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機而動 第1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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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我的?”沈經年的指間是她在水里浮起的發絲,絲絲纏繞,他的五感變化。 關青禾將自己的手從他手里摘出來,從他身上退開,右手覆在他被遮住的眼眸上。 不再對視,她好像可以隨意提問。 清靈音色在池上響起:“他告訴我,你有個意中人?!?/br> 男人眉心下的鈴鐺在她手心與他之間悶響一聲,蓋不住他的應答:“嗯?!?/br> “多久了?”她又問。 是自己還是另一個“她”,關青禾不問旁人,只聽他說最終答案。 沈經年微微側臉,似乎在尋找她在哪個方位,聲音來源之地,貼著她的手心。 他低語:“三年了?!?/br> 第56章 心動 隨著他側臉而動,鈴鐺聲也微微晃著,與水聲融為一曲。 三年。 聽見這時間,關青禾并不意外,宋懷序已經說過,現在細細想來,他笑著告訴自己這個秘密,又怎會是不利于沈經年的。 否則,他們早已不再是朋友。 所以,關青禾內心深處那個答案更加篤定了。 三年前……她星亮的眸子里有一絲的茫然,任她怎么想,也記不得自己見過沈經年。 她只記得十八歲那年,沈經年代沈家來送她成人禮的禮物,她與同學出去過生日,恰好錯過。 是沈經年單方面見過自己么? 關青禾的手收了回來,緩緩移向沈經年微啟的薄唇。 溫泉的霧氣繚繞,他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真實,攏了層柔和的線條,沾染幾分清冷。 因為穿的是裙子,又被沈經年帶下水,現如今在水中的裙紗隨意飄起,拂過他的身體。 朦朧的光線照著這方溫泉小院。 關青禾看著池中的男人,他雖然被蒙著眼,卻在“看著”她,還在等待下一句審問。 她要問什么呢? 關青禾恍神,這么點功夫,男人的長指已經在尋她的身體,離開水面,帶著水落在她的面上,一點一點地摸索。 像盲人在觸碰他的愛人。 可他的手是泡過溫泉的熱水,是灼人的。 關青禾的臉上沾了水,指尖微微蜷起,抓住他的手腕,輕聲:“不要亂動?!?/br> 她甚少有過這樣的命令。 明明是從自己嘴里出去的幾個字,在那一瞬間,自己曾經做過的夢境里,也有人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不要動。 那人抓著她的手。 ——正如自己此刻抓著他的手。 夢境與現實交織。 沈經年的嗓音喚醒她:“好,不動?!?/br> 關青禾抓著他的手腕,男人的手掌寬大,腕骨修長,她一只手無法握全,兩只手才能圈住,原來尺寸是這樣的。 “宋先生說……” 她落音遲疑地那幾秒,沈經年啟唇:“關老師,說話時可以把宋懷序這人去除掉?!?/br> “……” 關青禾覺得,他好像也開始幼稚了。 水汽氤氳,她的眼眸水光瀲滟,他卻無法看見,“三年前,你去過清江?” 不知是關青禾忘了,還是怎么的,她依舊捉著他的手腕,一起沉入水中。 沈經年的指尖略動,便捏住一點紗裙的布料,在水底下,輕得仿佛不可碰。 “嗯?!?/br> 關青禾微微張唇:“去那里做什么?” 沈經年循著指尖那漂浮的裙擺布料,索源至她的身體,終至腰間,聲線磁沉。 “去見我的意中人?!?/br> 去見意中人……在他的嗓音里,真是個動人的稱呼。 關青禾的手指移到他胸膛上,抵住他攬住她腰而靠近的身體,溫度灼熱。 她問:“那你見到了么?” 面前男人平素溫潤的音色,不知何時沾染了水的柔和纏綿:“既見君子,云胡不喜?!?/br> 關青禾飽讀詩書,更遑論這句話的意思早已人盡皆知——“既已見到意中人,我的心中怎能不歡喜呢?!?/br> 她的眼睫顫了下,閉上眼眸,分明已經知曉,卻還聽見自己又問:“你又去過清江幾次?” 沈經年的音色輕了些許:“記不清了?!?/br> 旁人的記不清或許是太多,或許是未放在心上。 他的記不清,那便是不止一次兩次三次了,也許是十次,也許是百次,關青禾心尖重重被鈴鐺撞擊了一下。 “那三年,我從未見過你?!?/br> 關青禾輕咬淡紅的唇,終于沒再忍住,將剛才的一切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經年輕嘆了口氣,又笑:“我見到就夠了?!?/br> 他這話便是承認了是她。 不用問是你是我,二人心知肚明。 實則她見過,卻忘了。 不過沒關系,人已是他的。 沈經年擁住她,池中水面動蕩,關青禾抵在他身前的手最終緩緩落下,她連人帶水一起靠近他的懷里。 他的喉結滾動出低沉的嗓音:“你問了這么多,我也回答了,現在可以取下這東西了么?” 他問她。 關青禾當然回答:“不可以?!?/br> 他那雙眼睛,若是對上,自己會毫無招架之力的。 屏風外,門鈴聲忽然響起。 沈經年未被遮住的眉心一皺,關青禾想起自己回來前曾叮囑送餐廳那邊一碗粥過來。 “是你的粥?!?/br> 關青禾從他身上起來,重新上了臺面,赤著腳進入屏風內,踩在地毯上,水漬被吸收。 她隨手拿起架子上的浴袍裹住自己,開了一半的門,侍者也不敢多看,遞過去便離開。 關青禾拎著粥回到了池邊。 好像他和她的姿勢又變成逼問前的狀態,只不過,這時候的沈經年依舊是蒙著眼的。 “我喝粥,也不準摘?”沈經年聽見漸近的動靜,挑眉:“沈太太要喂我?!?/br> 關青禾耳朵一熱,將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當然不止是粥,還有一些水果與甜點。 她噥噥:“那你摘了吧?!?/br> 沈經年這回沒叫關青禾動手,自己取下眼罩,望著她緋紅的臉頰:“站那兒做什么?!?/br> 關青禾在池邊坐下,浸在水里的足尖觸碰到他的手臂。 她對上他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呼吸微微一窒,方才的主導地位消失不見。 “剛才忘了換泳衣,我現在不下水了?!?/br> 沈經年沒說話,目光從旁邊的小桌上掃過,這上面擺放了度數不高的酒,只不過他們一口沒喝。 他從池中站起,腰腹都露在外面。而且,就在關青禾面前,灼人的氣息更濃。 她還在出神,男人的手掌已經放在她發頂,嗓音蠱惑人心的繾綣:“沈太太也戴戴吧?” 那綴著小鈴鐺的眼罩擱在她的額上。 尺寸過大,滑落在她的鼻梁上,眼眸一半未被遮掩,露在外的眼睫顫動著,如蝴蝶振翅。 鈴鐺作響,喚醒關青禾:“不要?!?/br> 沈經年修長的手指勾在她腦后,卻沒有半點收縮眼罩尺寸的意思,就這樣半遮半露。 “不用你下水?!?/br> 他彎腰吻她,她的下巴抬起,眼罩又滑落幾分,清晰地看著他溫潤如玉的面容。 濕粘的水意在唇齒間蔓延,池中的水因為她的小腿動彈而蕩起水波,關青禾的肌膚在裊裊水汽中染上粉色。 一半是熱,一半是他。 她在池邊坐著,在他的吻中呼吸不穩,分明像一條擱淺在水邊石頭上的魚。 池邊原本是干燥的,也逐漸濺上一層水,被周圍的熱氣烘著,涼了又多了新的。 關青禾好似在海邊淺灘上的貝殼。 沈經年看見晶瑩剔透的珍珠們從貝殼里出現,一同匯入身下的“海水”里,連她,也化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