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2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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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旁觀 “王爺,咱們糧食沒多少了……” 磐石山北嶺,岳樂和麾下兩千殘兵被圍困于此,竟是彈盡糧絕。 “之前不是說還夠吃七日嗎?” 岳樂皺眉 稟報的乃是麾下大將準塔,其人也是宗室出身,不過由于是遠支,所以只是貝子爵,跟隨岳樂征戰數年。 向岳樂解釋道 “之前明軍攻南嶺之時,放火燒山,連帶著南嶺那邊儲備的幾百石糧食,都給弄沒了?!?/br> 岳樂也只得無言頷首。 這十七日以來,明軍可謂是用盡渾身解數,不僅只是派兵攻山,也用了各種手段,有一次在總兵劉孔昭建議下,在山腰放火,打算以濃煙熏上邊的清兵,還真是有效果,一開始清軍還能勉強堅持,但后來隨著火勢越來越大,實在是挨不住,只得先往回退,等火勢盡后,再奪回陣地。 明軍見這手段有效,便多次重施舊計。 前日晚間,明軍悍將劉孔昭親自帶著三百精銳甲士,偷偷攀山,襲擊南嶺,還趁著夜色縱火,直接導致清軍丟失南嶺營地,不得不往北撤退,算是戰斗的一個轉折點。 劉孔昭這廝,本來也是名臣之后,至今還頂著誠意伯的爵位,卻是個魯莽武夫性子,最喜干這孤身襲營的勾當。 “到明日,就是第十八日了,也不知道咱們堅守這么久,東邊有沒有捷報傳來啊?!?/br> 準塔感嘆道 岳樂沉默,一開始,他對麾下部卒許諾的,便是先堅守磐石山,給圖海、瓦克達他們爭取時間,等外邊戰事扭轉后,便能給磐石山解圍,屆時眾人便是首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根本就是鬼扯,且不說東岸戰事到底如何發展,就算能夠大勝,恐怕也沒辦法來解磐石山的圍。 甚至,如果他是瓦克達,最理智的做法,是見好就收,先鞏固黃河東側,暫時把實力尚全的光復后軍放在一邊。 也就是說,無論情況如何發展,他們都是必死無疑。 但他不能說出來,只能用虛幻的“希望”,來驅使這些勇士堅守下去,然后跟著自己,一個一個的送死。 對于這個結果,他自己倒沒什么感覺,身為軍人,馬革裹尸乃是常事。 年前,宿州一戰,以優勢兵力,卻沒能從張名振手中討到好處,還傷亡慘重,迫使清軍先西后東的戰略落空,被他引以為恥。 所以他此戰,更多的,就是為了雪恥,為了在光復后軍這個老對手面前,在天下人面前,重新證明自己,他岳樂,太祖皇帝之孫,戰功赫赫的饒余郡王阿巴泰之子,絕非庸碌之輩。 “注意吩咐檢點器械,我估計從明日開始,明軍便要下死力了,再堅守兩日,本王便帶爾等突圍!” 岳樂一邊用麻布擦拭手中兵刃,將上面的血污和灰塵清理干凈,一邊沉聲吩咐道。 ------------------------------------- 次日一早,阮進就帶著五千精銳,準備進攻,為什么是五千?這是這十多日來,明軍總結出來的經驗,再多,于山勢之上,過于擁擠,反而毫無作用。 不過,在將岳樂余部逼到磐石山北側以后,他們占領了山腰和南側的陣地,情況倒是好了許多。 這幾日都是由阮進主持攻勢,他與劉孔昭并稱為后軍當中慣戰之將,至于為什么不是劉孔昭來主持,蓋因這廝喜歡親自沖鋒陷陣,前幾日領著十來個親衛甲士,攀山沖在前,結果被人家早有準備的幾羽冷箭,干成了重傷,至今還在營中養傷呢。 磐石山南側,張名振站在高處,向北觀戰,而在他身側,另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將領,也頗有興致的相陪。 正是剛剛渡河而來的光復左軍都督劉文秀。 本來他要在先鋒渡河后,才跟隨中軍一齊渡河過來的。 但聽到磐石山這邊戰況后,頗為好奇,便提前隨先鋒渡河了,這倒也沒什么,此時東岸的清軍早已被清掃一空,局勢盡在明軍掌握,無需小心翼翼。 一陣鼓號響起,在幾面旗幟引領下,數千精銳,以哨為縱隊,在數輪火炮轟擊之后,向磐石山北側沖擊而去。 山地崎嶇,大隊無法展開,一哨百人的縱隊已經是極限。 明軍軍服赤紅,在遠處看去,如同一群火蟻。 在前些天的戰斗中,明軍總結經驗,于這種地形復雜的攻堅戰中,火銃沒有弓箭好用,蓋因由于無法結為大隊,所以明軍火銃難以集火殺傷,相反,優秀的射手,反而能夠憑借著精確度,提供及時的掩護。 清軍也是占了這個便宜,這些游獵出身的八旗兵,尤善此道,又居高臨下,明軍過半傷亡,都是弓弩造成的。 “嗖嗖……” 山嶺之上,無數箭矢,毫無間斷地向下面飛來,其中一些尤為刁鉆,專門往明軍旗幟、軍官處撲去。 經過多日拉鋸,明軍士卒倒也有了心理準備,紛紛豎起手中圓盾、藤牌,頂住對方的輸出,同時也有不少專門從各部挑選出來的善射弓手,在后邊向暴露出來的清軍還擊。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當然,雖然火銃的威力由于陣型分散,被大大降低,但總比被動挨打的好,自然不會停息,只是都不敢放下藤牌裝填,否則很容易被撿到機會的清軍射手點名。 劉文秀站在山嶺之上,用望遠鏡觀摩遠處戰況,一開始還不以為然,他剛聽到后軍被岳樂萬余殘兵耗在磐石上下時,心中是有些不屑的。 出身正統的張名振看不起李定國、劉文秀這些民軍出身的“歸正叛逆”,那出身貧苦的劉文秀等人,難道又會對張名振這些江南士紳武裝出身的后軍將領加以顏色了嗎? 雖然李定國本人向來以寬容聞名,帶人誠懇,但并不意味著左軍之中,人人都是如此。 之前張名振進攻蕭縣,直到碰了釘子,拖不下去了,才派人回報李定國,雖然也不算什么錯誤,但起碼不是對上官該有的態度,劉文秀等人心中是有幾分不爽的。 這次提前渡河過來,未嘗就沒有想看看后軍笑話的意思。 這倒也是軍中常態,尤其左軍和后軍,都是來源構成比較單一的部隊,左軍將領基本上都是民軍出身,后軍則多是江浙士紳武裝和殘余官軍改編,這兩要是能尿在一個壺,毫無矛盾,那才是怪事。 是人就有感情,就會有矛盾,不是說朱由榔一聲高呼,大家就像機器人一樣全部閉嘴。 光烈朝廷早期,尤其是龍場盟誓以后,軍隊主力基本上都由原民軍改編而來,相較而言,后軍才是“晚輩”,在許多左軍將領眼里,你張名振何德何能,有多大功勞,就當都督? 之前白文選的事情,就是體現之一,光復軍體系之中,總兵不少,而且也沒有固定數量,但總兵之上,都督、同知、僉事,可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滿打滿算,一共也就二十一個。 其中,海軍的位置,都是專業崗位,自成一體,沒辦法搶,其余的,就是眾人矚目了。 而且光烈朝武將品階之中,有一個雖不成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軍府以下,難以封侯! 所謂軍府,便是指都督、同知、僉事三職,只有上了這三個位置,算是一軍之中的“前敵委員會委員”,才能受封侯爵及以上爵位的資格。目前,以總兵銜封侯爵的,只有一個天子的小舅子,冠軍侯王愬。 無論以功勞,還是資歷,左軍之中,白文選、張勝、王復臣等人,哪里不如你張名振、王翊了?歸根到底,只是天子出于“統戰”,安撫人心的目的,才給了浙東一系一個位置罷了,怎教人心服? 白文選自西軍時,就和劉文秀親厚,故而劉文秀對其數年未能再進一步也頗為不忿。 不過他向來帶人親善,倒也沒有出言諷刺,只是人站在這里,本身就是對后軍上下莫大的壓力了…… 第67章 小將 但劉文秀冷眼旁觀的心情很快就下去了,因為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實在是超乎了他的意料。 北嶺之上,隨著兩軍箭矢交鋒后,逐漸在半山接戰,明軍攻山的基本上也都是精銳,全部著甲,按照隊哨,列為五到二十人的小隊,刀矛混雜。 而清軍方面,畢竟被耗了十多日,軍士疲乏,很快就有些支應不住。 阮進親自領數百甲士,于陣后督戰,并令三百善射士,于陣后策援前方作戰的將士。 但就在明軍先鋒一度沖上山頭,距離那岳樂帥旗不過百步的時候,兩側山林,卻是忽得涌來數百八旗甲士,將沖鋒勢頭頂了回去! 這些八旗兵卒,全部身著雙重甲胄,后隊挽弓,前隊擎刀,尤為彪悍善戰,無懼生死,分為左右兩隊,對半山腰上的明軍截殺。 自不必提,這些八旗甲士便是鑲白旗重建后特有的,索倫營佐領,索倫各族丁口十分有限,直到康熙年間,也就幾千人馬,此時撐死也就能動員出兩千多人來,隸屬鑲白旗十個佐領。 不過在之前漫長的攻防戰中,損失慘重,眼下只剩五個殘缺的佐領,不過六百人而已。 阮進見狀,咬牙率督戰甲士,沖上前去,將漸有潰散的士卒重新逼回戰場,同時命下方士卒放銃,先把對方壓制一頭再說。 在一比一的情況下,明軍士卒幾乎不是這些彪悍的八旗甲士對手,而攻山時,隊伍被迫列成散隊,又無法發揮明軍紀律嚴明的優勢。 只是在阮進的嚴令,和后方火力輸出下,才勉強維持戰線。 劉文秀在遠處看得真切,倒是有些理解后軍為啥頓兵于此長達十余日了。 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過,當年桂北之戰,明軍在堯山山地與孔有德、尼堪優勢兵力周旋,不也是差不多的道理,難道那個時候的明軍比清軍強多少了? 乃至于后世,清初活躍十幾年的夔東十三家,硬生生撐到了康熙初年,也是占了類似的便宜。 優勢地形,外加精銳步卒,不可能只有明軍會,人家清軍就全都是傻子。 這種情況下,除了大兵圍困,慢慢消耗,而后一舉殲滅,還真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 不過好在,眼下看情況,戰斗已經進入到了最后階段。 想到此處,劉文秀轉首對張名振道 “不如讓隨我而來的左軍士卒上前一試?” 張名振臉色頗黑,這話未免有些侮辱人,什么叫讓你左軍士卒一試?合著這山下八萬后軍將士,還不如你這剛剛渡河過來的幾千人馬是吧? 奈何人家戰績擺在那里,還真不能不服氣。 張名振并非一人,他身后還站著諸多后軍將領,聽聞此言,無不憤然,又面面相覷,畢竟自家都督都還未說話,不好上前。 正當此時,一個年輕的清朗聲音卻是從后方傳來。 “末將愿領兵援護阮總兵!” 眾人聞聲,紛紛看去,只見后軍總兵霍湅身側,一員明明只是參將打扮,不過二十的年輕將領,朗聲出列拱手請戰! 事實上,他連參將都不是,只是參佐銜而已,也就是個副團級干部,在眼下一眾軍、師大佬面前,實在是毫不起眼。 之所以能站在這里,乃是因為他是霍湅親信,替其掌管親兵,而今日帥旗這邊,輪到霍湅執勤,也就是說,他是來這站崗的。 總兵霍湅見狀,當即大聲呵斥,讓他連忙退下 這也是維護之情,畢竟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張、劉等大佬,他一個小小參佐,日后前程可就斷絕了。 這個年輕人原是陜甘人氏,要說關西出將,的確如此,不僅清軍那邊這樣,明軍這邊,也是一票陜甘大佬。光復右軍撤入陜西以后,接管了甘肅部分州縣,文安之便就地征發了士卒,陜甘壯士,向來名冠天下,是古代王朝一等一的兵源。 這位年輕人便是那時候入伍,但由于其家學淵源,不僅讀書懂禮,還武藝了得,在一次右軍各營比武之時,贏得弓馬第一,得到總督文安之親自褒獎。 當時剛好兵學苑成立不久,兵學苑招生,除了每年的統一招考外,還有一個途徑,就是各軍推薦優秀士兵員額,文安之覺得這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大有可為,便一封薦書,推薦給了兵學苑軍官進修科就讀。 學成以后,正值后軍擴軍,領廂總一職,宿州一戰,斬獲頗豐,立下乙等功,被霍湅提拔為參佐,一直放在身邊培養。 不過霍湅也是多想了,張、劉二人雖然互相不太順眼,但都不是小肚雞腸之輩,為人光明磊落,哪里會在乎這個? 只是張名振見對方年輕,但又不忍打擊自己麾下將士的敢戰之心,有些遲疑,打算勉勵兩句。 倒是劉文秀頓時來了興致,因為他聽得對方有些陜甘口音,劉文秀本人就是延安府出身,故而有些親切。 故而溫聲問道 “這位小兄弟是陜西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