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帝,但大明已經沒了 第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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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榔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應該是在清末時期,一位叫做龔振麟的工匠發明的技術,因為鐵模鑄造不必像泥模那樣鑄完一次就得將模子拆碎,重新弄一個模子,而是可以反復使用,大大提高了鑄炮效率。 但這玩意也是有缺點的,那就是鑄出的炮普遍偏重,不夠輕便,壽命也要短些,這就涉及到煉鋼問題了,宋士意就正在帶人攻關這一難題。 朱由榔饒有興趣的召見了這位年輕的技術負責人,他聽其它官吏介紹,這位年輕人剛開始由于只是秀才出身,從九品的辦事員做起,結果技術功底過硬,接連攻克好幾個難題,被胡璉重視提拔。后來胡璉要開發湖廣,從佛山這邊調了一大批官吏過去,宋士意也就水漲船高,一躍成為正七品的主事了。 朱由榔很是欣賞,這種愿意干技術工作的讀書人實在不多,應當大力氣培養才是,勉勵了一番。 但宋士意卻是謙虛道 “臣本事皆是由家父所授,不足家父萬一耳?!?/br> 朱由榔好奇問道 “敢問令尊名諱?” “家父諱應星,字長庚,原是南直亳州知州?!?/br> 朱由榔聞言頓時呆住了。 第9章 清洗 對于宋應星的到來,朱由榔當然驚喜,如今的武備局和工部并不缺乏工匠,真正缺乏的是真正具有遠見,可以統籌全局的科工帶頭人。 胡璇雖然也努力用事,但畢竟之前一直都是傳統儒家官僚,對于工業和技術的認識也就這大半年才建立起來,做一做人事安排上的工作還行,但要是讓他規劃研究方向,指出那些技術應當優先研究,那些可以放一放,就難為人了。 而宋應星補上了這個空缺,宋應星不是一個專精某行業的科學家,而是一個“百科全書”式的科技人才,他對當下幾乎所有工業門類都有所涉獵,能夠清晰地看到技術發展脈絡,朱由榔只需要給出一個大致方向,就能交予宋應星做具體規劃,該研究哪些,不該研究哪些,這就是后世所謂的“戰略科學家”。 朱由榔二話不說,便讓宋士意帶路,登門拜訪。 宋應星自從來到廣東后,讓兩個兒子去朝廷應聘,眼下肇慶朝廷求賢若渴,無論功名,只要是讀書人,都是有崗位的。 老大宋士慧當了縣主簿,參與農業改革,老二宋士意則去了武備局,成了技術官員。 至于宋應星本人,這些天和那個叫做顧炎武的后輩一起,在廣州和肇慶兩府考察。 得到的反饋是讓他們大為鼓舞的,種種跡象表明,這個位于嶺南一隅的新朝廷卻有截然不同的新朝氣象。 顧炎武選擇去百廢待興的湖廣,應聘成為一任縣丞,而宋應星則打算在廣州安頓下來,他原本是南直隸亳州知州,只要在吏部掛上名字,便能重新以舊吏身份分配崗位。 朱由榔登門拜訪,讓這位已然六十歲的老先生受寵若驚,他雖然是科學技術上的巨人,但那畢竟是后世,如今的宋應星不過只是蹉跎大半生,舉人出身的一個退休地方官而已。 朱由榔連忙將激動的宋應星扶起 “長庚先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國難未靖,正需兵戈之用,朕聽聞先生于工繕一道建樹非凡,故欲請先生出山,替朕打理軍工事宜?!?/br> 宋應星連呼不敢 隨后朱由榔傳旨加封其為工部右侍郎,武備局大將作(總工程師),打理武備局全部事宜,如此一來,胡璇這個工部尚書抓總,自己新提拔的工部左侍郎王應龍(原大西政權工部尚書)打理礦務局,宋應星打理武備局,工部的三駕馬車便由此建立起來。 朱由榔還向宋應星詢問了《天工開物》的編寫情況,得知此時《天工開物》已經成書并且刊印出版,便讓廣州府刻板印刷,同樣作為肇慶朝官吏的參考書目之一,只不過主要針對工部官員。 正當他心情大好之時,一封瞿式耜從肇慶遞來的奏折,卻一下子將好心情都破壞掉了。 “又來!這幫子文官又開始了!一頓不打欠收拾是吧?” 就在朱由榔南巡之時,新任貴州巡撫王化澄與僉都御史章曠、吏部尚書何騰蛟起了沖突。 事情的起因是件小事,王化澄和堵胤錫一樣,都是當初就主張與順軍余部聯合抗清的文官。 貴州多山地,種植稻米收成有限,倒是種起番薯、玉米等作物還不錯,于是就成了這次農業改革的重點之一。 章曠按照政策,本來是和戶部給事中金堡等人一起被抽調為巡視組,巡查貴州農業工作,可章曠這廝卻擺出了‘欽差’的架子,來到貴陽后,正巧碰見被從湖廣掉入貴州參加云南戰役的前軍參將塔天寶。 有明一朝,都察院的御史地位很高,僉都御史那都是可以出任巡撫的,當初堵胤錫為湖廣巡撫時也不過就是僉都御史銜而已。 塔天寶曾經在忠貞營時被章曠轄制過,但其人對于章曠向來沒什么好印象。按照明朝中后期的官場規則,塔天寶一個參將,遇到了自己之前的“恩主”是應當帶上禮物登門拜訪的。 但塔天寶不僅沒有來拜訪,而且還在兩人偶遇時以平禮相見,未執下官禮。 章曠大怒,罵道 “爾不分尊卑乎?果流賊習氣!” 塔天寶聽到對方罵人不說,還拿那以前農民軍的蔑稱來稱呼自己,憤而回道 “你我何尊何卑?俱為四品,如何見禮?” 章曠一怒下找到貴陽知府連城璧,要他約束自己地界上的將領,可連城璧卻表示,自己乃是文職,而且同是四品,豈能約束軍將? 章曠大為震驚,的確,明朝的知府是正四品官,僉都御史同樣是四品,但僉都御史卻一般能當巡撫,管一個省的,所以面對僉都御史時,知府也好,將領也罷,都是算作下官。 而塔天寶和連城璧竟然如此對待自己,越想越氣,干脆和戶科給事中金堡一同上了折子,彈劾二人。 瞿式耜倒是識大體的留中不發,也不表態,但吏部尚書何騰蛟卻反應激烈,表示這是目無上官,應當嚴懲,還利用吏部尚書的職權下公文呵斥貴陽知府連城璧。 說他“無士大夫氣節自持?!?/br> 外出的貴州巡撫王化澄聽聞此事,對何騰蛟十分惱火,上書彈劾何騰蛟、章曠。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言道何騰蛟、章曠當年明明收到了隆武皇帝調兵旨意,卻逡巡不前,就是怕隆武到了湖廣威脅他的權勢,坐視隆武殉國,早就該殺! 而朱由榔收到這封信卻是生氣在兩點。 其一,何騰蛟、章曠二人死性不改,還是那一套蔑視農軍的態度,若是長久放縱下去,有傷軍心。 其二,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明朝之前那套官場腐朽之風還在盛行?瞿式耜留中不發,本來就表示曖昧態度,其實不止他,對所有知情的朝中重臣而言,他們內心中其實是認同章曠那套說法的。在他們眼里,區區一個參將,地位就是要比僉都御史低??!雖然他們都是正四品,但這也不能比。 他們看來,章曠道理是沒錯的,只是方法欠佳而已,沒必要把事情鬧得這么大,所以自己“留中不發,兩不表態”,就是在“主持公道”了。 這才是令朱由榔最憤怒的地方,他突然發現,自己雖然已經在竭力改變肇慶朝廷的官場風氣,但明中期以后那些個“條條框框”的腐朽之風依舊吹了進來,并且隨著政權進入穩定后,大家沒有顧忌后,快速滋養而出。 在這些官吏眼里,之前大半年那種緊張局勢下的所作所為,與民軍聯合也好,重視軍士也好,都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旦社稷穩固,還是要回到以前“眾正盈朝”的狀態嘛! 朱由榔放下廣州這邊事情,直接帶著兩百騎兵快馬加鞭,氣沖沖跑回肇慶。 “何騰蛟呢?還有章曠那王八蛋呢?” 陳子壯見到天子一副擇人而噬的模樣,有些疑惑道 “何尚書正在肇慶,章曠還在貴陽,陛下……” “章曠不用回來了!貶海南島,當個知縣,不,可別禍害了一縣老百姓,就當個主簿吧!” “這是不是太……” “明日召所有在肇慶官員,開大朝會!” 朱由榔這回決心要打壓一下這些個文官氣焰了,必須要讓他們意識到,時代已經變了,以前嘉靖、萬歷時期那一套已經是過去了,文武之間也好,都察院也好,之前大半年自己為了抗清,對于原來的明朝舊吏可謂來者不拒,如今看來,有些時候,有必要做一些清洗和甄別。 第10章 重建錦衣 次日朝會 朱由榔面對一眾大臣大發雷霆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里在想些什么?” “多大點事???不就是一個參將嘛,怎么可能和堂堂僉都御史相提并論?無非是章曠太過張揚,申飭一二不就行了嗎?以文馭武,向來如此嘛!” 下面的眾臣都不敢說話,自從桂北一戰后,朱由榔威福自重,氣場都變強了,大家也知道這位年輕天子的性格,也不敢出言。 “可爾等有沒有想過,這大明朝好端端的如何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不就是因為這些個腌臜的‘向來如此’嗎!” “宦官攝政,君主不履其責,向來如此?!?/br> “宗藩輕佻,肆意兼并土地,向來如此?!?/br> “文臣攻訐,結黨而斥異己,向來如此?!?/br> “武將自賤,跋扈盤踞州郡,向來如此?!?/br> “朕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國家肱骨,都是兩榜進士,或是一代風流倜儻、文章大家,或是學問彪炳、道德楷模?!?/br> “你們瞧不起那些個流賊、草寇,瞧不起那些個農夫、漁民!如今讓他們驟登高位,無非只是權宜之計,不得已而已!” “什么狗屁都督、總兵、參將,當年連在座許多人家里的門丁、佃戶都不如!” 瞿式耜等人面色蒼白,不知道從何說起,而何騰蛟更是面紅如火,屢次想出言辯駁。 “當初朕說要聯合順軍、西軍一同抗清,朕從來就沒又把這當做權宜之計!朕是真心的將他們當做這江山的脊梁!” 何騰蛟終于忍耐不住 “陛下莫要忘了,闖逆,當年可是有弒君之罪!” “弒君?敢問何尚書,當初隆武西竄贛州,多次下詔招你入衛而不應,你何騰蛟有沒有坐視君父蒙難之心?” 朱由榔直接不顧顏面,斥責道 何騰蛟頓感頭昏目眩,這天子的指責要是傳出去,就算他沒被罷職,也無言站在朝堂之上,受千夫所指。 “是,北京是昔日李自成率軍攻破的,現在軍中不少將領都親身參與過,然后呢?” “若論及責任,敢問諸位,烈皇(崇禎)死前遺書上是怎么寫的?‘皆諸臣誤我’,在座的各位算不算也有弒君之罪?” 眾臣皆伏首,不敢置一詞。 “要朕來說,與其言昔日闖逆、西逆有罪于大明,不如說昔日大明有罪于百姓!” “陛下!豈能如此說?君臣父子,天地之道,以臣犯上,無論如何也是忤逆!” 頓時便有大臣出言,乃是兼任禮部尚書的陳子壯 “忤逆?呵呵,放縱兼并,無視民生,黨爭攻訐,內斗營私,當年遼東是怎么敗壞的?難道那努爾哈赤真是三頭六臂嗎?河南、陜西百姓是怎么反的?若有飯吃,誰愿意被殺頭?” “大敵當前,卻依舊不知悔改,崇禎、弘光、隆武那朝不是如此?若朕為百姓,早就反矣!” “陛下慎言!” 戶科給事中金堡反應最為激烈 “陛下何故如此?以文馭武也好,君臣大義也罷,三百年來大明祖宗之法也!就連陛下,難道不也是所謂的“道德君子”們擁立的嘛?” 這話簡直就是在揭朱由榔老底,你說明朝宗藩、文官、武將如何費拉不堪,可你自己不就是這么上位的嗎?你自己就不姓朱嗎? 朱由榔聞言也不生氣,明朝文官骨頭都很硬,罵皇帝也不算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