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2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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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榔有些疑惑,給事中雖然只是七品,但地位緊要,一般五品官都眼饞,能提拔到這個位置上的,大多是在地方重要縣域干過兩三年的進士。 事實上是一個升遷的跳板,在給事中位置上干一兩年,就會調任回地方,擔任通判之類六品以上職位。 所以他對于成龍這種才剛出仕一年,就直接升到給事中這種位置的,還是比較驚訝。 謝穎解釋了一番,朱由榔才明白情況。 原來這位于成龍純粹是運氣好 不同于后世歷史上三次不第,直到四十五歲才以國子監入仕,這時候的于成龍,總算是撞了大運。 他是山西人,光烈三年光復川陜,山西各地義軍起事,于成龍所在的永寧州(今呂梁市地區),正好處在萬練義軍的活動范圍之內。 各地這些個義軍,又不是官府,行事風格十分狂野,于是乎,其人就被半裹挾地給義軍強征為吏,連臥病的老父都顧及不上,交予長兄于化龍照顧,就給萬練義軍帶到了陜西。 本是件壞事,但沒想到,光烈六年,朝廷第二屆科舉,于成龍只是個崇禎年間的貢生,本來按照制度是不能參加會試的。 但當時內閣出臺了政策,說是北方各省出身的光烈以前副榜貢生,可以參與當科會試。 這是因為此時內閣已經開始憂慮未來北伐成功后的南北平衡問題,若是在北伐之前,不積蓄一些北方出身的官員,日后很可能導致朝中南方官員過于勢大,不利于地方團結。 當年唐初就有歧視河北,以至于離心離德,釀成大患,這種事情前車之鑒不少。 而此時明廷治下的北方出身舉子實在太少,便以此政策,鼓勵北方士人參與科舉。 于是乎,數度不第的于成龍,就這樣獲得了會試資格。 又在會試之上,頗為兇險的被點為三甲第三十一,這個名次已經是相當落后了,大概率是被分配到地方觀政后,當個知縣、縣丞。 結果,還是他北方,尤其是山西出身的身份撈了他一把。 因為光烈六年這一科,統共錄取進士四百二十七人,其中北方出身的,只有不到五十人,而就在這五十人中,山西人,竟然只有于成龍一個…… 這倒不是說山西人讀書不行,而是因為此時山西還尚在淪陷之中,雖然山東、河南等地,當時也在淪陷中。 但問題是,山東和河南,都與明廷控制地區靠得近,在過往幾年中,不乏南逃士子。 而山西、北直,于川陜光復之前,與南邊是不接壤的,故而兩省人數奇少。而北方諸省中,自然是已經光復的陜西,人最多,達二十二人。 于成龍作為獨苗,額外受到重視,才以“政治正確”的原因,獲得提拔。 ------------------------------------- “于成龍既然批駁內閣公文,那他自己有建議嗎?” 朱由榔看著手中記敘著具體情況的內閣奏文,向謝穎問道 這些奏章公文,在此之前,謝穎作為秘書,就已經看過了。 御極近八年,朱由榔對于評價和任用人才,有自己的一套標準。 在他看來,僅僅只是一味反對,而不能形成意見的,撐死也就是個噴子而已,能提出自己的獨到看法,才能歸為人才一類。 “于成龍以為,北方諸省流民和糧食問題,其實沒有這么急,明年解決也來得及?!?/br> “哦,怎么說?” “首先,他認為,北方流民眼下其實已經解決一小半了?!?/br> 朱由榔聞言疑惑地看著謝穎 謝穎沉著道 “陛下,敢問中路、東路兩大戰場,已經抓了多少俘虜?” 聽聞此言,朱由榔恍然 流民中,最不穩定的莫過于其中丁壯,而北方各省的丁壯都在哪呢?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答:一部分在前線,眼下大部分都變成了明軍的俘虜,中、東兩路戰場,先后抓了超過三十萬俘虜,估計還有幾萬在山西。 另一部分,此時也正在榆園軍、王愬等義軍武裝當中,已經成為明軍的扈從軍事力量。 最后的一部分,恐怕只有一半,才在北方各府縣。 過去,明廷先后在安置俘虜、招撫義軍所花費的錢糧,事實上,就等于是在解決“北方流民問題”了。 “可剩下的流民還是不少吧?” 朱由榔接著追問 謝穎也繼續答道 “北方并不是一點糧食都沒有。清虜入關以后,先后在北直、山西、河南諸省跑馬圈地,這些地方聚集有不少韃子勛貴、軍士私屬的莊園,雖然不多,但挺過光烈七年大概是夠的?!?/br> 朱由榔反復看了雙方陳述意見的奏章,最后拍板道 “于成龍的意見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這兩年財政負擔太大,緩一緩是應該的,不能因為一時之急,就破壞好不容易建立的公信力?!?/br> “不過瞿卿擔心得不無道理,這樣吧,折中一下,糧款降到一百六十萬元,盡量先應付過今年?!?/br> 謝穎一邊聆聽朱由榔的決策,一邊在旁記錄,等會兒擬為正式旨意。 記錄完后,其人卻并沒有退出,而是接著拱手請示 “子禾(謝穎字)還有什么事嗎?” 謝穎正色道 “陛下,還有一件事,內閣那邊還沒遞過來,但臣估計也不久了?!?/br> “何事?” “陛下可知衍圣公?” 朱由榔頷首,大概知道對方說得是啥了。 隨著徐州會戰結束,明軍席卷山東,就在前幾天,李定國已經率領大軍攻破了濟南府。 而歷代衍圣公所在的曲阜,早在月前就已經被明軍兵鋒拿下。 朱由榔聽說,當時明軍前鋒乃是農民軍出身的白文選,才剛打進城呢,第六十五代衍圣公孔興燮就帶著一家老小,痛哭流涕的“迎接王師”了。 弄得人家老白本來就沒甚文化,頗為尷尬。 還給李定國寫了篇賀文,結果當時李定國正是忙的時候,才拿下曲阜,一刻沒停,就直奔濟南了,這廝根本沒追上。 但這位衍圣公還沒有消停,又主動找到剛剛北上履職的山東巡撫李新,先是哭訴一番,表示自己在清廷治下如何如何因為“稟忠守節”而被“迫害”,然后瘋狂拍“圣天子”馬屁,希望李新能代自己向朱由榔轉遞一封“請封禪泰山”的奏文。 弄得剛到山東,正忙著的李新不厭其煩。 所以,該怎么處理這廝呢? 朱由榔在案前稍稍踟躕了一會兒,謝穎也不好打擾 良久后,天子卻是突然問道 “孔子就只有曲阜這一支后人嗎?” 謝穎聞言,心中咯噔一聲,這位“衍圣公”怕是要倒大霉了…… 口中自然是回答 “并不是,孔門分南北兩宗,南宗家主孔貞運,在崇禎十七年北京淪陷后,絕食而死,其子孔尚乾,現為浙江督學僉事?!?/br> 朱由榔頷首 “那就好?!?/br> 第79章 孔氏舊聞 孔尚乾是原崇禎朝首輔孔貞運之子。 要說,有明一代,對于孔子后人待遇十分優渥,衍圣公一系,世享榮華富貴,自宋代起,運勢比特么幾代皇家還長,自不必提。 當初靖康之難,衣冠南渡,孔氏發生過一次分裂,北宗,也就是選擇留在曲阜的一支,自然是堅持老傳統,修表降金。而所謂南宗,則是指孔子第48代裔孫孔端友,負著孔子和孔子夫人的楷木像,南渡至浙江衢州,重建孔廟。 大明開國以后,衍圣公的名頭又回到了北宗手中,但南宗也并未被冷落,孝宗弘治年間,南宗重開祭祀,正德年間,又加授南宗當家人為翰林院五經博士。 崇禎年間,作為南宗嫡系的孔貞運還出任了首輔。 比起北宗,也許是由于待遇并沒有那么好,又沒有爵位繼承,故而南宗顯得更正常些,與江南許多士族差不多,讀書科舉,正經入仕為官,在地方上開堂講學,四百年間,倒是出過不少進士。 相較之下,北宗的行事作風,就實在不堪了。 僅大明三百年間,曲阜孔府干得齷齪事,就罄竹難書。 早在景泰年間,孔府就因為繼承人撕逼鬧上金鑾殿,成化五年,衍圣公孔弘緒“非法用刑、jianyin樂婦四十余人、勒殺無辜者四人”。 所謂“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以至于當年老蔣在山東即將淪陷之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先把當時的曲阜孔子嫡系給強帶回重慶,生怕這些“詩禮傳家”的敗類鬧出什么“迎天皇畫像入府”的幺蛾子(人家有前科的,1908年德國人占領山東,孔府就把德皇威廉二世畫像迎進府)。 朱由榔的意思也很簡單,當初朱元璋北伐時,時任衍圣公趁機倒戈,得以延續爵位,但這回,朱由榔卻是不想再理會這種“蛀蟲”了。 孔府于山東一帶的危害,不比一個藩王小,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起碼藩王如果鬧大了,是會被除爵的,而孔府自恃千年傳承,和宋代以來,儒家意識形態的保護,卻是能好幾次脫身。 不過這次,朱由榔想對孔府下手,理由卻是充分得多,歸根到底,朱元璋當初是造反,白手起家,他自己在南京時候,還以“大元吳王”自居呢,乃至于后面修《元史》,朱元璋是承認元朝合法性的,不太好說孔家的不是。 可朱由榔不一樣,他是中興啊,從頭到尾,明廷都沒有承認過滿清政權的合法性,直至今日,都還以“清虜”、“建虜”代指,尤其前兩任皇帝都死在了清軍手里,更是不死不休,你孔府降了清,還受封滿清的“太子太傅”,這不是投降、通敵是什么? ------------------------------------- 浙江布政使司,督學署衙門 自從光烈三年禮部設立督學司,負責管理各地皇家小學堂、中學堂建設后,各個省都先后建立了督學署,負責分管。 每署設立一位督學總辦,一位僉事,而孔尚乾,便是浙江督學僉事。 他坐在這個位置,還是十分恰當的,孔尚乾本人學識上不如其父,只是舉人功名,雖然在浙江這種科舉大省,能考中舉人已經相當厲害了,但平常人等,想要干到這般六品大員,還是不可能的。 好在,南宗不同于北邊曲阜,在浙江周邊還是頗有家聲的,尤其以辦私塾、書院聞名,孔尚乾之前在衢州就經辦有不少書院,擔此職責,倒也恰如其分。 不過正當孔尚乾準備去杭州,找知府顧炎武商議開辦杭州中學堂的事時,就收到了一份圣旨。 孔尚乾倒不是沒見過圣旨,之前他爹作為首輔,還是經常收詔的,但他本人接旨,還是第一回 ,心中十分忐忑,不知天子是何緣故找到自己。 而圣旨中的內容也很簡單 要求孔尚乾先放下手中工作,隨刑部、大理寺的幾名官員北上山東。 孔尚乾心中惶恐,他倒也不是傻子,心中大概有些明白接下來要發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