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3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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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關其他官員和軍士什么事? 葉爾羌的教派斗爭本就十分劇烈,上下官兵對汗王的忠誠度也就是那回事,面臨如今危如累卵,眼見累及身家性命的局勢,難免心思活泛起來。 堯勒瓦斯也明晰這一點,故而心中更加惶恐,看著身后那些竊竊私語的軍士,只是強自振作,以免過于難堪。 沈平鴻見狀,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整個城墻上,沈平鴻顯得相當引人注目 今天的他不像以往入鄉隨俗,穿著和葉爾羌一樣的皮毛服裝 而是重新拿出了壓箱底的烏紗帽和青色繪白鷴官袍(正五品理藩院郎中) 引得見狀的葉爾羌人紛紛矚目,印象中這位大明使臣上一次如此打扮,還是前年迎接大明送來冊封葉爾羌汗的圣旨時。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沈平鴻緩步走到了從驚恐中稍稍恢復,有些訝然的堯勒瓦斯面前 還未等沈平鴻說話,慌亂之下的堯勒瓦斯卻是先一步用雙手握住對方的手,道 “敢問上使,不知天朝援軍幾時能至???” 這不是是堯勒瓦斯第幾次如此發問了,但沈平鴻知道,這絕對是對方最慌亂和期盼的一次,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都在發抖。 “請汗王再堅持幾日!” 雖然兩人正式場合交談都會帶翻譯,但私下其實沈平鴻這幾年已經基本掌握了葉爾羌的語言(即維吾爾語,葉爾羌民族就是今天維吾爾族的前身) “可……” 堯勒瓦斯蒼白的面容上欲言又止,最后揮退左右低聲對沈平鴻道 “上使也見到了,如今城外大敗,城中人心惶惶,本汗只怕……” 這才是他真正最擔心的 沈平鴻當然知道此時對方的處境 于是,沈平鴻居然挺身直視堯勒瓦斯,全無以前那般謙遜模樣,然后嘴中面無表情的說出一句讓堯勒瓦斯頓時惱怒的話 “請汗王下詔,任外臣為宰相!” 這話一出口,堯勒瓦斯先是愣住,然后大怒 如果是平常,沈平鴻敢這樣正大光明的說出這句話,那堯勒瓦斯會毫不猶豫的讓人拖下去砍了。 葉爾羌汗國的權力結構,汗王之下設有宰相、掌印官和侍衛長三個位高權重的大臣,其中以宰相權位最高,可以左右國政。 前代宰相之前還留在北疆,此時恐怕已經生死未卜 只是此時畢竟有事求人,只能盡量忍住脾氣,面色鐵青道 “上使意欲何為?” 沈平鴻只是平靜回應道 “汗王如今坐困孤城,內外相疑,城內軍士還未叛亂,并非是畏懼汗王威勢,只不過害怕日后明軍秋后算賬吧了?!?/br> “既如此,唯有外臣在城中位尊權重一分,汗王的安危才有保證一分?!?/br> “此時此刻,汗王身家性命,非在于王冠之上,而是在外臣這頂烏紗和官袍之上!” 此言一出,堯勒瓦斯啞然 沉默良久,才長嘆息道 “便依上使吧……” 隨后讓侍衛長在城內宣布任命沈平鴻為宰相的消息,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這意味著,沈平鴻作為城內最高行政長官,可以直接接受城內兵防,汗王居然把城中軍權委托于一個明人之手,這實在是太駭人聽聞。 但與此同時,一些本有異動的人也有了點顧忌 既然這個明人使者能直接出任葉爾羌宰相,說明葉爾羌汗和明廷的關系恐怕遠比眾人想的還要近,既然如此,那準噶爾南下,明廷恐怕絕不會坐視不管啊…… 第83章 班定遠(中) 沈平鴻在葉爾羌城內,在驚駭惶然的眾目睽睽之下,成為了葉爾羌汗國宰相。 昔日春秋戰國之時,列國伐交頻頻,合縱連橫,外交手段至關重要。 從而也催生出一批“知大局,善揣摩,通辯辭,會機變,全智勇,長謀略,能決斷”的縱橫家,所謂縱橫家其實就是現在的外交官。 只可惜,隨著秦漢一統,春秋戰國那種各國勢均力敵,你來我往的外交環境不再存在,再加上儒家獨大,“外圣內王”,“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的朝貢體系,取代了春秋戰國時那種國家利益至上的外交風氣。 縱橫家迅速落寞,只是在某些歷史特殊時刻,閃現出一二光芒 而在此其中,東漢定遠侯班超,絕對是難得的佼佼者 很多人基于“投筆從戎”的印象,認為班超是一位杰出軍事將領,但事實上,他是一位外交官。 縱觀班超平定西域的全過程,比起軍事謀略,更重要的是他的外交智慧和決斷,頗有當年張儀蘇秦“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的氣魄。 也能看出,宋明以前的士大夫,尤其是漢唐兩代,文官武將之間其實沒有太大溝壑,允文允武,出將入相的比比皆是,像王陽明、盧象升這種大明朝的稀奇貨,于漢唐并不新鮮。 光烈朝畢竟是開國一代,朱由榔也致力于革新風氣。 正如許多后世學者所言,土木堡之變前后的明朝政治風氣,幾乎可以看做兩個國家,就像安史之亂后的唐朝一樣。 前者和西漢類似,后者更近于北宋加強版 自明中期以后,曾經顯赫一時的武勛集團徹底失語,而在衛所制崩壞后,軍人給老百姓的印象,基本上和乞丐、賊寇差距不大。 故而,朱由榔想要振興風氣,一方面要平衡新的武勛集團和文官集團之間的天平,另一方面,也要讓兩者的界限不怎么涇渭分明。 武勛一樣可以為文官,如常遇春之后,開平侯常延齡,如今已經干到了一省布政使,文官一樣可以領軍為帥,如張煌言、王夫之。 在這種風氣下,如沈平鴻一類年輕士子,未免不生出以邊功作為進身之階的想法。 對于沈平鴻而言,他從年少時,就與其他同齡的讀書人不同。 出身大族旁支的他,相較于其他同族同鄉士子致力于經義大道,他對一些旁門左道更加關注。 讀的最多的,不是《四書章句集注》,而是《戰國策》 自十九歲入仕,已經快十年了,其中在這西域遠邦就呆了近八載 他一直在等著這一天 像昔日班定遠一樣,攪動風云,橫行西域,一言存邦,一言廢國! 城中沈平鴻并不是孤身一人,理藩院的外派機構分為好幾個等級 理藩院分為四個署,負責宗藩邦國的外藩署、負責民族關系的內藩署(主要是針對內外蒙古)、負責西洋諸國的洋務署,以及負責內務的總務署。 沈平鴻就歸屬外藩署 如朝鮮這種自洪武年間就朝貢不斷,國君位同親王的傳統宗藩,地位最高,尤其是當初北伐滿清,人家朝鮮出的力可不小,故而光烈中興以后,朝鮮在大明的宗藩體系中,可謂是食物鏈頂端,無愧乎“小中華”。 駐朝鮮的理藩院使臣,稱為“欽使”,位同正三品侍郎,是理藩院外派官的最高等。 而往下,次一等的就是葉爾羌了,稱為“大使”,由正五品郎中出任 沈平鴻的“大使館”,確切的說,叫做館伴司,也是個正五品的衙門,雖然人數不多,但也五臟俱全。 有一名衛率武官,領三十余名攜有器械的軍士,以及數名書記官、幕僚官。 對于沈平鴻而言,這已經綽綽有余了,當年班超出使西域,也不過三十六騎而已。 而且朱由榔一向重視對于外交和對外軍事人才的培養 被派往葉爾羌陪同出使的軍吏,同時也負責探聽西域地方勢力虛實,熟悉和了解當地的軍事政治。 故而基本上全是從兵學苑畢業不久的青年軍官組成 這些青年軍官都是大明新型軍事教育中的佼佼者,其中不少人,甚至是軍中勛貴將官們的子侄。 畢竟光烈中興,大明等同再造,相當于再次開國 按照一般的王朝興衰律,勛貴、宗室、外戚、官僚等統治集團,還沒有蛻化到無能墮落的地步,還是有進取之心的。 體現就是,一批表現卓異的“軍二代”已經開始進入軍隊的中低層指揮體系,并在可見的將來,逐漸取代自己的父輩。 而沈平鴻麾下的這些人,不少就是此輩 其中為首的一名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立即向沈平鴻請纓,要參與守城。 沈平鴻欣然頷首 其人名喚胡長纓,乃是軍中宿將,滅緬甸后進爵蔡國公的胡一青次子 除他之外,還有曲江侯袁宗第三子袁珂,以及犧牲在鄱陽湖戰場后,追封為綏國公的塔天寶長子朱孝敏等數名功勛之后。 其中又以胡長纓和朱孝敏為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胡一青作為趙印選退居二線后,中軍一系的第一人,在軍中影響力僅次于李、鄭等幾位大佬而已。 胡長纓自光烈五年入兵學苑,光烈七年,在千余軍官生中,以前二十名的優異成績得御授劍畢業,入伍已有五載,在西北跟隨保護沈平鴻也有四年,為從七品館伴司侍衛長,算是眾人之首。 而朱孝敏地位特殊,因為其父塔天寶,跟李定國、劉文秀投明,有從龍之功,在鄱陽湖一戰力挽乾坤,但可惜犧牲得早,追封綏國公,謚武肅。 并賜其嫡長子塔孝敏國姓,成為了大明第二位國姓爺 而朱孝敏作為其嫡長子,按照朱由榔定下的規矩,但凡爵位,無論勛貴還是宗室,都是要襲爵減等的,最高不過五代,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唯有戰死犧牲后追封的爵位,其子嗣繼承時,可以免減等,雖然朱孝敏尚未及冠,還未能襲爵,但也就是明年內的事情了。 故而,出于照顧忠烈之后的政治正確,朱孝敏肯定是不能上前線的。 在一再上疏請求之下,朱由榔那邊還是壓不過,樞密院就給這位“少公爺”安排進了看似輕松許多的理藩院使臣團里,混個功勞資歷。 但誰也沒想到,今年情勢突然急轉而下,葉爾羌使團原本還是受藩國官員奉承的肥差,轉眼就變成圍困孤城的死地! 可這些年輕人卻全無如城中軍民般的驚惶之態 恰恰相反,作為國朝初年的勛貴子弟,建功立業,幾乎是每一個人從兒時便從父輩故事中耳濡目染的夢想! 朱由榔當初光復南京,大封諸將的同時,也改變了過去大明的爵位制度 除了新增的郡公、郡王兩級爵位外,對于爵位承襲,也一改過去永不減等的規定。 無論勛貴、外戚還是宗室,“五世而斬”是鐵律,也就是爵位承襲不得超過五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