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1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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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直搗黃龍(中) 南京城,或者說江寧城內,宮城洪武門外的衙門中 洪承疇坐在原本屬于大明南京六部辦公的簽廳里,心中卻全無曾經那種掌握江南權力核心的自得感。 多鐸全軍覆沒的消息是十日前才傳回南京的。 從整個江南地區的對峙局面上來看,清軍看似擁有絕對兵力優勢,但其實在戰略上并無絕對優勢。 兵法上說“五則攻之,十則圍之”,事實上,整個對峙中,明軍在除了東線以外的川東、湖廣、閩南都采取了守勢,反而是清軍,幾乎處處都是進攻方向。 而軍隊結構上,清軍真正能夠作為主力使用的野戰兵團,有且只有五個,分別掌握在多鐸、濟爾哈朗、豪格、勒克德渾、博洛手中,其中,多鐸手中兵力最為強大,也最為精銳,占比至少超過三成。 故而,此戰看似只是喪失了四十萬大軍中的八萬,但其實清軍已然就此喪失了戰略進攻能力,尤其是在東線,連戰略防御的能力都沒有了。 洪承疇所面臨的局面立刻急轉直下。 眼下整個浙直地區,只剩下了博洛的幾萬人可用,南京周圍只剩下了不到三萬綠營,而明軍的十幾萬得勝之師卻步步緊逼。 外部的壓力往往會先引發內部矛盾,盡管洪承疇加大了彈壓力度,但最近幾日,各地鄉紳、士民的反抗運動依舊此起彼伏的囂張起來,洪承疇一開始還會出動綠營鎮壓,但后面干脆放棄掉主要城市以外的區域,畢竟現在他手中只有區區三萬人馬,再分散出去,實在是找死。 眼下的局勢,倒是和當年朱元璋和陳友諒之間比較相似,但不同的是,這時候扮演“陳友諒”形象的卻是明軍,而且贏得了“鄱陽湖之戰”。 按照一般情況下,南京的西面門戶是安慶,但明軍此時卻并未走水路,而是從徽州、寧國二府北上,于是乎清軍防御的重點就放在了太平府,也就是后世的蕪湖地區。 三萬人,一萬緊守江寧,一萬放置于太平府堅守,剩下的還要警戒南線,完全不夠用,而就在剛剛,才傳來消息。 鄭成功的艦隊,入江了。 對此,洪承疇幾乎毫無辦法,因為自己手里實在是沒人了,只能坐視對方長驅直入,雖然他也想了不少辦法,強迫各地府縣抓丁,勉強組織了一兩萬青壯協防,可這些血都沒見過的新兵哪里會是剛剛經歷大戰的明軍和巨艦重炮如云的鄭氏艦隊對手? 目前洪承疇手下主要將領是兩個,一個是原本弘光朝江北軍閥之一,江陰八十一日的主要責任人之一——劉良佐,另一個則是弘光朝崩潰后降清的原明軍揚州總兵張天祿。 事實上,江南綠營兵馬中,除去今年才征召入伍的新兵外,其余大多數都來自于當年弘光朝的“江北四鎮”舊部。 當然,其中相當部分已然在軍山湖畔被徹底殲滅,這二位算是僅有不多的漏網之魚了。 眼下,劉良佐負責南京到鎮江一線防務,而張天祿則扼守太平府。 簽廳當中,還站著一文一武兩位人物,武將正是劉良佐,而那文官,身材短小,本頗有一番文士風度,但奈何腦后那丑陋的金錢鼠尾,看起來相當滑稽,乃是多爾袞派來輔佐洪承疇打理江南的副手,當然,也有一定分權意味,名喚陳之遴。 其人經歷比較特殊,乃是崇禎十年的榜眼,論起來,在當年東林、復社中,也是一號人物,與錢謙益、吳偉業、陳名夏等多有結交。 可他若是在清軍占領江南后投降也就罷了,其人改換門庭后,也許是出于當初被崇禎貶斥過的憤恨,一度建議洪承疇發掘明孝陵,對于清廷可謂忠心耿耿,也因此得到多爾袞的青睞,后來一度被提拔至尚書銜。 比起他的所言所行,錢謙益都稱得上道德君子了。 陳之遴略帶諂媚地對洪承疇道 “大人,學生以為,如今之計,何必給那些個士紳留臉面?保住江南、保住金陵才是要緊,學生以為,不如抄幾家士紳,弄得錢糧,再從江寧、鎮江、常州三府募集青壯,收縮死守江寧!” “屆時只要讓明軍頓鋒于堅城之下,順承郡王(勒克德渾)和端重郡王(博洛)強兵南北會剿,必可解圍!” 洪承疇聽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所謂“皈依者狂熱”,投敵這種事情,干得越徹底,就越忠誠,就憑他陳之遴當初投清后干的那點事,幾乎是不可能再降明的,江南士紳也不會放過他,故而只能和清廷同生同死。 明軍此番東征的時間實在刁鉆,江南夏糧收獲還沒多久,秋收還沒開始,明軍就大舉進犯,導致清軍后勤補給十分困難,只能不斷搜刮加征,反而分散了大量軍力。 如今倒是已經快秋收了,可眼下明軍馬上兵臨城下,洪承疇哪里能騰出手來? 為了籌措前線糧餉供應,這幾個月來,洪承疇可謂絞盡腦汁,對于普通百姓的搜刮總是有限度的,可洪承疇對于士紳階層又不愿過度壓榨,畢竟作為一個官場老手,政治經驗豐富的封疆大吏,他明白,百姓可以得罪,但士紳不能過度得罪,否則清廷原本就薄弱的統治基礎就將蕩然無存。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故而,縱使在多鐸粗暴的政策之下,洪承疇依然盡量維持和江南士紳集團的關系,盡量不撕破臉。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也。 此時連命都保不住了,當然也就不再用在乎什么政權穩定問題了。 “明日你從劉提督手下提一個參將的兵額去辦這事吧,注意要干凈利落,不要給那些士紳串聯的機會?!?/br> 陳之遴見對方答應,連忙領命,下去辦事。 而后洪承疇又轉頭向劉良佐 “劉提督那邊情勢如何?鄭成功現在到哪了?” 劉良佐正色稟報道 “已過泰興地界,看樣子是打算先拿下鎮江?!?/br> 洪承疇沉聲吩咐 “無論如何,必須要阻敵于鎮江!江寧這邊還有十門紅衣大炮,我都撥給你,還有一萬多新募的青壯,我也撥給你,四日,只要撐過四日,順承郡王的大軍便能抵達揚州,屆時任憑鄭成功艦船再驕橫,也不敢上岸一決?!?/br> 鄭氏集團雖然海上無敵,但長江畢竟不是海面,沿江作戰,總是無法避免要登陸,而鄭氏士卒陸戰的本領嘛……至少和勒克德渾這種八旗宿將相比,只有挨打的份。 劉良佐領命后,把手下一萬多綠營老部下和一萬多青壯分為三部,分別置于鎮江岸外的兩處江心洲和府治丹徒,另把為數不多的所有重型火炮布置在兩處江心洲。 如此,就算明軍艦隊能夠進入鎮江江面,也會被兩處江心洲切割,令其無法直接通過。 鄭成功看著眼前互為犄角的三處清軍陣地,也頗為頭疼。 內陸水戰不同于海戰那般恣意,長江雖然寬闊,可這年頭中下游的地理形勢與后世有些不同,江心洲遠比后世鎮江市的江心洲要大,只要清軍駐有大軍在此,很容易便能封鎖自己退路。 而且清軍還提前用上百艘民船封鎖江心洲左右狹窄的江面,乃至于沉船鎖江,如果自己不拿下江心洲和鎮江府治丹徒,想要直搗南京根本不可能。 第97章 直搗黃龍(下) “通通通……” 數百門艦炮同時朝著同一方向吞吐火光,刺鼻硝煙迅速彌漫整個江面,面對清軍收縮據點的阻礙戰術,明軍海軍艦隊的首先方法便是用火炮轟擊。 無數滾熱炮彈將江心洲上的土地和一切人造建筑犁了過去,支離破碎,但劉良佐也許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把清兵主要營寨設在江心洲的中心,卻是很難被炮火波及。 這年頭的火炮射程其實相當可憐,即使是新式火炮,射程也不會超過三公里,更何況鄭氏集團的火炮相當繁雜,既有佛郎機,也有紅夷大炮,或者是荷蘭人鑄造的新式火炮,射程參差不齊。 而且實心炮彈在對艦攻擊時還能依靠破壞對方桅桿、帆索等方法有效殺傷,但在對岸攻擊時,其實效果相當有限,對岸炮擊不是兩軍野戰對壘,岸上的敵人不會像野戰那般整齊排列,等著你的火炮殺傷。 所以,即使炮擊持續了一整天,但效果也相當有限,歸根到底,這個時代,距離十九世紀那種靠槍炮解決大部分問題的戰爭還沒有到來,冷兵器和貼身搏殺依舊是主旋律,無論中西。 十幾艘用于登岸的平底小船,以輪槳為主要動力,往江心洲飛馳而去。 這些都是總兵周全斌部下,如果說明軍其他部都還算是“有派系色彩”,那么海軍就是名副其實的“兵為將有”了,除去鄭成功和鄭鴻逵的親信本部外,其余的總兵乃至參將一級都有著極強自主性和獨立性。 這蓋因鄭氏集團本就不是一個嚴肅的軍事集團,而只是一個海盜-走私商復合體而已,這些將領并不完全只是鄭氏的部下,而或多或少都占有部分“股份”,不僅僅是人手、船只,就連經濟補給都是獨立的,鄭芝龍與其說是他們的長官,其實扮演的角色更多是“董事長”或者說盟主。 炮火一停,十多艘快船就飛速朝岸上而去,清軍原本一聲不吭的火炮立刻作響,明軍卻也沒辦法,這年頭的火炮的精準程度還不支持在自己人沖鋒時搞什么協同,否則死的明軍絕對會比清軍多。 “砰!” 一枚佛郎機彈丸擊中船舷,江水滾滾涌入木板殘破的豁口,幾名明軍將士落入水中,不斷掙扎,只能靠船上的同袍救援,有些被破碎的木板傷及,抱著傷口不斷哀嚎。 “砰砰……” 用于登岸的船只個頭都不大,撐死也就三十多人的樣子,有兩艘被清軍飛馳炮彈破壞結構,無法前行,只得擱淺。 兩刻鐘后,剩下十多艘平底船只沖上岸頭,六百多選鋒甲士登岸和已經從營寨中沖出來的清兵廝殺,掩護其余后續船只登岸。 一般水師將士,為了方便很少穿鐵甲,基本都是以輕便皮甲為主,并且很少使用長兵,多以刀盾跳蕩為主,當然,他們的火器配備率要比其他兵種要多得多。 海上搏殺,多以近身搏斗,而少于陣戰對決,無論是紀律還是軍令嚴整,都遠不如陸上精銳。 “砰砰砰……” 雙方火器隔著四十多步就開始噴吐,劉良佐部在江南諸多綠營中算是比較能打的那一批,火銃比例不低,但若是和明軍相比,還是大大不如。 鄭氏將士并沒有經過整編,故而武器也沒有和其它光復軍那般統一,雖然也裝備有新式火銃,但其余原有火器也廣泛裝備。 不過,不同于以前的大明官軍那些粗制濫造火器,鄭氏集團的火器卻一點也不比整編后的光復軍差,由于是選鋒,故而裝備最為優良,數百只火銃,大部分都是私下鍛造或是向葡萄牙、荷蘭直接購買的,無論是射程還是穿透力都要比清軍所用的鳥銃要強。 不一會兒,就把清軍按得死死的,殺傷過百。 待清軍倒下一百多具尸體,兩千兵馬分為兩翼包抄過來,明軍擲出掌雷,轟隆一片,開始近身搏殺。 “锃锃” 冷兵器碰撞的聲音和零星的火銃聲此起彼伏,明軍士卒保留了海上接舷戰的習慣,不少人腰間還別著短火銃,雙方近戰對決時用作陰招。 帶頭參將沖殺在前 “弟兄們,隨我來!” 明軍將士紀律性不高,但個人戰力卻頗為強悍,這是海盜的作戰風格,面對這種小股廝殺,反而會占據優勢,接連殺潰了好幾股清軍。 但情況很快扭轉過來,清軍領頭的副將很快發現了對方弱點,嚴令各部開始結陣,憑借長矛、刀盾、弓銃的相互配合聚集一團,原本勇猛的明軍將士面對這番狀況反而是捉瞎,被整齊的隊列不斷逼退,偶爾組織起小股反撲,也被對方用嚴整方陣挫敗。 原本用于接舷戰的貼身拼殺技藝難以施展,面對如林的長矛,這些海上縱橫的豪杰們一下子進退兩難,不斷有人被殺傷逼退,明軍傷亡逐漸增加。 此時登岸士卒已然過千,但最前方全是出現了潰逃現象,被清兵不斷往后逼的步卒集團往后擠,導致后方登岸的士卒難以向前支援,陷入兩難。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正在此時,卻是一股兩百來人的明軍居然頂著清軍箭雨、銃彈,逆著被步步逼退的人潮往前突出! 為首的一員把總神勇非常,并未使用鄭氏士卒常用的短兵,而是手擎一桿長矛,麾下士卒也是猶如其他光復軍那般,刀矛、火銃配置整齊,皆為小陣,步步向前,與清軍隊列正面碰撞。 “掌雷!” 那把總一聲高呼,明軍陣中一波整齊黑點投擲而出,清軍見狀連忙閃躲,隊列松散。 “轟隆” 等掌雷爆炸,硝煙四起,清軍隊列一片混亂之時,把總挺起長矛,疾呼 “突!” 兩百明軍整齊劃一、秩序儼然,竟是密不透風沖馳而去,把原本步步緊逼的清軍陣型殺出一個數十米的突破口。 那把總本人也是武勇非常,接連刺死數人,又以掌雷、腰刀格殺一員參將,突入陣中近百步,所向無匹,明軍其余諸部見狀紛紛從此涌入,清軍陣型當即動搖起來。 遠處坐艦之上,用千里鏡觀察形勢的鄭成功見狀好奇。 如果說論起對望遠鏡的裝備,鄭氏武裝絕對走在全東亞的前列,這玩意對于海上行動實在是太重要了,事實上,自從明中期傳入中國以后,這玩意就迅速普及到了沿海地區,不少富貴人家都會有一兩副眼鏡之類。 到了后來,明朝已然可以自產,甚至能進行出口,眼鏡、望遠鏡的價格也進一步下降,大部分海商船只都會裝配得有。 “這小將喚作何名?” 鄭成功好奇對一旁的鄭鴻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