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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素宮的人作息生活很單純,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其馀時候不是上課就是修煉,再來就是各自分配到要負責的事務,有些人負責栽植藥草,有的則是伺候靈獸、座騎,外室弟子要忙的雜務更多,至于那些連弟子都稱不上,只是因戰火或各種理由避世者也上不了潢山主峰,而在鄰近山里隱居。 在那些修士眼里小羊也是個凡人,只因他出身不凡而待在靈素宮,但他的日子也和別人沒兩樣,從前想見周諒還得問藍師兄借座騎,是一隻頗有靈性的鹿,不過自從前兩年他可以取得攀云丹以后就方便多了,一有空就往周諒的住處跑,也就是女修們待的碧云樓。 然而等他能常去找周諒時,周諒卻很少待在樓里學習,而是跑去外頭修煉。他知道周諒曾經歷姥姥的死,對生死懷有恐懼,也因而對修仙有所執著,所以當初周諒才一直勸說他留在靈素宮。小羊留在這里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個meimei,再說他也沒別的去處。 「今天周諒也不在?我知道了?!剐⊙蛑x過眼前一位師姐,拿了兩包藥材遞上說:「這包藥材是給她的,另外還有這一包是給常師姐和宋師姐的,你們和她住一起,她時常受你們照顧,只能送這點東西聊表心意?!?/br> 常師姐親切笑道:「師弟太客氣了,我和其他道友都不知收了你多少好東西。放心吧,周諒她又聰明又善解人意,還常逗我們開心,那么討喜的ㄚ頭,我們自然不會放著她不管的。我會告訴她你來過?!?/br> 小羊離開碧云樓就偷間到山林里蹓躂,深山里的林木多半樹齡悠久,但有幾處林子恰好在靈脈上,他來到其中一處神木林里找到時常去的大樹洞,從儲物袋里拿出氈毯鋪好,然后倒頭就睡。 明蔚以神識傳音道:「又跑摸魚?」 「什么叫『又』啊,我上回來已經是上上個月的事啦。再說這里靈氣重,我就算只是睡一會兒也能吸收靈氣。昨晚唔呵……」小羊張大嘴巴打呵欠,口齒不清道:「都你逼我、背秘陣要訣,沒睡好。哪有人夢里也這樣?!?/br> 「夢里也修煉的人多的是?!?/br> 因為不在靈素宮里,四下無人,小羊開口回嘴說:「那是他們,不是我。而且我正在長個子,沒睡好的話長不大!」 「小羊,你忘了再過幾年就滿十年,到時要是你身上詛咒還解不開,有麻煩的可是你,不是我?!?/br> 「沒忘、沒忘,讓我小睡一下嘛?!剐⊙蜻七谱?,蜷縮在樹洞里堅持假寐。在他睡著時,明蔚再度現身在樹洞里,這樹洞著實不小,明蔚這樣高大的傢伙也能站在里頭。 明蔚神色平靜望了眼睡著的小少年,接著就在一旁佈了結界,以防有什么山中精魅或邪祟侵擾,接著自行修煉,雖說他現在只是一部分元神依附在小羊身上,也并非什么事都辦不到,他們倆一起精進修為反而才好。 樹洞周圍攀爬生長的藤蔓已經有不少花苞,外面山野的霜雪也逐漸消融,不識得那些草木的人只是隨意觀景,識得它們的就知道那些都是很好的靈植。小羊來這里也是打算一會兒要摘些回去養著或製藥,他的窗臺就栽植不少山野採回來的靈植,其他同門好奇卻又拉不下臉問他是怎么採來的。 山里的天氣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是晴天,待明蔚行氣告一段落,外頭已經風云變色。明蔚拿小羊身上的儲物袋取了一把傘擱在洞口,動念施法,外面驟降的潑瓢大雨和狂吹的大風便影響不到樹洞內的他們。 明蔚看小羊眉心微微起結,坐到一旁用指腹替人輕輕抹平,喃喃低語:「睡不好是另有其他原因吧?!顾佬⊙虿皇且驗楸凰酱傩逕挷艣]睡好,而是不時想躲避藍晏清,無形中為難了自己。 小羊睡到半夢半醒覺得有人碰自己的臉,瞇起眼覷著那隻手的主人,對方側臉望著外頭若有所思的模樣簡直能顛倒眾生,他好像沒見過這樣俊麗超凡的人,一時懵住了。 明蔚察覺小羊醒來,轉頭望著他說:「是我擾醒你了?」 小羊不自覺嚥了下口水回應:「沒,沒關係。哥哥你是誰???」真好看。 明蔚微微挑眉,有些哭笑不得睞他一眼,然后搖頭輕輕嘆氣。小羊覺得他這態度似曾相識,再想這地方除了他以外還有誰來?答案呼之欲出。 明蔚看這小孩表情變化如此精彩,失笑說:「這會兒清楚了?」 小羊點點頭,尷尬道:「剛才我睡迷糊了。我只是沒想過你一下子變這么大隻?!?/br> 「什么叫變這么大隻,我不是熊?!?/br> 「哈哈哈?!剐⊙蛞源笮ρ陲椖碧男?。他早就知道明蔚生得好看,可小小隻的看來格外精緻可愛,現在恢復原貌,感覺竟會如此不同啊。 「醒了就接著練功好了?!姑魑蛋迤鹉樢蟮?。 「嘖?!剐⊙蚩逑履?,心想似乎也沒多大的不同,還是這么嚴格。不過他還是乖乖坐在樹洞里打坐,還記得他第一次到這里是被明蔚附身cao控過來的,一醒來就是黑夜,想往外走又被佈滿樹根的野地絆倒,嚇得他哭出來。 明蔚當時也不急著哄他,而是等他哭夠了才出聲解釋,不知不覺他已經習慣背著靈素宮的人找秘密場所練功,習慣明蔚借他身軀吸收月華,習慣明蔚冷淡的態度里偶爾有的一絲絲溫暖關懷。 比起藍晏清,小羊知道自己更依賴明蔚,因為他們立了契約,因為他們之間心神感應更強烈,也沒有理由互相隱瞞或背叛,而且明蔚只管他修煉上的事,其他事上多是隨意間聊,還能忍受他老是開玩笑和逗弄,這么想來明蔚這妖魔的脾氣也算不壞的了? 「又胡思亂想什么?」明蔚察覺小羊有些心不在焉,輕輕捏了下小羊的臉頰,小羊皺了下眉重新端坐調息,勉強沉靜心思。因為要他完全靜下心來太難了,越讓自己不要亂想,就越是滿腦子的天馬行空,而且滿心滿眼都是那個捏自己臉頰的傢伙。 修煉很苦,打坐冥想很難坐得住,鍛鍊體魄又時常搞得一身傷,還得設法隱藏傷勢不被別人發現,真是動不動都在受罪,可是遠不及詛咒發作時的頭疼。那種痛就像有枝箭射中腦子,猝不及防就開始了各種凌虐,恨不得把腦子從頭殼里挖出來,或割斷頸子試圖解決一切。 此念方起,小羊驀地睜眼深吸一口氣,嗓音微顫喚道:「明蔚?!?/br> 他沒見到那男人身影,頭忽然開始劇痛。他張嘴卻疼到快喊不出聲,逼出了淚珠和一頭冷汗,兩手成爪又手足無措的在周圍胡亂刨抓。這樣的痛是極強的漩渦,捲走他所有感識,讓他所有的一切都趨于絕望。 「啊……疼死了……」小羊開始出拳捶打地面,表情越來越扭曲。很快的他眼前發黑,感覺快昏過去,此時彷彿有股力量將那些痛楚絲絲縷縷的抽離他身上,柔和濃厚的靈氣往他涌來,劇烈的痛苦很快緩解下來,感覺就像被溫柔月色籠罩。 當他再度能聽到附近鳥囀蟲鳴,以及再度放晴后的林間微風,代表他又熬過再一次的詛咒煎熬。明蔚不見身影,也沒有再出聲,小羊卻曉得是明蔚救了他、幫他撐過去,只是耗了些法力而暫時靜靜待著。 兩者默默無語,卻都已經知悉彼此的想法和習慣。小羊閉目養神片刻后,朝虛空處道了聲謝,接著又疑問:「但明明不該是詛咒發作的時候,怎么會這樣?該不會是我修煉無用?」 明蔚猜測道:「也可能是因你修煉有成,咒力也跟著增強。有些咒會因施咒者或被咒者變化?!?/br> 「這么難纏啊?!剐⊙蛐那榈吐?,想到這豈不是如附骨之蛆,當即作嘔,把一早沒吃多少的東西全吐出來。 *** 積雪逐漸消融,初春時靈素宮會舉行試墨儀式,讓同門以及招待來的道友們看到靈墨的優劣如何。由靈素宮派出的代表以靈墨施術,之后再以靈墨和其他道友交流。靈素宮的靈墨是用潢山神木所製,靈氣不凡,因此每年這時候都會有不少符修或陣修前來。 尋常弟子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遑論小羊這種修為沒多少長進的,不過他是盛如玄之子,所以能得空間到鄰近觀星樓上看儀式過程。過去他也只是遠遠觀望,周諒覺得這些事沒什么意思,只是哥哥到哪里她都想跟著,說是要保護哥哥。 靈素宮的建物多是倚峭壁筑起,山間盤徑迥旋,兩人走入觀星樓,小羊跟周諒說:「你修煉這么辛苦,何不回去多睡一會兒?!?/br> 周諒扁嘴回話:「不用,我不累,況且你到人這么多的地方,我擔心你受欺負嘛?!?/br> 「哈哈哈,哪會有人欺負我,你多心了。再說那儀式也沒什么,想看的人應該不多,我只是答應藍師兄要來這里看他施法而已?!?/br> 周諒聽到哥哥提藍晏清又更加不耐煩了,念道:「藍師兄真是的,私下表演給你看不就好了。不,還是算了,我不喜歡你們獨處,那還是我陪你來看吧?!?/br> 小羊疑問:「你不喜歡我跟他獨處?為什么?」 周諒有些結巴:「我、就、就是不喜歡嘛。覺得小羊哥哥好像要被搶走似的,藍師兄也不喜歡我和你獨處啊,每次我們難得相聚,他就老是要找理由把我們分開,討厭?!?/br> 「???」小羊沒料到周諒會有這些想法,停下腳步愣愣看她。 這時小羊還聽見了別人都無法察覺的幾聲男子輕笑,是明蔚在取笑他。 周諒說:「什么???哥哥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我覺得藍晏清好奇怪,根本把你當成他的東西了。什么都要管,好討厭啊?!?/br> 小羊歪頭忖道:「是么……我是覺得他比我爹還像爹一樣?!顾鋈幌氲矫魑堤徇^藍晏清偷親自己的事,心情開始變得復雜。 「你們要不要往前走?」后面又來了幾位同門師姐、師妹,略微焦急和埋怨的盯住他們兄妹倆。 小羊和周諒匆匆上樓,他們聽到階梯間的腳步聲越來越多,有些弟子好像是下了課趕來的,小羊他們到最高樓時,露臺已經擠滿了人,他們都在討論藍晏清的事,而且滿口夸讚。修為較高的人就施法將遠方的情景投映至半空,讓大家都能瞧個清楚,小羊他們也就乾脆站在后頭看人家法術映照出來的景象。 小羊有些不可思議的說:「沒想到藍師兄這么受歡迎?!?/br> 周諒用平冷的語氣講:「雖然他和哥哥都是十四、五歲,但他是宮主的首徒,又極有天賦,還修煉很難的雷火術,再過幾年說不定會想找個道侶,在修真界可是個搶手的苗子?!?/br> 小羊拿眼角睞了睞周諒幾眼,周諒問:「怎么這樣看我?」 「喔,沒有,我是想,你也很厲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是不是也很多人盯著,我擔心你而已。不過,嘴上說擔心,我能為你做的也實在不多,但是我煉的符很好用,往后我多煉些符讓你帶著防身吧?!?/br> 周諒一臉感動望著他說:「還是小羊哥哥對我最好了。你給我什么我都帶著,看,這是你先前給我做的短笛,我也帶著?!?/br> 「嗯?!剐⊙蛐α诵φf:「不過沒想到你現在說話像個大人了。唉,歲月迫人老啊?!?/br> 周諒笑著打他手臂道:「胡說,我是長大,不是老。唉,不過呢,原以為宮主會很關懷哥哥,可我覺得他也沒什么,最終還是我們兄妹相依為命?!?/br> 小羊尷尬扯了一抹微笑說:「其實他也對我很好了,丹藥任我取用,典籍幾乎隨我查閱,衣食無缺,日子也是很愜意?!?/br> 「可是他不常陪著你啊,不像姥姥陪著我一樣陪著哥哥,也不問你冷暖或悲喜,偶爾想起你才找你聊幾句,問的也是些修煉上的事?!怪苷徔葱⊙蛏袂闊o奈才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忙著道歉說:「對不起,我不是想講這些害你難受?!?/br> 小羊搖頭:「我沒難受,我喜歡靜,面對宮主也不知該講什么,所以這樣反而好。你別為我擔心這些啦。那頭儀式好像要開始了,看吧?!?/br> 周諒偷覷小羊的側臉,無心去看那儀式,她心想哥哥八成都是為了自己才留在這里,因為她想修煉、她渴望變強,恰好他們能留在靈素宮這樣的地方,但她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 小羊想起一事,聊道:「聽藍師兄說以前靈素宮沒有在製作靈墨,這其實是宋叔叔來了以后才開始的。宋叔叔的故鄉宿月鎮,過去就是靠著製靈墨和其他修真者交流,后來為了不讓這些東西失傳,才將製靈墨的工藝傳給靈素宮,只不過器具、材料都是后來想法子請器修做的,材料是潢山靈脈所經之處的神木。這樣也算是報恩吧?!?/br> 周諒嘆道:「但偏偏這樣的場合,宋叔從來都不出現?!?/br> 「大概是怕會勾起傷心的往事?!?/br> 個方修真者表面看似和平,但爭奪修煉地的事也常有耳聞,宿月鎮狼族為了不受他族欺壓也得不斷精進修為,壯大族群,為了能獲得更多資源,于是將訴月鎮一帶靈脈上所產的古樹燒製成松煙,又狩獵那一帶的妖獸製作特有的牛皮或鹿膠,他們做的靈墨是煉符、畫陣時絕佳的好東西。過去據說還有同為神裔的白狐族與狼族交好,白狐族正是擅于煉符佈陣的族群。 這些都是宋繁樺有次酒喝多了,和小羊聊到的,小羊想起這些就在心里問明蔚說:「你是白狐族,雖說世間白狐眾多,但是你應該也知道宿月鎮的事,你和那里有沒有什么關係?」 明蔚遲遲沒有回應小羊,小羊有些納悶,但這沉默也更讓他確信明蔚跟宿月鎮或許有什么淵源也不一定。小羊在內心默默念道:「對了,說來我一直都沒能問清楚你是為了什么被封印在憶夢谷的。我的事你幾乎都曉得,可是你的事我卻知之甚少。有空你也和我講一講吧?說不定我也能想到一些法子幫你?!?/br> 明蔚終于應他話,卻說道:「你勤加修煉就是幫我了?!?/br> 小羊:「呿?!顾隽诉@聲引來周諒不解注視,他假裝還在觀望藍晏清那里的狀況說:「我覺得提議要和藍師兄比試的那傢伙沒什么了不起,贏了也只是以大欺小,也不看他都幾歲了?!?/br> 周諒點頭:「那倒是,都那么大的人了還這么沉不住氣喔?!?/br> 話說藍晏清那里的情況,靈墨是有分品級的,和其他法器、兵器一樣大致分作上中下階,有些會再細分,靈素宮能與同道交易的上階靈墨數量有限,有兩位修士為了爭取上階靈墨而提議斗法。長久以來看藍晏清不順眼的林東虎恰好也在席間,他提議讓藍晏清當裁判。 那二位修士資歷和年歲都遠大于藍晏清,無論誰輸誰贏都不服氣藍晏清的判決,所以又要找藍晏清再比試一回,藍晏清向盛如玄請示,盛如玄應允了,所以要同時和稍早敗下陣來的修士比試幻術。 那蓄著一撮長鬚的修士擲出百來張符,符紙發光變化成樹苗,再迅速生長為叢林,枝條暴長并且往藍晏清襲擊。藍晏清只用中階靈墨的墨寶在紙上揮灑出一筆,那張紙立即被樹枝刺穿并生出一陣煙霧,修士得意笑出聲,不料轉眼就見烏云罩頂,滂沱大雨傾洩而下,強大的雨瀑將叢林沖毀。 幻術很快就散去,被幻術震懾的修士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藍晏清遣人帶那修士下去休息,然后親手將上階墨寶交給方才贏了斗法的修士,鬧劇算是告一段落。席間也有幾人受那幻術影響而神情呆滯,過了一會兒才回神。盛如玄令藍晏清奉上薄禮向賓客們賠罪,說是薄禮,卻也是能應付幻術、穩定心神的上好丹藥,沒有半個客人再有什么不滿。 小羊聽見那些弟子興奮夸讚藍晏清,仰慕藍晏清的弟子們不分男女皆有,足見平日藍晏清和其他人也應對得很好,人緣好又不怎么招人妒嫉,僅有少數如林東虎那樣的會看藍師兄不順眼了。 小羊也替藍晏清高興,這種場面藍晏清總是會伴著盛如玄一起出現,雖說佔盡了風頭,但是藍晏清態度謙和有禮,平日刻苦修煉,這些名聲也都是藍師兄自個兒踏實努力來的。 交流靈墨只花一個上午就結束,盛如玄和其他長老要回大殿議事,小羊轉頭和周諒說:「走吧,去吃點東西。你怎么已經在吃啦?哪兒來的包子?」 周諒嘴里塞了一粒包子,她遞上另一粒答:「方才遇上相熟的師姐帶來的,給小羊哥哥拿了一份?!?/br> 小羊發現不少人都帶了吃食上觀星樓,他蹙眉失笑說:「怪不得我從剛才就一直聞到一股好吃的香味。給我吧?!?/br> 兄妹吃著包子慢悠悠走下來,周諒又瞅了瞅小羊說:「哥哥,你臉色不大好,快回去休息吧?!?/br> 「是么?」小羊點頭和周諒道別,逕自走回藏風閣。他的確是因為詛咒的事而身心俱疲,前天在樹洞還吐了,這兩天也都沒睡好,害怕自己哪次熬不過就活生生疼死了。想到那詛咒彷彿是隨著自己的抵抗而變得更激烈,他就打從心底感到不舒服,可是明蔚告訴他不能就此屈服,因為這表示他們修煉是有用的,所以詛咒的反彈才會這樣大,想解脫的唯一辦法就是強大到可以解除它。 小羊不明白是誰會對他下咒,而且對年幼的他下得了這樣的毒手,那時他不可能與誰結怨,所以八成是有誰怨恨他親近的人,像是他的爹娘。說不定是盛如玄的風流債招來這惡業,這讓他有些擔心袁霏纓是否和他一樣受拖累,才在懷著他的時候離開靈素宮。 小羊回房就坐在桌邊發呆,杯子旁走出一個小人勸說:「別想了,想再多也無濟于事?!?/br> 「是你啊。明蔚,你當初是怎么被封???為何被封???要是都不解封的話會如何?」 明蔚盤坐在桌面冷笑了聲說:「相識這么久,你現在才問我這些?!?/br> 「一開始就問你太多,你也不會想理我不是?還會覺得我冒犯吧?,F在我們也相熟啦,你就說嘛?!?/br> 明蔚抬眼睨人,他的確是懶得理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兒,不過現在小羊長大又懂事不少,這些事對他而言也沒什么不可告人,于是回答道:「我曾告訴過你,我是神裔白狐族?!?/br> 「嗯、嗯,這我知道。靈素宮的一些書里也有記載過,很久以前世間住著許多仙神,也有不少妖魔,經歷漫長爭戰與正邪消長以后,仙神飛升到上界,妖魔也開闢了自己的魔域,還人間平靜。不過還是有他們的后裔留了下來,為了避免互相侵擾再起波瀾,所以都會找地方隱居。宋叔也是神裔的狼族?!?/br> 明蔚點頭說:「這些神裔不會永遠躲藏起來,終究還是會嚮往外面的天地,與異族有接觸。到了人世間沾染七情六欲,最后沉淪的也不在少數。血脈與異族交融,逐漸消逝,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免了一堆麻煩?!?/br> 小羊歪頭疑問:「什么意思?」 「世間仍有人對神裔的血脈相當執著?!姑魑嫡f著,臉色越發沉冷?!赴缀皇呛芟『?,但若被發現是神裔就不同了。白狐族很早就混居人間,有些又墮落得早,血脈早已不純,或被有心者獵捕任憑宰割。不像宿月鎮的狼族總能齊心團結,維持了一段長久又平穩的日子,但他們也難逃被覬覦血脈和靈墨這些東西的命運,慘遭滅族?!?/br> 「這么說來,明蔚是被誰盯上了?」 「嗯?!姑魑荡寡刍叵氲溃骸肝也聹y這封印是一個叫習錚的修士做的。我的母親生下了我和我meimei以后就衰竭而亡,她臨死前耗盡所有心力把我倆藏在一處深山洞窟內,洞內有許多充滿靈氣的晶礦,母親將其所知的一切都留在那里,并留了足以讓我們生存好一陣子的食物,洞內還有靈泉能飲用。 我們一出生就靠這些活下來,并看著母親施法顯現出的幻影學會白狐族的事。直到沒了糧食才離開那洞窟,然后被宿月鎮的狼族逮到,狼族的族長看我們沒有什么威脅,于是任由我們在郊外自生自滅。我還是潛到鎮里偷食物,因而結識宋繁樺?!?/br> 「???」小羊訝異叫出聲:「你們認識?」 明蔚淡淡回應:「我沒講過這事?」 小羊用力搖頭:「從來沒提過,這幾年你一次都沒提過!」 「不提也罷?!姑魑禎灰恍?,說:「我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識,不過狼族還是不喜歡我和明斐,我和明斐都是偷偷到鎮里去找他,宋繁樺的姥姥對我們也很好。有天宋繁樺的爹在外面遇難,被一位修士所救,他爹也是狼族的族長。族長感激那修士,就邀修士到宿月鎮做客,沒想到意外被那修士察覺我和明斐可能是僅存的白狐族裔?!?/br> 明蔚講到這里就陷入一陣沉默,小羊好奇得不得了,放輕聲音問:「然后呢?」 明蔚闔眼輕輕哼笑一聲,說:「然后就是災劫的開始。那修士名叫習錚,出身自天蘅教?!?/br> 「是那個流氓教派??!」講到天蘅教就讓小羊滿肚子氣。 「當時天蘅教可不是現在這樣,千年前的天蘅教就像如今的靈素宮,是個正道大門派,天蘅教的創教者,就叫天蘅,據說是為了讓許多人都有機會入道修煉,所以入教門檻極低,也不建立任何宮廟,只讓徒弟自行收弟子傳道,頂多是開店鋪做些買賣供弟子過日子和助人辦事。天蘅教出了不少人才,有的還替當時一些國主安家定邦,或替人伏魔降妖,消彌災厄,所以曾被某些國家立為國教。和天蘅可相提并論者,就是寰寂散人、靈素仙子兩位,寰寂散人行蹤縹緲,只有幾則傳說,靈素仙子就是建立這靈素宮的人,他們三個脾氣大不相同,但都是朋友,而且也都飛升了?!?/br> 小羊雙手撐頰聽明蔚講古,這些事他在一些典籍也有看過零星記載,或是從其他人那里聽過一點,可是他還是喜歡聽明蔚講這些?!杆哉f,天蘅教是因為收的弟子太多,總有些敗類混在里面囉?可是那習錚救的狼族族長不也是神裔?習錚做了什么?」 明蔚抬頭欲言,卻改口說:「下回再繼續講吧。姓藍的小子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