你說,等我全部聽完再跟你總結?!?/br> 比起老師,我在社團更像是照顧他們的大姐,他們更喜歡喊我虞大或是晼晚姐。 木槿洛表示理解,讓我好好跟她溝通,她去廚房弄點吃的。 我點頭,示意她記得把房門關上。 讓我意外的是若渝說我在這些他們的眼中是一個就像一個亦師亦友的大姊姊。 社團確實很多小朋友愿意在課馀時間和我分享他們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我常跟木槿洛說我是被聘僱去當小朋友的秘密樹洞的。 原來我在他們的眼中是這樣一個存在??! 「這件事情本來應該是要你的班導來做的,如果你不太好意思跟她說,我可以幫你?!?/br> 「我本來也很猶豫到底要不要跟老師說,但我不知道要怎么開口?!?/br> 「你也知道我跟你們槿洛老師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請她來處理好嗎?」 「好,謝謝晼晚姐?!?/br> 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若渝的笑聲,或許是傾訴之后,那些原本堆積在心上的事情有了出口宣洩,她聽起來輕松不少。 「不會,你早點休息?!?/br> 木槿洛不知道是不是貼在門外偷聽,我才剛結束通話,她推開我的房門。 一雙眼睛不停打探,想從我的表情推敲出事情的狀況。 結論就是,若渝的爸爸生病住院了,似乎蠻嚴重的樣子,每天放學后她會去看看躺在病床上的爸爸,不過她哥怕影響到即將考試的她,沒有詳細跟她說,但即使這樣,對于日漸消瘦的爸爸,她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而且她哥不只工作、照顧她,最近還有研究論文要cao心,每天晚上也是他去照顧爸爸的,若渝現在擔心的不只是她爸,還有蠟燭四頭燒的她哥的身心狀況,連帶自己也被影響了。 「這兩天有空我去家訪好了,不然每次我跟她哥講沒多久,她哥又要去忙?!鼓鹃嚷遛熥蕴傻轿掖采戏瓭L,「最近還要給他們段考出題、課程進度也有些落下,??!我是天生勞碌命嗎?」 「你是天生註定要教育英才、百年樹人的木老師?!?/br> 木槿洛對于我的好話完全沒有要接受的樣子,換個話題繼續霸占我的工作時間。 「你什么時候要開始下一段戀情?」 木槿洛一臉興奮,好像我如果說現在,她可以馬上推出一卡車的雄性生物一樣。 「暫時不會吧?!?/br> 我重新聚焦在我的文檔上,這個段落段落我已經卡很久了,增增減減的,就是沒有一個版本是我比較滿意的。 「我們學校新來的體育老師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不要?!?/br> 「那國文老師?」 「停止?!?/br> 「那......」 「虞曦陽!」木槿洛完全沒有要停止向我推薦雄性生物的樣子,只好麻煩虞曦陽來回收。 在沒有木槿洛的干擾之下,我勉強弄出一個還算可以的版本。 把文檔寄到編輯的信箱之后我就出關了。 一出房門,就看見我哥跟木槿洛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臭情侶。 「明天記得要去復診?!?/br> 「早上嗎?」 「是你要復診還是我?」 虞曦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讓我忍不住對他吐舌頭、扮鬼臉。 隔天,虞曦陽把我載到醫院門口丟著就走了,因為他要載木槿洛去若渝家家訪。 在等看診的時候一個人超級無聊,我開始觀察經過的每一個人,然后盯著某個地方發呆。 「什么大病讓你虞晼晚出現在醫院?」 一個人突然闖入我的世界,用著熟悉的欠揍口吻。 知道我不喜歡看醫生的就只有幾個親近的人,這個聲音或許是文嘉月。 抬頭一看,果然是她沒錯,但是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現在的她跟我之前的狀態有異曲同工之妙。 文嘉月在我旁邊的椅子坐下,上下打量我。 「回來也不通知我一聲?!?/br> 我們兩個之前在英國留學是同學還有合租的關係,我要回國的時候,她說她還沒到回來的時候,結果回來也不告訴我。 「剛回來沒多久,本來最近就要約你出來吃飯,誰知道先在這里遇見你?!?/br> 「你什么???」 「我才要問你,你一個健健康康的人,現在為什么看起來這么憔悴?」 文嘉月輕輕地笑了,但看起來很苦澀。 我注意到她手上的單據,還有黑白的照片,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但我不敢直接問出來。 也許文嘉月發現我已經注意到她手上的東西,她乾脆放到我眼前,「我懷孕了,請我喝酒吧!」 正好輪到我看診,但我實在不放心文嘉月的狀況,只能先叫她在這里等我。 「等我復診完,來我家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