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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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消散 一支兩萬名重裝菁英飛馬騎兵隊,浩浩蕩蕩地飛越東域藍海,一路向東南飛行,來到偏南的海域上空。帶頭領隊自腰間皮件里抽出一張寫滿紅色咒文的信件,呢喃方言:請求祖靈的憐憫與庇護。 信件立即燃燒灰燼,波濤洶涌的海面忽然靜止的毫無波紋,深海衝出巨墻石柱,石柱上端有座七尺拱門,拱門上端佈滿七彩虹光的花朵以及非世界通路使用的刻紋。 領隊冷峻的臉龐,舉起右手上的長矛大聲明示「奪回皇子,刻不容緩!阻礙者殺無赦!」 驍勇善戰的騎兵隊跟著領隊一舉衝進拱門的另一端奇幻世界。 映入眼簾的是妖精猛獸和樂融融正載歌載舞盛大歡慶的景象,高空上掛著兩道彩虹,一輪雙弦月,如夢似幻簡直美麗極了。 平原草地上佈滿奇珍異獸,礦物植物都比一般所見來得碩大,士兵們即使再驚嘆也懂得軍律,不容被眼前美麗事物給迷惑。 在他們走這趟前,早就預料這世界是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去定義的。 遠方,奇幻國度的高層已恭候他們多時,守在他們的妖精世界的母樹頂端等待他們到來。 一頭橘紅色長發戴冠的精靈王,目光精準地向著那領隊身上招呼「上古世紀說好不破壞兩界和諧的人類,手持兵械造訪圣地,是否太過霸道了?」 領隊聽言,雙手拿下銀製頭盔,金色長發及肩垂落,眼神炯炯地望著精靈王「靜玥!我說過別再讓我有理由逮你!擅自擄走皇子的畜生,沒資格說霸道!」 「默德里。吾的愛后無故慘死,吾妹至今亦是音訊全無,整整一年了!貴國仍給不出個交代,吾的仁慈被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而無信消耗殆盡,吾甚心寒?!咕`王悲憤指控,舉起白皙的雙手,十指互相交疊說出精靈語「排除異族?!?/br> 聽見指令的妖精與猛獸一個接著一個變臉,呈現瘋癲暴走狀態。喚醒他們內心的純粹黑闇。 「哦?愛后?」默德里輕蔑笑之,目光凝視著曾經與自己出生入死數回的摯交。他戴回頭盔手舉長矛「兄弟們不用懼怕!我們圣甲受過神的祝福,那些……妖魔鬼怪觸碰不得我們一絲一毫!跟著我一同剿滅他們!」 妖魔一詞讓靜玥聽來格外刺耳。于是兩邊就此對峙起來,群數眾多、千變萬化的妖精們蜂擁而上,默德里單槍匹馬上前打了個頭陣,衝進敵方陣營,掀起一陣波瀾,果真他胸前的圣甲發揮保護作用,逼退撲襲而來的蛇身綠妖。 蛇身綠妖伸手觸碰圣甲就像被石化似動彈不得,默德里藉機轉身提矛穿刺妖精胸口,那蛇身綠妖來不及感到疼痛就化作藍色花辦隨風飄散。他獨自為兄弟們殺出一條路,提振軍隊士氣。 不曾打過幾場仗的妖精們像盤散沙,伙伴相繼倒地,仍是瘋癲無懼傾巢而出。 認識多年,靜玥清楚默德里的能耐,眼下抵擋不住,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抿唇思慮著是否執行心中的下下策。 默德里知道飛馬屬于妖精系的品種,再怎么馴服也無法輕易靠近妖精世界的母樹權柄。將飛馬停留樹干下,拋棄他的長矛轉而拔出他腰上的明光長劍,拔腿狂奔而上,吶喊那人的名字「靜玥!」 靜玥怔眼,轉身揮舞衣袖呼喚彩鳥「去把孩子帶來!」 兩三隻彩鳥神色驚慌相看彼此,面有難色。只好如實稟告,稍早前孩子逃跑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這下靜玥頭疼了,失去談判籌碼該如何是好。心里暗嘆:終究是躲不過正面對決。 他闔上雙眼,整身散發金黃色的光暈,退去一身金色滾邊長袍,顯現事前準備好的一身黑色戎裝。 解開封印的精靈王,額頭上的紅色緋紋如花盛開。他的濃眉大眼與邪魅模樣,果然吸引眾士兵的目光,朝他臉上探去。 絕不在人類面前以真身世人的精靈之王,打著不讓所有人能活著離開這里的主意。 默德里也注意到靜玥要以死拚搏的打算,來不及命士兵不準往靜玥真身瞧,立馬就有幾名魁梧巨漢,雙眼充血溢出血淚,眼白轉為混沌,抱頭痛苦悽慘大叫。全身經脈沸騰,五孔出血,陸續從坐騎上側身倒臥地面,血漿肆意地噴濺在藍色花辦上。 此起彼落的慘叫聲,驚悚渲染開來。其中,有個精明小兵發覺蹊蹺,對周遭同組士兵喊著:不要看眼睛!不要看眼睛! 靜玥這傾城一笑確實削弱三分之一的騎兵隊。 默德里望靜玥的真容,臉上沒太多波然。精靈王是眾生靈界聚為一體的物種,姿態生變,心性變化莫測,從來不曾表態真實情感。他的一言一行,默德里比誰都清楚。 這次我不再心軟,讓你惹事發狂…… 衝上樹峰的默德里揮舞長劍,躍身往靜玥身前劈去。靜玥輕巧避開,自腰封雙側拔出他的妖月雙刀奮力回擊。默德里退幾步,雖是避過妖月夾帶的煞氣,仍清楚感受那不凡威力,臉頰畫破一道淺痕,靜玥僅出一手便有此番能耐。 腦海浮現當時還年少輕狂的他們,一直是默德里保護著呵護著的少年。如今不同以往的少年,令他感到陌生。 默德里再度發出三道斬擊,靜玥被連續強攻頂退幾步,再一個轉身出腳蹬出反擊,他飄逸空中的長發在夕陽輝下染成了鮮紅,與他額間的玫瑰印恰巧映襯的不寒而慄,打算快攻扭轉劣勢頻頻出擊。 從小跟著靜玥一同修練的默德里,清楚知道他的套路絕技,兩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心想:靜玥自身有詛咒的制約,他再怎么攻擊亦是無法輕易傷害他。終究是白費力氣…… 就在兩人持劍糾纏數回,樹下陸續有些按捺不住的士兵根據默德里留下的路徑線索向上衝來。不甘示弱的鳥妖與爬獸成群結隊阻礙他們的前行,另外感受出威脅的母樹開始無限增生樹枝臂膀,將士兵一個個捆綁朝天中扔飛出去。 「問你最后一次,人在哪里?」默德里說著,撇見空隙反手一揮,靜玥右手的妖刀脫手飛出遠處,他再騰出右手抓緊他另一手腕,施些蠻力掐著,掐到快扳斷的程度,靜玥這才吃痛地松脫手中的妖刀。 靜玥狠咬逮住他的那一手?!改?!」默德里一拳往靜玥臉上招呼!靜玥頭發散亂的傾倒在地。抬眼時,那銳利之劍已抵住他胸口。 默德里看了看被咬的手上齒痕鮮血直流,不是什么大傷,冷冽目光回到靜玥身上「你說還是不說?」 「哈哈哈!默德里你還是太天真了,你真以為容易進來,就有能耐出得去?」 高空飛來一隻巨型靈夢雕,牠震耳望天鳴叫,默德里手中劍被這聲音震顫幾下。 「通通停手!二哥別再傷害老師了!」此話出自于金發藍眼的九歲男孩,他從靈夢雕身上飛躍而下,落地之后試圖衝進他們倆之間。 靜玥暗叫不妙,下意識將狼狽的臉回避側身。默德里無語地抽下肩上的披風扔到靜玥的頭上蓋著,見那孩子莽撞衝來,他順勢將劍收回鞘里。靜玥回避舉動足以解釋他無意傷害孩子,頓時松一口氣。 男孩一路狂奔還與默德里擦身而過,直接跪到靜玥身邊「老師您沒事吧?二哥傷害你了?」 「……嵐,我沒事,就是別太靠近我?!轨o玥神色慌張地撇開孩子上前擔憂的手。深怕孩子衝撞解封的自己。 男孩驚見老師嘴角溢出鮮血滴落到他手背上,憤而站起,轉身要替老師討個公道「二哥,是我自愿跟老師走的!我答應老師要一起尋回小太陽!」不應該像他這般年紀會說出來的話。 平日里孩子再怎么不懂事也不會插手管上兄長的事,這次他真的急了,他太明白老師對兄長有太多有苦不能言。 「嵐,你真是糊涂!」其實默德里未曾沒想過是孩子對著人家走,無奈國情早已鐵錚錚認定是精靈王再度發狂掀起反叛,擄走王族子嗣。 事已至此,早已不是幾句誤會就能輕描淡寫地帶過。眾臣們多么期盼有朝一日拿下精靈王再度重返世界之巔。 「二哥!師娘死的時候只有您跟護衛在場,難道一點線索都沒有?跟師娘一同進城的小太陽在眾人面前消失不見?憑空消失?」 「你懂什么!嗚!」默德里回避嵐的視線,胸腔一陣噁心,嘔出一攤黑血,單膝下跪一劍置地支撐身體重量。嵐錯愕地上前攙扶。 靜玥拿下蓋在他頭上的披風,關上一身沸騰的妖氣,恢復以往的容貌走到嵐的身后「你還不了解你兄長的性子嗎?自以為什么事都能處理得當,最后還不是落得大意下場?」 「可惡……你對我做什么!」 「死不了,只是讓你動彈不得?!?/br> 「老師?」嵐有些不安地喚著。 靜玥輕撫嵐的金色發絲,命地上樹干活絡起來將孩子給拉開,綑到樹邊待著。他緩緩去撿起離他最近的一把妖刀,眼眶有些濕潤的跪到麻痺不起的默德里面前,卸下自己的腕甲提出他白皙的左手,上頭印著兩朵藍玫瑰的咒花紋,柔聲道「讓花消散吧?」 默德里瞳孔震懾,想出手阻止靜玥根本不及。 他狠狠地在手腕處畫出兩槓極深的傷痕,毀了花紋印記,唱誦咒語:我恨你,暘默。 眼淚隨之損落。 默德里見狀,逼迫自己驅使麻痺不聽使喚的手翻開自己衣袖確認。果然,他右手上的藍玫瑰咒花紋正在枯萎消散,他紅著雙眼喊著「不不不,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要??!」 聽著默德里崩潰,靜玥笑了,笑得惆悵。 「吾殺不了你,只能這么做了?!轨o玥的眼眶溢出血淚,嘴角、鼻孔接著滴落鮮紅 我不死你們誰也離不開這,暘默我累了,真相什么的……我不要了。 「我說、我說??!你住手??!」默德里抱住即將傾倒的靜玥「這一切都是冬琂一手策劃的!是她是她啊……是你女人干的!」 當時,精靈王后冬琂趁默德里一時不察地拔出他的配劍,往她自身脖子一抹,那凄厲地慘叫聲試圖讓整座皇宮都能聽見出自他宮門。 她是個為了一己私慾愿意付出慘痛代價也要得到渴望的可怕女人。 一副睡眼惺忪的五歲小太陽恰巧撞上這幕慘況,驚恐奪門而出。默德里命左右侍衛將她逮回,防止她再無故生事。 封鎖主堡、各處城池后院,最終查無音訊。 此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權臣眾民皆是痛快無比。事后他領自家下人去面見父王說明真相,來到大廳殿前,不料,他帶去的人不僅違背自己的吩咐,竟口述一致的指認默德里手刃精靈王后。這才意識到身邊人全被收買了。 事實證明,根本挽救不了對立的局勢,因為父王的眼神儼然告訴他真相了。 默德里了解靜玥的性子,要是知道真相肯定接受不了使自己的瘋癥加劇。衡量之下,只有隱瞞這條路可走。 靜玥苦澀地笑,說出最后兩個字:「暘默……」 未料到臨死前得知真相,全出自于愛人之手。愛人更是挑撥生事之人,多么諷刺啊……如果可以,真希望從未認識你們就好了。 靜玥漸漸闔上雙眼,倒臥在默德里懷里,化作一縷金沙回歸母樹的懷抱。 「靜玥!你這傢伙!」默德里心痛落淚。 這時,困住嵐的樹干松動了。整座樹以及大地都在劇烈震動。 飛馬騎兵隊的生還者的身后陸續出現許多道傳送門,門上印著他們的國徽藍玫瑰。 因為精靈王的殞落使精靈世界的防衛屏障支離破碎。負責后援的王城魔法師一感應出地方位置,畫陣天啟傳送門,引導他們往返之路。 嵐拉著默德里的衣袖「二哥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妖精猛獸們悲痛鳴聲,聽得默德里像似在撕裂他的心臟。他振作不起來,更聽不見嵐的呼喊聲。嵐心想:這樣下去不行,二哥不肯走…… 嵐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們都清楚小太陽還活著不是嗎?我胸口的花還沒消散!老師消散前還心系著她,還得靠你尋回?!鼓莻€讓自己非常驕傲的二哥,如今這般頹喪,太讓人心碎了「二哥走吧?」 默德里抬起頭來,看著嵐為自己擔憂的神情。他笑了,溫和的笑著「可是,我的花散了啊……」 說完,他提起殘存的力氣,一掌將嵐往傳送門的另一邊推進。 這句語意,其實嵐都懂。 被推進傳送門的他眼淚紛飛而出「二哥?。?!」淚水在空中飛灑著。一進到魔法陣,幾秒就將人給傳送走。連個道別也沒來的及。 等所有傳送門一一消失,精靈地界再度封閉,留下默德里一人。 所有的妖精猛獸恢復以往的神識,他們有些不理解也不確定的緩緩往默德里身邊靠攏過去,他們太過悲傷相聚在一起,生靈與生靈之間透過情感來感受彼此。 「那天之后,就不曾聽你喊過我的真名……罷了,我很快就會陪你一起了……」 短時間,精靈界要再誕生新王,恐怕又是幾百年幾千年之后了。人類無法想像的漫長是因為每任精靈王可存活幾世紀,守護世界的生靈大地。 嵐飛出傳送門,滾地個幾圈,最后呈現趴著姿勢有些狼狽。一起身就見十幾二十人的士兵團團包圍。 為首的自然是他的管家安歌,白發蒼蒼的長者,一襲黑色官袍,右手習慣推著西域老花眼鏡邊說「七殿下,總算盼到您回來了!舉國上下擔憂您的安危??!」不免上前一再確認小殿下是否手腳健全。 嵐根本無心聽安歌的嘮叨,踉蹌個幾步往回奔向魔法陣的位置,試著原處呼喊另一端世界「二哥!二哥!」 「無用的殿下,精靈王殞落了?!箯娜巳褐凶叱鲆幻昙s十二歲的少年,銀白短發,身穿白色清簡的衣裝,胸前鑲著藍色玫瑰。 「都是我的錯!」嵐落淚,內心不停咒罵自己「如果我不擅自離開王都,二哥就不會特意來尋我,老師就不會……」 少年搖搖頭,上前安撫跪到地上的孩子,心疼道「即使殿下沒走這一遭,布魯王的詛咒早就蔓延在二殿下身上了?!?/br> 「布魯王的詛咒……」嵐的淚水淌在手背上,手指不甘心地緊抓地面。這是他們王族打從一出生就被宣告短命的詛咒。 「二殿下的咒花盛開到第三朵。那荊棘佈滿他全身經血,一旦發作就必須承受錐心刺骨之痛。幾日前,心臟處的第四朵花苞已然生成……」感嘆世事無常。嵐痛哭失聲舉手槌地憤恨著。 「安歌,七殿下需要好生休息,至于王那邊我暫且擋著?!股倌暾f完,便先行離去。安歌恭敬地向少年的背影行禮「國師麻煩您了?!?/br> 金色長發及肩的少年,在雙弦月的月光照耀下,同父王一起等待,正要從睡眠清醒過來的美麗精靈王。 然而精靈王老早就醒了,還盪著鞦韆從母樹的另一處盪過來,從空中一躍而下。衣裙隨風搖擺、姿意撫媚「生辰快樂,吾的小殿下?!咕`王親自做了彩虹花圈往少年頭上套去。 精靈王心情極好,知道人類王會帶上他欽點的『供品』獻給他。有心選在今日亦是『供品』的生辰。 雖然少年被精靈王的舉止嚇一跳,不過他并不討厭。還是不免俗向他自我介紹「我是二皇子暘默,你叫什么名字?」就初次見面就當眾向精靈王公開要名字。 父王立即斥責孩子無禮羞恥,謊恐尷尬地向精靈王解釋「孩子無禮,精靈王莫要見怪?!?/br> 「無妨?!咕`王輕巧走去抱起孩子,去拉起另一條樹藤離開人類王與他帶來的親信目光。 星光與月光的交織下,他們來到一處四下無人的靜謐林間。周身出現點點螢光。 「吾,生來沒有名字?!姑直臼菫榱俗屓擞涀〔琶?。精靈王一生守護生靈心系妖精,萬物統稱為王,無須用名字來定義他。 「沒關係,我給你一個名字,就叫靜玥可好?」 精靈王似乎喜歡便又重復這個名字「靜玥?!?/br> 「我是暘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