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3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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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開誠布公的讓嚴起恒提出來,就是給所有人提個醒 朱由榔重視新政嗎?當然重視,但他也明白,新政其實遠比過去的朝廷政策,更容易滋生**。 歷朝歷代的改革大多如此,如王安石變法,起初同樣嚴謹,同樣是為了開源節流,但這些和財政、錢糧緊密綁在一起的各種政策和衙門,一旦失去控制,最后的結果是什么? 蔡京當年就是名副其實的新黨魁首! 許多新法,在王安石和宋神宗、宋哲宗等還算能握住船舵的人走后,迅速就蛻變成了黨爭以及投機官僚攫取利益的工具。 類似的還有張居正改革,在其死后,一條鞭法反而成為了百姓負擔,除了能讓國庫在滿足上下官僚吏員胃口后,獲得微薄進項,幾乎無有利處。 后世洋務運動、清末改革何嘗不是如此?原本作為國家根底的工商企業、乃至艦隊新軍,都變成了各個利益集團趁機分食的血rou。 只要在屋子里發現了一只蟑螂,就證明蟑螂已經快擠不下了。 即使是樂觀估計,這些違法現象的實際數目,至少是都察院這里能統計的四倍到五倍以上。 可以說,整個大明,四分之一以上的官吏,或多或少,都是不干凈的。 當然,朱由榔也不是不知世情的憤青,有些事情,不可能全部清查得干凈,這是客觀事實。 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放縱不管,至少應該控制在一定范圍內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 這個道理,朱由榔是明白的 嚴起恒和他的老上司陳子壯性格頗似,為人嚴肅,一板一眼的大聲朗讀。 一個個令人驚駭的數字從他口中冒出 院內鴉雀無聲 但坐在首位的朱由榔依舊肅穆,而他心中,對于接下來的人事安排,尤其是首輔卻是已經確定了。 其側,掌管都察院的陳子壯正襟危坐,靜靜看著院中大臣們的反應。 第73章 整肅(下) 陳子壯在一眾從龍老臣中,是比較特別的存在 既不同于后來被提拔任用的,如張同敞、張家玉等,支持新政,并在朱由榔一系列改革當中,得到受益,走上歷史舞臺的大臣。 也不同于如瞿式耜、王化澄等,曾經的南明官僚中,較為開明的部分,他們為了完成士大夫的政治理想——光復大明,并不排斥朱由榔的種種改革。 只不過對于他們而言,這些改革更多是作為北伐恢復河山的手段 而在戰爭結束后,如瞿式耜,畢竟已經年邁,無意繼續執政也就算了,像王化澄、陳子龍等人,是更傾向于保守的。 陳子壯出身兩廣,是后世的“嶺南三忠”,當然,在這個位面,被稱為“嶺南三杰”之一。 為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剛直 這一點,從他自光烈元年掌都察院以來,就能看出 而在對待新政的態度上,陳子壯屬于中立派 既沒有過于激烈的如保守派那樣旗幟鮮明反對,但對待新政中的各項政策,都報以審慎態度。 事實證明,任何政策和改革的實施,都不是萬無一失的。 朱由榔雖然有著超越世代數百年的見識,也有十多年身為天子的執政經驗,但畢竟所作所為都是鮮有前例的。 而且所謂政治,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 天子詔書里是一個說法,可能施行到府縣衙門,就會調轉一百八十度。 且不說就算是軍隊,也無法做到百分百不折扣的執行命令,政府也不是軍隊。 每一個官員、吏員都有著自己的想法,在執行政策時都或多或少會有偏差,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積少成多,當來自宮中和內閣的詔令最后抵達基層時,也許就完全變了模樣。 幾百年后尚且如此,更不必說信息流通速度遠遠落后的十七世紀了 就在今年年初,福建布政使司,就爆出了一個震動江南的大案 泉州市舶司從六品提舉僉事,也就是市舶司二把手,被新任福建按察使常延齡查處,涉嫌參與海關走私逃稅,達二十七萬元之巨。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隨著沿海多個港口開埠,不再是以前只有廣州一港,泉州市舶司全年關稅收入,也不過百萬上下。 區區一個提舉僉事,怎么可能有這個膽子? 在上報都察院,被左都御史嚴起恒重視,并由主理都察院、刑部、審計署諸務的宰相陳子壯嚴令下,案件迅速牽連出不少大員。 泉州銀行判官(銀行行長)、福建布政使司左參政(副省長)、經歷司經歷(省組織部部長)、泉州府通判(副市長)涉案較深,全部革職押解待審。 泉州市舶司提舉和泉州知府知情不報,革職待參 其下涉案官員,凡有品銜者,從上到下,合計不下百人。 連布政使林士祁,雖然和案件沒有直接聯系,但也有失察之責,作為早在光烈元年,就由當初陳子壯主持臨時征辟的那批士子之一,算是從龍舊臣了,亦是新政先鋒,也吃了瓜落,雖然沒有奪官,但散階從從三品大中大夫,降為從四品朝議大夫。 可別小瞧這個處置,按照此時的官員升遷制度,三年一考,京官稱為京察,地方官稱為大計。 朱由榔改革審計制度后,則是一年一小計,五年一大計,雖然時間延長了,但反而更加嚴苛。 而散階看似無用,實則是看一個官員資歷的重要參照物,因為除非是戰爭年代那種極端時候,一般情況下,文官散階,只要不犯錯,均是三五年內一遷。 有些類似于軍隊里的軍銜或者資歷表 以林士祁而言,原本被放在布政使這個位置上,就是內閣希望讓他熬熬資歷,等干完這一屆,散階就可以提到正三品正議大夫,資歷也就足以入朝擔任侍郎級別的副部級職務。 也就是說,因為這檔子事,林士祁還得再多熬三五年。 林士祁是新政派的中堅力量之一,而福建又是走在改革前列的地方,這事一經爆出,就引發了軒然大波。 其中不乏江南地區,不少不安分的舊黨士人們在輿論上攻擊——現在無論東林、復社,堅守理學舊制,認為應該逐漸恢復明中期時代政治經濟制度的士子和官吏,均被民間和朝野稱為舊黨。 當然,他們不敢攻擊朱由榔,雖然知道朱由榔就是新政最大的支柱,但朱由榔不是萬歷,更不是宋神宗,中興光復之功擺在那里,少說也是能漢世祖、明成祖論論高低的存在,真要誰敢把輿論燒到天子坐前,都不用朱由榔說什么,其人自己的政治生命就得完蛋。 但對于市舶司、銀行、國債幾項涉及錢糧利益的改革,還是頗受抨擊的。 畢竟,朝廷能多賺銀子,就意味著有人少賺,而這些丑聞,也的確是再適合不過的缺口。 所以,在這一次內閣換屆,朱由榔并沒有選擇萬眾矚目的張同敞 而是朝中一向被稱為“鐵面相公”的陳子壯。 從光烈元年以來,國朝為了北伐,為了戰爭,在施政方面,基本上都是傾向于實用主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為了充實財政,施行了大量財稅改革的政策,以及對民間商貿的鼓勵。 但戰爭結束后,這些制度和人事未免顯得混亂了些,而且也的確是滋生**的溫床。 為此,朱由榔認為,有必要好好整肅一下了。 在未來五年,朝廷所關注的重點方向,不再只是經濟,而是法度 剛好,也能和正在進行的《大明律》修訂工作契合。 而這一切,自然需要一個資歷足夠,且足以持重的大臣來主持。 張同敞還是稍年輕了一些,雖然朱由榔自己年紀也不大,但他本人向來也是尊重宰相們的監督。 天子尚且還需宰相掣肘,那么宰相自然就當以持重為佳。 當然,雖然最終任命權在朱由榔手里,但他還是選擇讓大臣們提名人選。 這也是體察朝中政治風向的一種手段 幕府山朝會之上,瞿式耜、姜曰廣、李過三人再次辭相,這一次就不能再輕易拒絕了。 朝中開始提名下一屆內閣人選 三個相位,兩文一武,陳邦彥、張家玉、王化澄、朱天麟、嚴起恒、王夫之、李定國、高一功、劉文秀均被提名。 其中,王夫之太過年輕,比天子大不了幾歲,如今才剛滿四十,不大合適入閣,雖然張家玉也只比王夫之大四歲而已,但起碼也和張同敞相當了。 不過總的而言,兩人的期望都不大,倒是下一屆機會很足。 但雖不能入閣,大概也會召入朝任要職,畢竟王夫之已經在遼寧干了快六年,張家玉更是多地輾轉十余載,再不入朝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首先是樞密使,朝中一般稱呼為樞相,只是不同于宋代的西府相公,在光烈朝,樞密使都是武將擔任。 只是有關樞相的提名和任用,朝臣們就沒有什么發言權了,涉及軍權,向來都是朱由榔乾綱獨斷,就算不是朱由榔決定,也該軍方自己推舉。 出于平衡的需要,既然李過要退,那么剩下這個位置就不可能由西軍一系將領擔任。 畢竟朝中已經有一個李定國了,光烈朝軍權一分為三,大都督府、樞密院、兵部。 其中職權上,大都督府和樞密院都很關鍵,只有兵部尚書比較邊緣,一般由準退役的將領或者文官擔任。 現任兵部尚書是趙印選,這家伙前幾年在政治站隊上看不明白,現在基本退出一線指揮,先是在樞密院任了三年副使,現在干脆轉為兵部尚書。 但無論如何,他身上還是有當年光復中軍的烙印,資歷放在那。 而朱由榔最后的決策也出人意料 李定國遷任樞密使,高一功署大都督府僉事 這是將李定國掉了個位置,讓其入閣,而原先空出來的位置則由高一功署理,考慮到高一功威望稍差一些,故而是僉事而非李定國原先的同知。 至于剩下兩相的選擇,更是讓所有人都能看出,天子對于未來五年施政綱領的轉變態度。 第74章 似曾相識的旗幟 南京城北,一艘插著官衙旗幟的樓船,渡過長江,從定淮門外,入秦淮河,至內城抵岸。 一路上查驗的官吏和士卒都是恭敬有加 因為船上載著的,乃是新任內閣次相,中極殿大學士,堵胤錫 自光烈八年,堵胤錫就作為北京留守大學士,以使相之位,坐鎮北方,已有五年。 五年過去,終于被再次受詔入朝,這一次卻是更進一步,成為了次相。 就在月前,幕府山朝會落幕,最終結果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