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3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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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越南的李朝太祖遷都于此,改名升龍府后,到現在,經過幾百年經營,河內城防還真不比中原江南的許多堅城小。 明軍南下,為了適應山區作戰,沒有攜帶重型火炮 只有一百多門中輕型野戰炮,所以焦璉并沒有急于攻城,而是先令大軍圍困河內。 河內被圍得匆忙,城中并沒有太多準備 焦璉也并未取巧,而是直接下令,在城池外圍征發當地民眾和俘虜,修筑外墻壕溝,將城池圍起來。 在外境作戰,倒是沒這么多麻煩,也無需顧忌太多 等外墻起完之后,就等著對方出城送死,或者在城里,等著糧盡餓死。 河內好歹也是十幾萬人的大城,糧食消耗驚人,何況還有不少越軍殘部,以及明軍南下后倉皇逃入城中的民眾,在切割內外的情況下,最多一兩月,就得易子而食。 焦璉之所以沒有立馬投入攻城,也是因為他還要騰出手來,先對付另一股敵軍——瀾滄,也就是今天的老撾。 ------------------------------------- 安南東京城內 一眾君臣坐困愁城,年僅三十出頭的鄭祚,連著這十幾天都沒有睡好覺 而且變得愈加易怒失措 不時府中便有因為惹怒了鄭王的侍女、宦官被仗殺。 而外邊的大臣和將領們,也不敢輕易多言 其實此時的河內,還是勉強能守住的。 鄭祚沒有像莽白那樣傾舉國之力,一把梭哈,實在是明智之舉 起碼成功保全了不少安南的核心戰力 古代越南的軍制基本照抄唐宋,尤其是受五代和宋代的軍制影響較大 這也難怪,越南其實就是在唐末五代時期,以藩鎮割據的方式,獨立出去的。 最主要的體現,就是軍隊被分為了兩個部分,中央禁軍和地方廂軍。 相較于地方軍,安南的禁軍還是有不俗戰斗力的,即使和明軍這種半近代化的全火器軍隊難以匹敵,但起碼還是能和昔日滿清早期的綠營相提并論的。 再依憑堅城,且越軍也并非沒有火炮 當初倭寇之患,越南也是受害者,并且距離澳門不遠,自然也有紅夷大炮和佛郎機的輸入,甚至國內也能少量鑄炮。 只是在明軍面前不堪一擊罷了 但真正讓鄭祚這般狂怒的,還是他明白自己恐怕回天乏力了。 因為城中的存糧正在一日日消耗 之前越軍北上后,鄭祚就把夏收的糧草全部北調 河內城中本來就沒有太多存糧,眼下又擠入了這么多潰軍和難民,糧食消耗速度快了三四成。 最多,也就能再支撐一個月 鄭祚倒也不是庸人,先是讓軍隊接管全城,直接就抄了城中所有糧鋪和大戶倉儲。 禁止了一切糧食買賣 嚴格控制每日放糧,盡可能先供應軍隊。 但如此行為,卻也讓城中許多權貴之家不滿起來 很顯然,雖說鄭氏統治安南北部近百年,多有積威,不乏效忠死節之士,但不是所有人都想給鄭氏政權殉葬的。 尤其是一些曾經備受鄭氏打壓的勢力,更是蠢蠢欲動…… 比如,名義上,安南真正的主人 河內城中,一處偏僻府邸里,黎朝禮曹主事陳桂,正和一眾舊交秘密相會。 其實,從名義上來說,陳桂相當于安南的禮部尚書,理當位極人臣,但事實上,從鄭氏篡權,安南國主,也就是黎朝國君被架空以來,黎朝的六曹官職,基本上就成了空頭官職。 而真正的國家大權,這都歸于鄭氏幕府當中 這倒是有些類似于日本幕府和天皇的關系 “諸位,興復大黎,清算權jian,還政天子的時機到了!” 陳桂激動不已的對屋中數名舊黨道 自從君主被架空以后,黎朝歷代皇帝過得都非常慘(是的,不是國王,是皇帝,李朝以后,越南就自立為帝了,越南在中國古代的藩屬體系中比較特殊,“對北稱王,對外稱帝”,從地位而言,是比朝鮮略高的,因為越南有自己的小弟,而且也更能打) 甚至連死了以后,一副完整棺材都湊不出來,只能全憑部分還算心念舊主的昔日黎朝功勛之后幫襯,不至于餓死。 可是,從后來清代黎朝皇帝偷偷聯絡清廷,希望求助,從而爆發的清越戰爭來看,黎朝君主在國內并非完全沒有影響力的。 而現在,這些黎朝舊黨認為的機會就來到了 他們認為,北邊的明軍南來,無非就是為了讓安南繼續做明朝乖巧的藩屬國,既然如此,何妨不直接依靠明軍的兵鋒,幫助黎朝舊黨,掃蕩鄭氏余孽,還政黎主呢? 畢竟在這些人的想象中,北邊的中原王朝,最重視的,就是這些“君臣父子”的意識形態原則了。 第63章 謀城(上) 現今的安南君主名叫黎維祺,鄭氏篡權以后,后黎朝歷代君主的遭遇,恐怕不比同時期,德川幕府專政下的日本皇室要好多少。 比如黎維祺其人,鄭氏脅迫黎維祺之父,黎敬宗自縊而死,并擁立敬宗長子黎維祺為帝,是為黎神宗。 可以說,黎維祺與鄭氏之間,那是有血海深仇的 但沒有實權,任你再仇恨又如何呢? 鄭祚繼位以后,幾乎就是把黎維祺當做以大義壓迫南方廣南國的政治工具,多次強行裹挾對方“御駕親征”。 黎維祺以及為數不多的十來個黎朝舊臣,也只能忍氣吞聲,甚至還得強顏歡笑,給鄭氏歌功頌德,裝瘋賣傻。 可此一時彼一時也 如今的狀況,雖然對于整個安南國而言,并非什么好事,那位北邊“再定河山”的中興之主,恐怕絕非以前嘉靖之類聽之任之的態度,說不得會有非分之想。 畢竟安南獨立,也就是五代以后的事情,距今不過數百年,當初明成祖在時,也征討統治了數十年。 相較于緬甸之類,安南和朝鮮比較類似,雖然是藩屬國,但卻屬于中原王朝的核心利益區范圍內。 可對于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的后黎朝君臣而言,哪里顧得了這么多? 只要能覆滅鄭氏,報仇雪恨,并且與此同時,扭轉自身原先可憐又危險,任人擺布的地位,就算把安南賣了又如何? 說句話不好聽的,安南本來就是明朝明令冊封的藩屬國,每年都得進貢的那種。 明明是鄭氏挾君罔上,蔑視上國,關我黎朝君臣何事? 再說了,就算北邊的大明真要想吞并安南,相較于任意逼殺君主,還時時刻刻警惕提防的住在這升龍府,還不如直接獻土內附,跑到南京江南繁華地,當個富家翁呢。 比起鄭氏,如大明這種中原王朝,肯定要要臉得多,既然受人家獻土內附,自然也不會苛待一個藩王遺老。 所以,當知道明軍在邊境大敗鄭祚派出的安南大軍后,黎朝王室殘余,以及這些遺老們,心中不免就有些想法。 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為首的禮曹主事陳桂,集合了一批平時走得比較近,同情王室的官員,打算趁機舉事。 當然,其中不少人,與其說是同情王室,不如說干脆就是對鄭氏失去了信心,打算趁機立功投降明廷,換取優待。 至于為啥要和陳桂合作 畢竟,比起背主求榮,獻城降敵相比,為了“給舊主報仇”,“忍辱負重數十年”,終于趁機發難,無論是在名聲上,還是投降后的待遇,肯定要好多了。 只是…… 此時的越南也是實行科舉制度的,此番愿意和陳桂靠攏的,大多以文官為主。 這些人平時耍耍嘴皮子還行,真要真刀真槍,和有近百年積威的鄭氏干,未免有些難為他們了。 所以,當陳桂在屋中,將自己的打算提出來以后,很快就引發眾人議論,大家都不太看好。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鄭氏再怎樣兵敗如山倒,畢竟掌握安南政權、軍權,這么多年,城中的禁軍和殘兵,大多還是以鄭氏馬首是瞻。 他們想要獻城,也必須得有力量切入進去才是啊 陳桂靜靜聽完眾人的憂慮和質疑,不發一言 他今年已經六十,說實話,陳桂是不在乎什么安南日后如何的,他之所以想干這事,也不是因為貪慕富貴。 而是為了報仇 后黎朝建立之前,越南雖然也有小范圍的科舉考試,但一直不成制度和規模,國家政權也一直被軍頭和豪族們主宰。 但而后黎朝,是越南真正效仿大明,科舉取士的開端 可從1627年以后,越南陷入鄭阮紛爭,南北對立,社會風氣重武輕文,軍閥、兵頭、豪強橫行,賣官鬻爵現象嚴重,科舉名存實亡。 陳桂是一個傳統的儒家士大夫,出身雖然稱不上寒微,但也絕非豪族,正是當年黎敬宗在位時,殿試及第。 黎敬宗被鄭氏所害,陳桂作為天子門生,焉能忘懷? 只是強自違心恭維,忍辱負重,等的就是今天 他早就恨不得生啖鄭氏這些軍閥之rou 之間陳桂聽完眾人抱怨后,淡淡一笑,卻是反問道 “諸位以為,鄭氏專橫數十年,殘行跋扈,難得結下梁子的,只有在座幾位嗎?” “且如今天兵壓境,所過盡皆齏粉,老夫就不信,禁軍那些個將佐,個個都愿意給鄭賊陪葬?”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陳桂 這位老大人,恐怕還另有后手 陳桂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 “宣光的武德恭,愿意相助!” 武德恭,是安南在宣光地區(今越南東北部)的一個重要軍閥,一直以來和鄭氏之間就不大愉快,頗有些聽調不聽宣的架勢。 此番想倒戈,和陳桂身邊這些文臣的想法大概差不多,都是想借著鄭氏倒臺之際,撈到屬于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