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256節
衛孟喜當時還覺著,這人倒是很講人情味,可后來自己準備把山泉水用于湖心島飯店飲用的時候,她遇到的第一個攔路虎就是這個“好后生”。 當時,她一直以為山泉水是公共資源,不是誰家或者哪個村的,所以她計劃的是,接一根水管進廚房,這樣隨時想用就能用,畢竟,嶼羅村的村民可是直接來洗腳喂牲口的,自己只是用來飲用,也不算浪費。 可誰知剛要接水管呢,就有村民阻攔,說這是他們村的飲用水源,商用必須交水費。 衛孟喜纏不過他們,也不想跟一群村民計較,心想水費也就幾塊錢,花錢買個安靜吧……誰知一問水費居然是自己用自來水的三倍還多,她立馬就不得勁了。 她也不是好欺負的,那就不用了唄,大不了就是用自來水口感差點,但人家省委接待處都能用自來水,為啥她的飯店就不能用? 她倒是想開了,不去問了,可村民卻急了,又說她要是不愿按使用流量購買的話,就干脆一口氣把水源買斷吧,只要水源變成飯店獨家的,其它飯店想要商用就不行。 這條提議衛孟喜還真有點心動,當場問價格是五萬塊十年,十萬塊三十年,衛孟喜肯定選擇三十年的啊,現在十萬塊,以后可不止這個價了。 當時錢是花了,可事后一回想,她總覺得自己好像被村民牽著鼻子走了:知道她要用水,所以就有熱心村民給她介紹山泉水的好處,然后又熱心的帶她去看水源;在她剛要接水管的時候又出來阻攔說要收水費,知道她肯定會拒絕,所以給出第二個方案買斷,知道她有錢,所以還“貼心”的給出十萬和五萬兩個方案……逼著她不得不做出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 衛孟喜隱約感覺,自己的反應,在對方的預判之中。 但一想到,嶼羅村的村民大部分還是很淳樸的,尤其是老人們,安貧樂道,開口閉口就是國家好,政策好,而出面談條件的始終是幾個年輕人,看著像是在外面混過知道門道的。 所以衛孟喜也沒往深處想,直到今天打探到的消息,衛孟喜可以肯定,買斷水源這事從頭到尾其實就是有個“諸葛亮”在背后給村民出謀劃策的! 而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這位羅副局長。 衛孟喜緊了緊拳頭,自己的猜測沒錯的話,那么什么狗屁嶼羅村,要擺平的壓根不是村民,而是這個羅副局長。 “走吧,先回家?!?/br> 衛孟喜想了想,讓黎安華先去打聽一下羅副局長的基本情況,她自己則先去湖心島看一眼,見生意不錯,也就放心了。 在飯店經營上,仗著上輩子的成熟經驗,再對照著衛家宴這個成功案例,又有專業老手保駕護航,一切工作都能按部就班,她花的心思并不多,跟養孩子比起來,這真的都不算事。 嗯,說起養孩子,衛孟喜想起來,今天他們還沒打電話回來報平安呢。 這幾個崽子,這次去京市可是玩瘋了,每天晚上電話打來說的都是京市的吃喝玩樂,什么長城故宮圓明園,什么烤鴨爆肚兒驢打滾,他們全都自己去體驗了一遍……至于老陸,忙著到處做匯報,只能享受到每天晚上孩子們給他帶回來的“吃剩下”的。 想著他被孩子圍住投喂,這個塞一塊糖,那個塞一塊rou的場景,衛孟喜就想笑。 自打他們組合成一個新的家庭,至今十四年了,他還從沒如此長時間的跟孩子們在一起過,衛孟喜當時能爽快答應孩子的要求,其實也有別的計較——讓他們單獨出去,沒有自己這“大管家”看著協調著,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雖然孩子懂事,從不會抱怨爸爸沒時間陪伴他們,但老陸是父親,他也有自己作為父親的精神需求,他也想要被孩子全身心依賴和信任的時候,平時有自己這大管家在,無論什么情況,孩子都只會找mama,而不是找爸爸。 他不失落是假的,但他這人就是很多龍國爸爸那樣心里想要嘴上卻怎么都不肯承認不肯說的類型,這次出去,就讓他們好好相處幾天吧。 正想著,電話就打來了,是根花的聲音:“mama我們今天去了國家歷史博物館喲!” 聲音里是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興奮,衛孟喜的心情也不由的雀躍起來,“哦,都看了些啥?” “有好多好多文物呢,衛東走太快,我都沒記住?!毙」媚锏共皇歉鏍?,只是在陳述事實。 衛孟喜也就不揪著不放了,畢竟衛東的脾氣她清楚,對這些有深厚歷史文化底蘊的東西,他都不感興趣,頂多就是看看好不好看,花不花哨,不行立馬就要走人那種。 同樣的,對于根寶很喜歡的動物園,女孩們又不是那么感興趣,在她們看來猴子就是猴子,老虎就是老虎,哪有那么多區別呢? 衛孟喜那時候也不會因為女孩們走得快就責備她們,所以現在也不應該因為衛東走得快而責怪他,畢竟他還肩負著團長之職,隨時注意團員們不要掉隊,還要幫meimei背小書包小水壺呢。 果然,女孩們在那兒說了一堆只在歷史書上見過的一級文物,衛東和根寶就在一邊百無聊賴,呱唧呱唧的吃東西,也不知道吃啥,一會兒嘎嘣脆,一會兒又刺溜刺溜的吸,當然要故意讓老媽聽見呀。 衛孟喜好笑,警告他們:“現在都幾點了,吃完要刷牙才能睡覺?!?/br> 說起睡覺,她忽然想起來,“衛紅,你們房間是怎么訂的?” “套房,我爸帶他們睡外面那間,我們仨睡里屋?!?/br> 衛孟喜這才長長的松口氣,讓三個女孩單獨住一間,即使就在隔壁房間,她也不放心,但老陸帶兒子睡外面,洗漱間是公用的就好,這樣有個什么緊急情況也不怕。 “好,我知道了,那你們出門去哪里一定要跟爸爸說一聲,注意安全,絕不能走散,聽見沒?” “聽見啦聽見啦,媽我掛了啊,我看鬼片去啦!” 衛孟喜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啥叫個“鬼片”,她上輩子是很信這些的,聽說飯店里的小年輕們都在看,可她自己卻一次都沒看過……現在嘛,說不定啥時候可以試試。 她連陸家那樣的狼窩都待過兩輩子了,還會怕人裝出來的假鬼嗎? 在繼學會開車,上了大學之后,衛孟喜決定,看鬼片將是她的第三個突破自我的嘗試…… 忽然,電話里傳來一把清脆的聲音,“等等,mama你的衛小陸還沒說話呢!” “好好好,剛你姐不是說你去洗澡了嘛,怎么這么快呀?” “當然是想跟我的大美女mama講電話?!毙」媚镆贿叢林^發,一邊安排幾個哥哥jiejie,“你們聲音小點,mama可怕鬼啦?!?/br> 你瞧瞧,這多貼心,任何時候,她都能想到mama喜歡什么怕什么,平時吃飯的時候,飯桌上但凡有雞rou,她都要把雞腿rou和翅膀夾給mama,因為她一直覺著這兩個部位的雞rou最好吃! 吃魚的時候,家里沒人喜歡啃魚頭,唯獨衛小陸,跟一只小貓兒似的,一個人把所有魚頭承包下來,而里頭最好吃的魚眼睛,她也一定要挑給mama……嗯,雖然衛孟喜并不覺得那是魚身上最好吃的部分。 就是去年陸老頭出殯那天晚上,在他們曾經住過的小破屋里,黑漆漆的夜里,她居然能感知到mama哭了,還貼心的悄無聲息的幫眼淚擦掉。 這讓衛孟喜怎么能不愛她呢? 于是,聲音也溫柔了很多,“今天累不累?” “不累不累,你閨女可是健步如飛身手矯健飛檐走壁呢!” 衛孟喜大笑,小牛皮大王,家里就她最矮,每次干啥都是她拖后腿,“得得得,咱們家就你腿最長,身高一米六,腿長一米四八行了吧?” 于是,電話里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快樂都要從電話線里飛濺出來了。 “對了,錢還夠花吧?” 這次出門,衛孟喜是給他們分派了任務的,老大老二最細心,就讓他們查各種線路,做旅游攻略,老三嘴巴厲害,很會跟人打交道,就讓她負責出門在外的問路和交際,老四最高最壯,有他跟著,小混混都不敢惹他們,自然就承擔保衛責任,而年紀最小的衛小陸統籌經濟大權。 沒辦法,誰讓這么多孩子里就她學到mama的精髓呢?雖然數學不行,但她手緊,不亂花,不像四個大的沒啥金錢意識,見啥都想買,她知道什么該買什么不該買。 這不,小姑娘嘚吧嘚吧算了一會兒,“嗯,還夠呢mama,我們就只是出門坐公交的時候用錢,很少打車,門票也不貴,嗯,就吃的費錢?!?/br> 這衛孟喜就不好說什么了,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點餐份量終究是不如自家做,五個大胃王光點烤鴨就得三只,甚至四只,再給老陸帶一只,那就是五只……能不費錢才怪。 “沒事,不用省,但也不能亂買東西,要是mama給的不夠就找爸爸要,我也給他錢備用了的?!?/br> 終于,掛斷電話,衛孟喜被影響的心情也平復下來了,雖然工作的事時有糟心,但想到孩子,想到老陸,想到存款,衛孟喜又有了繼續奮斗的動力。她還打算等礦泉水廠的事忙完以后,去港城轉一圈,看能不能買輛七座車呢。 大黃發也開很多年了,現在鹵rou廠送貨車每天光忙四處送貨還忙不過來,她就打算將大黃發送到廠里公用,這樣韋向南她們出門辦事也方便,以后肚子慢慢大起來再去擠公交也不方便不是? 正想著,黎安華來了。 跟衛孟喜預料的差不多,那位羅副局長果真是嶼羅村人,名叫羅秀,今年剛四十出頭,算是很有前途的小領導。 “這羅秀平時在村里口碑十分好,完全就是大家嘴里‘別人家的孩子’,村里誰家有事情只要找到他,他都能給擺平,就是上次跟咱們談判買斷水源的那幾個村民,也是他的馬前卒,經常跟著他跑前跑后?!?/br> 衛孟喜點點頭,看來他就是嶼羅村的“精神領袖”嘛。 而這個精神領袖現在故意攔著不給她辦取水許可證,最大的可能就是利益,什么狗屁的證件資料不齊,狗屁的局長不在,就是利益沒擺平。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一個礦泉水水廠能帶來多大的利益,但他絕對知道,不能就這么輕易的讓她用山泉水掙錢。 衛孟喜在心里把他跟村民的利害關系想了一圈,又把自己能給的底線捋出來,看了看時間,才剛八點半,“走,咱們上羅局長家去?!?/br> 證辦不下來,她的礦泉水就不能按時交付,好容易等來的第一個訂單就要玩完,衛孟喜不允許。雖然知道自己這么著急忙慌的現身,會很容易喪失主動權,但她還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取水證必須拿到,一刻不容耽擱。 羅秀已經結婚了,住在水務局家屬樓里,而且距離他們白天去的水務局辦公區也不遠。 黎安華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半天時間就把羅秀的底細家庭住址給打聽出來了,雖然衛孟喜也不確定是不是水務局的人已經得到羅秀的授意,特意放水,就等著他們現在登門拜訪。 衛孟喜站在前面,敲了敲門,過了快半分鐘,門才從里面打開一條縫,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女性,客廳里正在放著電視,“你們找誰?” “嫂子你好,請問這里是羅副局長家嗎?” 婦女看她十分漂亮,說話又大方,眼神微微有點警惕,但看穿著不似普通人,也有點拿不準會不會誤了丈夫的大事,于是朝里喊:“老羅,有人找?!?/br> 又是半分鐘后,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十分清瘦的中年男人走到門邊,“你們是……” 皮膚黝黑,身形瘦小,頭發也白了一些,光看外貌就跟村里種地的差不多,誰也想不到他居然是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 衛孟喜淡淡的笑笑,“羅副局長您好,我是湖心島飯店的經營者,我叫衛孟喜,冒昧打擾實在抱歉?!?/br> 羅秀趕緊“哎喲”一聲,將手里的書遞給妻子,跟她握上,“久仰久仰,衛老板,快里面請,怎么會打擾呢,你能來咱們家真是蓬蓽生輝呢!” 他的手,緊緊握住衛孟喜的,稍微用力的晃了晃,一副“久仰”的樣子表演得十分到位。 衛孟喜要不是事先知道就是他搗的鬼,說不定還會被他迷惑住,這個人真的不簡單。 “趕緊的,我讓你嫂子給你們沏壺好茶?!?/br> 羅妻心里其實有點不樂意,但還是去了。衛孟喜沒錯過她眼神里的不樂意,心里就不由得想起安華白天調查到的,說是羅秀原本只是嶼羅村生產隊一名會計,因為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來下鄉的區里某位領導的閨女,自由戀愛,兩情相悅,最終修成正果。 可那是別人美化過的,在衛孟喜看來,就是他經常利用職務之便幫這個女知青逃避勞動,吃香喝辣,然后一番死纏爛打之下,生米煮成熟飯。 成為區領導的女婿的他,這才能從一名生產隊會計搖身一變進了機關單位工作,后來又調了幾個單位,每調動一次,就能升上個一級半級的,最終在四十出頭的年紀當上城南區水務局副局長,正局長今年下半年退休,他現在其實已經獨攬大權。 關鍵這人還很有心計,很會做人,調動了這么多單位,在每一個單位,他都能跟同事們打好關系,都能得到很好的評價。 這種人,衛孟喜覺得才是最應該小心的,他不同于以前的何菲菲和譚大勇,有明顯的錯處可以抓,羅秀表面上看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領導,無論是曾經的同事還是老家鄉鄰,對他都是贊譽有加。 他能有意識的這么多年換這么多個地方都不留下小辮子,很維護愛惜自己的羽毛,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衛孟喜心里迅速的評估著,臉上依然表現得很謙恭很客氣,“這么晚還打擾您和嫂子實在是對不住,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您和嫂子能笑納?!?/br> 安華遞上了三個很小巧的袋子,里頭是一盒頂尖的大紅袍,還有一套高檔化妝品,兩盒高檔點心。 羅秀自己是個很愛喝茶的,而他最愛的就是大紅袍,但此時他卻很堅決的拒絕,“誒衛老板這是做什么,不可不可,知道的說咱們是趣味相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讓我壞了工作紀律呢?!?/br> 安華在后門暗罵一聲“老狐貍”,還工作紀律,知道工作紀律你還這么為難咱們?真是啥事兒都讓你干了還得個好名聲! 衛孟喜又客氣了幾句,見他態度很堅決,于是順坡下驢,“哎呀瞧我,是我狹隘了,趕緊收起來收起來,我先自罰三杯?!闭f著,雙手端起茶水,喝了三杯。 這下,羅秀才又開始喜笑顏開,說起自己的茶葉雖然不是好茶,但卻是老家村子里送來的,村民老鄉們親自種植的,產量不高,一年也就幾斤,鄉親們待他真是恩重如山時時掛念之類的。 等氛圍鋪墊到位了,這才故作不解:“不知道衛老板這次來,是不是飯店經營遇到什么問題,有沒有我羅某人能幫上忙的地方?” 衛孟喜淡淡搖頭,“謝謝羅局長關心,您真是一片愛民之心,我們飯店在您的關懷下,目前沒什么問題,嶼羅村的村民也十分淳樸善良?!?/br> 說客氣話誰還不會??? 羅秀沒料到她居然這么沉得住氣,倒是有點意外,但也就只有那么幾秒鐘而已,很快他又重新拿回主動權,“沒事就好,我代表嶼羅村全體村民感謝您的慷慨解囊,要不是您的十萬塊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現在很多人家或許還沒通上電呢?!?/br> 是的,去年衛孟喜拿出來那十萬塊買斷水源的錢,名義上是被他拿去給村民安裝電線桿去了,可這明明是政府該干的事,嶼羅村以前其實是通電的,只是去年一場山洪沖垮了幾根電線桿子,即使安裝也用不了幾個錢。 但衛孟喜不接茬,知道他一定會繞回主題的。 這不,他自言自語一堆,終于回歸主題:“唉,我們農村人,也沒個一技之長,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像衛老板家大業大,隨便拔根汗毛都比咱們腰粗?!?/br> 衛孟喜淡淡一笑,“不存在的事兒,羅局長謙虛了,咱們無論是干哪一行的,職業嘛,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也沒有什么家大業大,全靠互相幫助,互相理解……眼下,我正有一件事,需要您理解一下,幫一下?!?/br> 羅秀被她這高帽子戴得,拉不下臉,只能順勢問是什么事,能幫上他一定鼎力相助。 “就是我現在想在咱們嶼羅村后面的山上開辦一家礦泉水廠,想要請您高抬貴手幫忙辦個取水許可證?!?/br>