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27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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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短打的壯年漢子,向身邊的同伴問道,他們都是進城務工,做些體力營生的力夫。 身側年紀稍長的工人解釋道 “我聽之前認識在城門當差的軍爺,說是什么‘政治化,知識化,制度化,精英化’,不知是啥意思,反正大概以后當兵好像還必須得認字才行?!?/br> “認不認字不知道,但聽說很多以前當兵的,這會都要被裁了!” “那豈不是沒了營生?這些軍漢愿意?” “誒,人家官府開的條件好啊,又是分田,又是給銀子,立了功的,還能在官府那里領差事?!?/br> 鄰桌喝酒的腳商應和道 “卻是如此!我前幾日就看到,這南京城巡曹衙門里,多了不少生面,許是軍中轉來的……” 當然,他們更為關心的倒不是什么軍隊,而是這份五年規劃里的其他內容,比如鼓勵私人行社發展的,有關稅務調整的,等等。 規劃中提到,未來銀行將逐漸提供部分抵押信貸服務,倒是算給許多新建行社商人的福音。 而對于這些數量還不算多的新興工人群體而言,另一個有關制定勞資糾紛法案的信息,更加值得關注。 隨著政策開放,工商業繁榮,不少失地佃戶干脆涌入城市,在各商業行社、工坊中成為職業工人,而不同于過去那種農閑才做些生計補貼家用的短工。 這大概也是最早的無產階級群體 事實上過去,從明中期以來,工商繁榮的江南地區,就已經出現類似的城市群體,比如萬歷年間的書畫文學大家陳繼儒,就曾在所撰寫的“葛將軍墓碑”中,記述了我國歷史記載中,第一次資本勞動關系下的工人罷工和武力斗爭。 蘇州紡織工人領袖葛成,“手執蕉葉扇,一呼而千人響應”,帶領起事工人,殺死了劣紳黃建節等人,驅逐稅監太監,最后雖然失敗,但依舊為當地百姓傳頌,祭祀不斷,昆曲中《萬民安》、《蕉扇記》,均為歌頌此事,蘇州士民,稱之為“葛將軍”。 而光烈三年以來,朝廷的種種政策,更加刺激了江南商品經濟的發展,于是乎,這種嶄新的,與過去傳統觀念中大相徑庭的生產模式,開始在各個城市中蔓延。 從業于紡織、冶煉等等勞動密集產業的士紳們,驚訝的發現,隨著朝廷先后取消調供制度、匠戶制度后,直接將資金投入某一商品的擴大生產,遠比過去在城鄉間搞農副產品轉運要賺錢得多。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們不再選擇像過去那樣,從鄉間一家一戶的收購布匹,運到城里銷售,而是干脆就在城鎮邊緣購置土地,建立作坊,雇傭工人,進行統一生產。 這一方面是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所決定的,另一方面,也是官辦工坊所采取的生產模式。在工部下轄的幾個官辦公司中,常常有技術熟練的工人,乃至于底層官吏,積累了一定資本后,可能也覺得自己沒有繼續升遷的機會,干脆直接選擇辭職,回到家鄉,自己開辦鐵鋪或者木工鋪子等等。 一開始工部還十分警惕這種狀況,但上報到內閣那邊時,朱由榔親自給予了批示,只要沒有保密技術泄露,不應干預正常的市場活動。 而這些“下海創業者”,在自己經營的產業中,又不自覺的把官辦工坊中的管理模式帶到市場當中。 于是乎,沿海、沿江許多城市,出現了一大批效仿官辦企業管理制度所建立的私人企業。 什么“松江通惠紡織公司”、“泉州遠洋商貿公司”之類的,不僅是名字,連內部的管理,什么審計科、財務科等等,都像模像樣。 這也是朱由榔堅持將行政中樞留在南京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得不承認,中國的地理環境中,最適宜于產生規模工商業和近現代經濟萌芽的地方,就是東南沿海。 在工業革命以前,還沒有“重工業基地”這種說法,北方的礦業資源優勢短時間內,至少是朱由榔有生之年,都是看不到大規模開發運用的那一天。 所以,東南地區的這點火苗,實在是太重要了。 這種經濟轉型的過程,必然會帶來極大陣痛,和大量不可預計的風險。 畢竟在后世,我國是后發現代化國家,是可以通過外部輸入的方式實現經濟轉型的。 但在這個時代,大明所處的,卻是“原發現代化國家”的位置,也就是原本歷史上,英國所處的歷史階段,而這樣的發展過程,是沒有先例可考的。 現在,這個火苗依然不夠劇烈,甚至通過下面統計的一系列信息和數據,朱由榔還敏銳地發現。 自己滅亡清虜,收復北方,創造出了一個穩定環境。 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抑制了發展…… 原因很簡單,明末天災**,導致人口下滑嚴重,而朱由榔收復北方,限制兼并,大量移民,又進一步縮減土地矛盾。 于是乎,大家既然有田種,可以繼續過自給自足式的小農經濟,為什么要參與市場分工?為什么要消費商品,參與工業生產? 這就是大明想要現代化,不同于英國所面臨的情況,因為英國太小了,它的主要市場在國外而非國內,而大明的主要市場,卻是在國內…… 這種尷尬態勢,只有生產力的質變,才能真正打破。 前所未有的社會形態,將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社會進步與生產力。 但也會帶來前所未有的社會矛盾 朱由榔必須要時刻不離地盯著它,即使保護,也是控制。 因為走到這一步,他自己對于未來,都是比較迷惘的,起碼過去,戰爭也好,政治人事也罷,都還能從前世歷史記憶中的只言片語找到依照。 而現在,他卻是真的只能自己下河摸著石子過路了。 就在這份五年規劃當中,就有一個不大起眼的機構調整。 原翰林院正式成為真正的學術研究機構,不再參與行政工作,未來翰林院將會分為兩個部分,格物院和策研院。 前者是自然科學研究機構,后者是社會科學研究機構。 而且新的翰林院也逐漸消退了官僚性質,成為超然于行政體系之外的科研機構,簡單來說,翰林院的學者,就和行政部門分成兩個系統了,只是人事上受內閣管轄而已。 原本就具有“半官方”背景的黃宗羲,被聘請為策研院學士。 朱由榔,這是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干脆開始培養本土的政治經濟和社會學科,來充當智囊了。 第22章 海軍的春天 不過在這份只是“簡要”都有過萬字的規劃當中 并非所有人都是歡欣鼓舞的受益者 至少有人是相當郁悶的,比如相當部分的軍中將帥 有關軍費比例縮減,和裁軍“精兵簡政”的事情,他們是早有準備的。 畢竟過去那種軍費開支,比財政收入還夸張,每年還得借國債來補貼的時候,是戰時特殊情況。 現在大仗都已經打完,未來無論是對漠北、西域,還是東南亞用兵,都沒必要動用和滿清這種幾十萬規模的軍隊。 現在準噶爾全國滿打滿算,都湊不出十萬人馬來,你保留幾十萬野戰軍,比特么“冗兵冗費”的北宋還夸張,要對付誰? 軍費削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就總數而言,其實軍方也沒吃多大虧。 規劃中提到,軍費支出下降到總支出的三成五,但財政收入卻也要同比增長五成,這一增一減算下來,軍費其實也就下降了六分之一左右而已。 且隨后的人員裁減,原光復七軍加起來五十六萬多人,前后左中右,每個野戰軍只保留四個師,光復騎軍不減反增,擴充至五個師,合計二十余萬。 剩下各邊防都督府,分流十八到二十萬。 細細算來,全軍員額大概下降了十萬左右 而且,過去的軍費開支這么大,主要是因為戰事,現在戰事一停,最多有些局部沖突,如戰時補給、大量撫恤、賞賜和巨量的裝備補充、彈藥消耗等等占大頭的巨額開支都沒了。 那么這些撥下來的軍費,可供支配的數量也就多了四五成 這樣來看,那么大家軍費不是更充裕了,各個都督府兜里錢比以前多了一兩倍了 嗎? 這就是為什么說是“大部分”將帥會郁悶的原因 海軍都督府臉都快笑麻了 在過去,海軍每年軍費,大概和當時編制七個師的光復前軍相當。 而現在,新出臺的未來軍費分配,海軍獨占三成。 這意味著,海軍一個都督府每年的經費,比兩個野戰軍,加上一個邊防軍綁一塊,還要多。 剛剛分配到云南當邊防都督的胡一青聽聞消息,當時便上疏,向陛下“痛陳利害”,痛斥“海軍馬鹿”誤國有術!那幫“水匪??堋崩亲右靶?!陛下萬萬不能受那鄭家小白臉蠱惑??! 也就是胡一青這般“元從之功”資歷,在桂林城外替天子吸引過火力的老將敢說這話了,況且人表兄(趙印選為胡一青表兄),剛剛被調離中軍都督的領導崗位,現在給打發到樞密院當都承旨了,發發牢sao也沒啥。 要是放姜瑄之類后進將領,恐怕屁都不敢放一個。 不得不說,雖然朱由榔通過說服李定國、李過二位支持,再加上本人的威望擺在那,下面最多像胡一青這樣也就吐槽兩句,哪個敢真跟天子較勁? 君不見,當時幕府山朝會,這規劃草案可是交給所有人討論的,那些個人前威風赫赫的都督們,不照樣跟個乖寶寶似的,通通表示贊同。 反倒是幾個都察院文官覺得不妥,爭執了一下。 但鄭成功本人的確是被陸軍將領們給暗暗恨上了,這也不算什么不團結,軍隊嘛,就是這樣,沒點摩擦那還叫暴力機關? 畢竟這事情究其根本,還是因為海軍在過去戰爭當中,的確沒有特別顯眼。 尤其是鄭成功本人,很是給人一種“撿了便宜”的感覺。 對于許多軍中將帥而言,若非你朱成功胎投得好,繼承了你爹那點家業,會輪得到二三十歲毛頭小子,就混到國公、都督,和我們平起平坐,甚至還高一頭? 好吧,雖然陛下也沒大多少,但這不重要。 于是乎,海軍將領們,在歡呼雀躍之余,也的確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誰都知道,這要是以后不弄出點能說服人的成績來,以后真要除了岔子,還不得是落水狗人人喊打啊…… 當然,有紅棗自然就得有大棒,朱由榔在偏向海軍之余,也不忘進一步收緊控制。 經過過去五六年的“溫水煮青蛙”,此時的海軍早已并非當初那種純粹的鄭氏集團私人武裝了。 在一次次的擴軍,調整,補充當中,逐漸為朝廷所掌控。 當然,其中也有鄭成功積極主動配合的緣故。 畢竟以這年頭的“官本位”思想,能封侯拜將,與國同休,誰特么煞筆了去干啥“海賊王”?當年胡宗憲一說詔安,“海賊王”汪直馬上就屁顛屁顛趕過去,鄭芝龍一聽清軍南下,立馬就要北上投誠。 封建社會,相比于躋身貴族名門,成為穩固的統治階級最高層,能和皇帝共富貴的誘惑,什么富可敵國,都不值一提。 而這一回,朱由榔算是正式從明面上宣告了自己和朝廷對海軍的完全掌控。 首先,海軍諸將中,原步師總兵陳舉,算是跟隨鄭成功多年的老將,而且能力也強,只是年紀稍大了,調離崗位,回到南京。 在樞密院下,組建的海軍署,擔任都承旨,主持對中樞的海軍參謀工作,免得以后海上發生戰爭,朱由榔和樞密院想找個專業人士問一下都沒有。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而步師總兵位置,正式由干了快六年,之前因為資歷問題,一直只是副將的劉國軒接任。 當然,其實真正的專業人才還是有的,而且還是當今世界數一數二的。 鄭芝龍今年也五十出頭,還有能用的價值,之前雖然沒有擔任職務,閑居在家,但也一直被南京兵學苑邀請,于學校教授部分航海知識。 這回干脆也發揮發揮余熱, 于樞密院、兵部協助下,在原鎮海衛,衛所廢除后,現更名為寶山縣的長江口處(今吳淞港),主持建立新的“海軍兵學苑”,擔任受任學苑祭酒,為海軍培養專業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