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214節
秦文玉艱難地走在街道上。 不知何時,東京都下起了一場大雨。 雨勢很大,風也很大。 這種程度的暴雨,更應該出現在夏季才對…… 碩大的雨點被狂風吹著砸到秦文玉的身上,竟有些生疼。 自從……從羽生七穗的別墅離開后,秦文玉就開始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舒服。 他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是模糊的。 上一段清晰的記憶,是在離開狹間雪山之時。 也就是說,自狹間雪山之后,到從羽生七穗的別墅出來的這段時間,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雖然能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切,但支配身體的,是另一個和自己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靈魂。 轟隆—— 雨越下越大,傾瀉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頭部一陣陣抽搐的疼,像是有什么東西快鉆出來了一樣。 除了頭部……身體也是。 灼熱,冰冷…… 兩種完全相反的感受交替出現,皮膚表面傳來一陣陣詭異的麻癢。 但皮膚底下的骨骼和血rou,卻是刺痛…… 秦文玉跌跌撞撞地沖進了一條小巷子里,靠在墻邊,緩緩蹲了下來。 雨水已經把他的身體完全打濕,秦文玉的喘息越來越重,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烏云像一條條翻滾的巨蟒,噴出了漫天的毒液。 秦文玉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劇變。 但他阻止不了,也無力阻止。 強烈的疼痛讓他的臉極度扭曲,秦文玉緩緩倒在了地上,旁邊堆砌的廢紙箱被狂風暴雨吹倒,全都砸在了他身上,將他完全淹沒…… 街道對面,清婉撐著傘,面無表情地看著倒在巷子里的秦文玉,拿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實驗第二階段,開始?!?/br> “嗯?!?/br> 就在她要繼續說些什么的時候,一輛轎車在大雨中停在了路旁。 清婉將傘放低,擋住了自己的臉,再側過身子,注視著它。 車上下來了一男一女,男人仿佛知道秦文玉的具體位置,徑直進入了巷子里,把秦文玉從一堆紙箱子的掩埋中找了出來。 然后,他把秦文玉放進了車里,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對象丟失?!?/br> “沒事,他無法離開祭宴,永遠也不能……” ———— 當秦文玉從身體和大腦的劇痛中清醒過來時,正躺在一間傳統的和室里。 圓形的窗外是層層疊疊的雞爪槭,那種植物的葉子,從九月份開始會變成凄美的紅色,漫山遍野。 雨還在下,只是……時間已經從夜里變成了白天。 一夜已經過去了嗎? 秦文玉強撐著坐了起來,怔怔地看向窗外。 “肚子餓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秦文玉身邊傳來。 他這才發現,原來和室里一直還要另一個人。 羽生文心跪坐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副將棋,目光并沒有落在秦文玉身上。 “這是你家?” 秦文玉一開口,嗓子便撕扯地疼。 羽生文心眉頭微皺,扭頭看著他:“你感冒了?!?/br> “等一會兒,白粥馬上就來?!?/br> 羽生文心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秦文玉盯著他,神色一點也沒有放松。 羽生文心輕輕放下一枚棋子,回答道:“我在監視你,從你回日本開始?!?/br> “為什么?咳咳咳……”秦文玉突然咳嗽起來。 羽生文心的動作一停,看向了窗外:“因為我們有相同的疑惑?!?/br> 第兩百四十八章 夜襲 雪光號上。 張語年和夏江從過去世界回歸后,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人是會疲勞的。 他們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到了午夜十二點,一股強烈的疲倦便涌了上來,這個時間段,一般人都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張語年和夏江也準備輪流開始休息。 一人睡四個小時,休息到早上八點。 夏江先去休息,張語年守夜。 不過,話雖如此,但睡覺這種事,也不是想睡就能立刻睡著的。 此刻的夏江便是如此。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一種莫名的氛圍壓抑著。 雖然身體很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她躺在床上,雖然閉著眼睛,時間也在一分一秒地過去,但卻根本沒能入睡。 思緒,身體,仿佛還有靈魂,都在隨著海浪的涌動而起伏。 這時…… 門“吱呀——”地響了一聲。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沿鉆了進來,掠過夏江的耳邊時,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一陣更細微的聲音從門的方向傳來。 “張語年?是你嗎?” 這間屋子里只有她和張語年,張語年打開門做什么? 還是說……打開門的根本不是張語年? 本來已經逐漸出現的睡意在門響的瞬間猛然消失了。 詭異的開門聲中,好像出現了什么東西……黑暗之中,夏江能感覺到有什么正在慢慢地向她靠近,注視著她…… “張語年?” 夏江再次小聲地喊了一句。 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向門口看去,那模模糊糊的人影……是張語年嗎? 是他的話,他為什么不回答我? 她有些害怕,是我在做夢嗎? 因為已經有過一次噩夢的經歷,再遇到這種事時,夏江立馬就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一股疼痛傳來,不是夢…… 可是……她向門口看去。 站在自己門口那模糊的……難以描述的影子,卻又那么不真實。 這時,她看到門框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東西,也不大,就一小團。 那是什么? 這種情形下,一般而言夏江是會害怕的。 但奇怪的是,這次比起害怕,出現在她心底的更多情緒,反而是疑惑。 夏江輕輕揉了揉眼睛,終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手,滿是鮮血的手! 那只手緊緊地抓著門框,骨骼凸起,青筋也鼓了起來,指甲更是深深地卡在了門框邊,看得人毛骨悚然。 夏江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張語年呢? 張語年到哪里去了? 難道張語年在我入睡的時候發現了異樣,早就先逃走了? 不…… 不會的……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夏江認為張語年不是那樣的人。 他很聰明,非常聰明,但他的身上卻有一般聰明人所沒有的固執與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