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13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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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永自然是報之一笑,就讓人拖了下去。 接著就是眼下這幕了。 沈平鴻也不氣餒,也未生氣,只是拍了拍衣服,勉強站立起來,嘆息道 “唉,我在沈家十八年,今日做到如此份上,仁至義盡了!” 隨后一瘸一拐,離開了這朱門大戶的后巷 他從小酷愛讀書,但不同于一般科場士子,其人頗愛一些此時讀書人眼中不務正業的雜學,諸如先秦諸子、史書政論之類和八股毫無干系的東西,也好在沈家畢竟大族,藏書豐富,沈平鴻雖然身份寒微,但憑著借給授課先生打掃屋舍的機會,也有機會擴大閱讀面。 以他的才智和歷史知識儲備,當在和杭州的同學了解了時政之后,尤其是從眾人議論當中知道天子將吳王原部改編的光復后軍調離,便猜到朝廷要下狠手,這才連忙回來,想幫一幫沈家。 沒想最后卻是如此結果,只能說天作孽尤可存,人作孽不可活。 帶頭家丁不屑嗤笑 “就他這窮酸措大樣,還仁至義盡?真把自己當盤菜了!還勸老爺,什么‘今日若不早做割舍,來日必有破門之禍’,哈哈!” 幾名家丁都大笑起來。 忽然,剛剛閉合的后門突地打開,一名氣喘吁吁的家仆慌張萬分,道 “六哥,不好啦!官,官兵奔咱們府來啦!” “锃,锃” 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從前門傳來。 無數雪亮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大門。 為首將佐一聲呼喊 “給我圍了!” 兩哨將士分列府苑左右,一哨兵馬拎著破門錘就要動手。 家主沈澤永聽聞動靜,連忙開門 親自上前賠笑 “這位軍爺何時???怎如此動靜?鄙人前日才和你們參將喝過酒,關系好得緊啊,怎么……” 那富態的身軀和錦繡袍服,配合頷下打理雅致的胡須,頗有些富貴樣 前日本地駐防的光復后軍被調離,新來嘉興的是從光復前軍抽調而來的一個營,沈澤永深明官場套路,連忙去拜碼頭,對方雖然婉拒了他的賄賂,但也喝了酒,于是沈澤永便放心起來。 沒想到今日卻鬧出如此變故。 那領頭的千總咧嘴一笑 “原來是你老小子?來人,綁了!” “軍爺!我可是員外郎,有官身的啊,你們不能……” “抄家!” 第14章 冰山一角(下) 上百甲士魚貫而入,府內頓時傳出陣陣驚呼與尖叫,明軍將士訓練有素,很快就開始拿人和搜檢府庫。 沈澤永惱怒驚駭相加 加之本就養尊處優,竟是口不擇言 “你們這幫丘八搶掠民財,不怕朝廷追究嗎!我乃堂堂工部員外,我堂兄乃是紹興府通判,浙江按察副使乃是我父親故舊,你們參將的帽子不想要了嗎?胡知縣呢?我要找他伸冤!” 千總冷冷道 “沈員外放心,你很快就能見到胡知縣了?!?/br> 言到此處,身后卻是傳來馬蹄聲,乃是自家參將陪著一位高級武官打扮的軍將一起過來視察。 “末將參見二位將軍!” 被手下參將陪同而來的光復前軍副將馬寶,看了一眼正在喧嚷一片的沈府,吩咐道 “只拿首惡,其余家仆、家丁之類,先關押起來,甄別后便放了?!?/br> 沈澤永見有高級軍官過來,便如同見到救命稻草般,連忙向這邊掙扎 “將軍!將軍!下官世代文良,并未降清,不知犯了何罪??!怎能如此相待?” 馬寶在坐騎之上瞥了一眼,淡淡道 “沈澤永是吧,你東窗事發了,隱匿田畝、逃稅飛灑、賄賂官員、私營鹽莊,那個姓胡的知縣已經正法,至于你嘛,放心,應該不會株連家屬?!?/br> “讓文吏查清歸檔后,推往城東菜市場正法!” 隨后打馬離開 “諾!” “將軍,將軍!下官無辜!下官無辜!” ------------------------------------- 同樣的事情,幾乎在整個浙江同時上演。 上百家士紳豪族的大門被暴力破開,無數光復左軍、前軍的將士沖進去拿人抄家,待文吏清點歸檔完之后,原本橫行鄉里、手眼通天的老爺們被繩子串在一起,推到城外,面對黑壓壓圍觀百姓,尸首分離,血濺五步。 任憑如何咒罵、求饒,那些冷冰冰的士兵似乎完全聽不見。 整個浙江,在光復后軍調離后,由新調而來的前軍、左軍四個師控制,保證每個府至少有一個營,對浙江諸多勢力形成絕對力量壓制。 當然也有士紳聽聞消息,為了自家利益,鼓動聚集族中鄉勇對抗,但在絕對優勢之下,不堪一擊。 杭州府,錢塘縣的按察司衙門內。 原本正在辦公的按察副使吳絳正在坐著看文書,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原本是隆武朝舊臣,后來隆武殉國后,跟著呂大器等人逃到肇慶,擁立新君,那時候他還只是個七品的御史,后來在巡查地方時立了功勞,克復江南后,便已經做到正四品按察副使了。 但是,這位在肇慶時還是勇于任事,無畏豪強的御史,巡視組中堅,到了自家故里,卻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在宗族關系的人情、同學故舊的禮遇,以及利益關系下,變成了他人的保護傘。 門外來者,正是新任浙江按察使,同時也是欽封開平侯,常遇春十三世孫,常延齡。 對方陰沉著臉,吳絳見狀連忙上前相迎 “按臺這是怎么了?那顧炎武也是事多,一天不是抄這家,就是抄那家,聽說都被人參了,還得我們按察司替他擦屁股?!?/br> 常延齡似是沒聽見對方說什么,只是沉臉問道 “你和平湖沈氏還有紹興府通判沈澤清是什么關系?” 吳絳心中咯噔一聲,強顏道 “平湖沈家原來的老先生于我有授業之恩,以前常常走動……” “怕是不止吧?一年三萬兩,不少啊?!?/br> 隨后數名按察司衙役已經快步進來,將對方按住。 吳絳見事情已經敗露,倒也不反抗狡辯,只是冷眼看著常延齡 “本官自隆武二年便跟隨陛下,有擁立之功,就算有罪,又哪里是爾輩這等靠恩陰上位的小人能清算的!” 常延齡面無表情 “你也干過御史,大明律里,怎么說的,不知道嗎?” “監守自盜,40貫統;枉法贓,80貫絞;不枉法贓,120貫止杖100,流3000里” “三萬兩,夠絞幾次了?” 吳絳頓時面如死灰 “拖下去?!?/br> 幾乎同時,一場席卷浙直的風暴在整個江南鋪展開來。 超過兩百戶浙江豪紳大族被破門而入,主犯斬首,其余緝拿在案,涉及者近萬,當然,其中出現暴力抗法事件超過五十起,規模最大的超過六百人,但都被強力平息,帶頭者斬首,參與者流放。 抄沒金銀合計約三百七十萬兩,其它財物近萬箱,無法估計價值。 但這些豪紳們最有價值的東西不是財富,而是土地。 只從皇冊上看,這兩百多家豪紳名下土地應該只有十三萬畝,但事實上,卻抄沒出六十八萬畝田地!而且這個數字還沒清算完,估計最終結果不會少于八十萬畝。 這實在是太正常了,這兩百家豪紳只不過占浙江大、中地主總數的不到十分之一。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當年太祖朱元璋時期,洪武二十六年,第一次清丈土地,數據是8.5億畝。 按照常識,隨著經濟發展、人口繁衍,土地開墾增加,這個數據應該越滾越大,直到達到峰值。 但事實是,從洪武以后,官方所能統計到的稅收土地面積不斷走低,到萬歷年間統計時,便只有四百萬公頃,不到明初一半。 剩下的土地都去哪了?莫非明朝這兩百多年人口倒增長? 明眼人一看便知,歷史上清軍入關后,再次搞田畝清丈,經過明末戰爭摧毀之后的關內,卻能統計出1100多萬公頃。 有些人吃得不要太難看。 遭難的不僅僅是豪紳,還有浙江,乃至南京朝廷的某些官員。 浙江按察副使、布政使司參政先后落馬,其下,一名按察僉事、兩參議,各府縣,一個知府、三個通判、兩同知、七個知縣、十一個縣丞、主簿被查。 南京這邊,戶部、禮部兩主事,兩個郎中,兩監察御史被從承天門外的衙門里拿走。 其中那兩御史就是之前參了杭州知府顧炎武的。 涉案官員、豪紳數百人,緝拿在案審訊的有數千人,堪稱光烈朝以來第一大案。 整個南京城,乃至江南被瞬間引爆。 僅僅是消息傳來的第三天,就有士子請愿 被譽為“江左三大家”之一的清流領袖,東林中堅,吳偉業親自跑到剛剛聲名鵲起的啟民書社,遞上自家投稿,要求在“百家爭鳴”上發表。 文章內容便是抨擊朝廷“苛虐士紳,殘害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