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299節
只是多看了幾眼,秦文玉的腦袋就快承受不住了。 那黑影看起來沒有具體形狀,但絕對不是什么好東西,因為秦文玉能夠明顯的看到,那些黑影和這些村民的連接處,是一根根類似于吸管的觸手,正有什么東西從村民的身上被不停地抽走…… 而隨著它們的吸吮,雖然村民們沒有立刻產生什么變化,但那些黑影卻在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大。 再后來,人越來越多了,村子里的所有人似乎都趕來了。 他們面無表情,納頭便拜,步伐遲緩無力,臉成菜色。 嘴里無法聽懂的呢喃聲更大了,甚至形成了某種奇怪的韻律,讓秦文玉的意識漸漸恍惚。 那聲音……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甚至不是模擬自然界中的某種聲音,而是一種秦文玉從未聽過的,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發出的詭異音調…… 在聲音的干擾下,秦文玉的意識越來越恍惚,頭也越來越疼。 到后來,他甚至疼得都無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幅幅奇詭,惡心,又恐怖的畫面從四面八方朝他飛來。 有無頭的尸身,有腐爛的女人,有肥大恐怖的半身怪物…… 村子里的人語速越來越快,本來讓秦文玉覺得心神不寧,意識恍惚的恐怖聲音也不知在何時竟然變得越來越柔和。 秦文玉的身體在適應,在接受那個聲音……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淪的那刻,一股極惡的氣息從面具上蕩漾開,恐怖的腥紅剎那間卷走了所有奇詭的氛圍,是真蛇面具! 秦文玉眉心一陣刺痛,好險! 然而,周圍村民發出的古怪聲音也戛然而止,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向了秦文玉的方向。 也就是“蛇”面主人的方向。 因為沒有絲毫表情而顯得格外詭異的臉上爆發出了驚人的怨毒。 “真蛇……” 密密麻麻的聲音同時開口,融合了全村人的聲音,混雜成了一個刺耳又模糊的,難辨男女的詭異聲響。 這個瞬間,秦文玉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劇烈的頭疼讓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黑暗迅速褪去! 剛剛看到的一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切都如同夢幻泡影般飛速消逝。 秦文玉發出一聲悶哼,猛然睜開眼,眼前……仍是這具骸骨,這副能面——蛇。 這具骸骨……是蛇面的上一任主人嗎…… 秦文玉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加賀美,從這個女人的狀態來看,自己進入了那個幻境到出來,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心底一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推測一次次被推翻,一道看不破的黑暗籠罩在前,根本看不到邊際。 這時,只聽“咔——”的一聲,三人循聲看去。 只見那骷髏臉上的蛇面,破了! 也在蛇面破碎的同時,所有干癟枯瘦的尸體,齊刷刷地一顫,它們……動了。 感冒了,請假一天 鼻子發酸,眼淚流個不停,遭不住了,吃個藥睡了。 第三百五十章 虛實 明明是上午,明明天光正亮。 可在蛇面破碎,化為麋粉的這一刻,這世界的一切,竟也跟著開始起了變化。 開始顫抖的尸體不消,就是這個村子的環境,也變得異??植?。 地面在開裂,裂縫處涌出紅色的粘稠液體,就是腐爛生物身上的創口,惡心復腐臭的味道不斷地那些裂縫中傳出來,聞起來令人作嘔。 就像是成千上萬的尸體堆積起來的味道。 加賀美已經捂住了鼻子,包括秦文玉和玉木一也是,倒不是有多惡心這股臭味,只是如果不趕快捂住口鼻的話,一來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么有害氣體,而來,他們也擔心自己會被臭暈過去。 這時,三人也立刻注意到……村子的變化不是毫無邏輯的,從地面,墻體,房屋來看,這個村子像是在經歷一場漫長的時間旅行。 陳舊和破敗無處不在,就像……已經荒蕪了許多許多年。 破損的面具像是揭開了它的封印,讓它從塵封的時光支流里脫離,和真正的時間長河融為了一體,所以……這個村落在迅速地消失,風化。 而那些干癟枯瘦的尸體,雖然都在顫動,但也并沒有復活。 它們和蛇面一樣,化為了麋粉,被風輕輕一吹,就散在了天地間。 目力所及的一切都在消失,除了秦文玉,玉木一以及加賀美三人。 明明該是恐怖詭異的氛圍,但在一切都化為烏有的剎那,秦文玉卻忽然心有所感。 他仰頭看向天空,清晨的世界正是朝霞漫天的時刻,秦文玉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時光的力量。 “真的有生命能夠抵抗這樣的洪流嗎……” 秦文玉凝視著快速消失,只剩下零星殘渣仍在風中散落的荒村。 “跟著時間一起過去的一切,都無法挽回。所以……一定不能讓自己后悔?!庇衲疽灰舱錾?,喃喃道。 秦文玉看了他一眼,玉木一的臉上,罕見地展現出了茫然的情緒。 在秦文玉的心中,玉木一向來是個堅定且自信的人。 他此刻在想誰? 是那個和他同生共死,經歷了許多患難的財閥大小姐,還是那個埋葬在記憶中的,永遠也不可能再見到的meimei…… 秦文玉不知道。 玉木一自己也不知道。 正如他的一樣,跟隨時間一起過去的,都無法再倒回。 無論是天空,還是清風明月,就算一樣清澈動人,一樣美輪美奐,但終究是新的,不再是昨日那個它們了。 “我們所擁有的……只是現在?!鼻匚挠癫恢朗窃趯φl這句話。 晨曦朝霞中,荒村徹底消失,仿佛夕陽下遠去的離人,在闌珊中一點點淡去背影,直到模糊不見。 “有辦法的……抵抗時間洪流的唯一辦法……”只剩一條手臂的加賀美似乎也對眼前這一幕心有所感,篤定地道。 秦文玉看向她,問:“你為什么這么想要永生不死的力量?” 加賀美也看著他,諷刺一笑:“你不想?” 秦文玉沒有直接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道:“假如,獲得永生不死力量的唯一辦法,是讓你變得和所有人一樣,你會愿意嗎?” 加賀美一怔,她疑惑道:“什么叫變得和所有人一樣?” 秦文玉沉默片刻,道:“假如,有一個種族,它們是永生不死的,要想獲得永生不死的能力,只能加入它們,但代價是……失去自己的意識和想法,你可以理解為……抹殺掉自我,徹底融入集體,一個種族共用一套思維,你們沒有喜怒哀樂,也沒有愛恨情仇,只是活著……只是……不死?!?/br> 加賀美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她搖頭道:“這不可能,獲得永生不死能力的種族,擁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究如何分離和獨立出個體,你的永遠不會成立?!?/br> 秦文玉搖搖頭,對加賀美了一句讓她沉默了許久的話: “你為什么要把永生不死看成一種恩賜,而不是一種代價呢?” 完后,秦文玉不再停留,轉過頭,快步離去。 荒村已經消失了,一條嶄新的路出現在了前方的霞光盡頭。 這是一個被搭建起來的世界,秦文玉已經確認了這點。 這個被搭建起來的世界,不是為了困住他們,亦或是要了他們的命,而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通過剛才與蛇面的短暫接觸,看到的那些畫面。 人類,儀式,膜拜,宗教…… 這是被刻意留下的信息。 那具戴著蛇面的骷髏到底是誰? 秦文玉沒有頭緒。 他會覺得那像是秦也,但秦也一直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你這孩子,是叫文玉吧?” 思忖間,秦文玉忽然聽到了一個溫柔的低語。 他抬頭看去,霞光中的世界似乎有些微微的扭曲——他看到在荒村散盡的盡頭,也是離開這個世界的路的方向,正站著一個女人。 “是文玉吧?” 她繼續道。 她是誰? 她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文玉想努力地看清楚那個女人的長相,但無論他多么用力地睜大眼睛,那個女人的相貌都看不真切,只能隱隱約約地瞧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 似乎……人很漂亮。 “不認識我了?也對……我離開你的時候,你才幾歲呢……而且,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記得也很尋常?!迸说穆曇粢蝗缂韧臏睾?。 不等秦文玉話,她又自顧自地道:“你不該來這里的,回去吧……” 秦文玉終于有了話的機會,問道:“這是哪里?你是誰?” 霞光中,女人似乎笑了笑,她指了指天空,低聲道:“聲音不要太大,會被它聽到的?!?/br> “這里……是時間的夾縫,不屬于過去,不屬于現在,也不屬于未來,這里是不該出現的空間,是現實的投影?!?/br> “至于我?” 秦文玉感受到了一股柔和親切的目光,他聽見女人輕柔地:“按照常理來講……你應該叫我母親?!?/br> “我死去前的名字……是羽生七穗?!?/br> “轟——” 仿佛一聲炸雷在秦文玉腦海中崩開,他眼前一花,幾乎快要站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